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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万里西风瀚海沙 楼下,天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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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天虹和云冉坐在厅中,望着小晴自言自语道:“我之前去的时候都没有机关,怎么这次就有了呢?”
“或许只是为了安全起见呢,你别想太多了。”云冉宽慰着她。
“不对。”小晴还是深锁着眉头,“若是没出问题又怎会多此一举?”她脸色一变,“难道我们上一次被发现了?”
天虹在一旁懒懒开口:“想进丰川书房的又不是只有你们。就算他加强了保护措施,问题也未必出在你们身上。”
小晴复又想了想,也觉得天虹的话有些道理,心里刚松了口气便听得天虹说道:“但我有个真正的坏消息要告诉你。上次你说的那个学生,怕是要遭。”
“怎么说?”小晴忙坐正了身子。
“你倒是小看了他,面对日军的严刑什么都没说。所以江口觉得他没什么价值,可能过几日就要处死。”
“什么?!”小晴跳了起来。
天虹微微皱眉:“你能不这么一惊一乍的么?真不知你干地下党这么多年,怎么会是这性子?”
小晴此刻却没心情跟他斗嘴,忙坐下问道:“那怎么办?”
“很简单。”天虹两手交叉于胸前,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明晚江口会把他从宪兵队转移到城西的监狱中去,所以你们可以在路上下手。”
“明晚?”小晴迟疑了下,想了想道:“好,我去。”
天虹眉梢轻挑:“你去?不行。”
小晴奇道:“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你们共产党就没有男人了么?怎么什么事都要一个女人去干?”
小晴把眼一瞪:“你瞧不起女人?”
“我是……我是……”天虹词穷,噌地站起来便往楼上走去,“我懒得跟你说,反正你不许去就是了。”
小晴还要与他争论,却被云冉轻轻拉住,笑着偷偷在她耳边道:“天虹他是担心你。”
“什么?”小晴先是一呆,涌起些说不明的心绪。她不由望了望楼上,脸上淌开些情不自禁的笑意来。
“啪!”在宪兵队江口的办公室中,他一耳光掴到丰川的脸上,打得丰川的嘴角都沁出了血丝。
“你知道为了今日的这个局,我花了多大的心思?”江口暴怒道,“你就这样放了他们?!”
丰川恭顺地站着,沉默不语。
江口恨恨坐下:“你今日最好给我个解释,不然就别怪我。”
丰川躬身道:“是。以当时的状况,我若是强行将人带走,恐怕骆天虹不依,更会以各种理由阻挠。查了这么久的金脉图都没有下落,我觉得很可能图还在骆天虹的手中。所以现在他于我们还有用。与其闹个鱼死网破,还不如将来悄悄抓个现行,这样一来骆天虹无计可施,他们更是无从抵赖。”
江口的怒气渐渐平缓了下来:“那你的意思是……”
丰川的唇边浮起一丝莫测的笑:“他们跑得了这一次,跑不了下一次。”
第二日的中午,云冉趁着学校午休的时间,特意告了假走出了校门,径直往城外而去。现下已是暮冬,天气转暖。一株株的红梅开得闹腾,迎春吐出新芽,嫩绿配上鲜红,美得煞是动人。云冉提着早已准备好的纸钱走到矗立于郊外的一座墓碑前,轻轻蹲下身子,望着那碑上熟悉的名字,许久都不曾动一下。
微风吹拂碑旁的青草依依,发出“哗哗”的轻响,宛如情人的低语,呢喃地诉说着离别的思念。“你还好么?”云冉纤手抚上墓碑,眼光朦胧。“原谅我现在才来见你。我实在是很怕,所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云冉点燃了纸钱。一缕青烟直上九霄,缱绻不散。而在她的身后,丰川站在不远的地方,若有所思地望着云冉的背影,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跟凌肃说着些什么。虽然听不真切,但凄凉的语调飘散开来,便连天地也跟着惨淡了起来。
许久之后,云冉方起身回转,一眼就瞧见了丰川。“云小姐,你好。”丰川笑着走过来,熟稔地跟她打着招呼。这一年来因着欣赏云冉的才情,丰川时不时地会邀请她过府小聚,两人倒还算熟悉。
云冉却只淡淡道:“丰川先生,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丰川在凌肃的墓前站定:“虽然我与少帅立场不同,但他却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丰川向凌肃的墓恭敬地鞠了三躬,“今日是他的忌日,我来拜望一下故人。”
“凌肃他去的安宁么?”云冉站在一旁,终于问出了许久都不敢问的问题。丰川却是微愣,仿佛不知该怎样回答才好。“都是些过去的事了,云小姐又何必如此念念不忘?人还是应该往前看的。”半晌他方才说道。
“既然丰川先生不愿说,那我先告辞了。”云冉冷冷转身便要离开。丰川叫住她道:“你们中国人不是很相信缘分的么?若你跟他真是有缘,便是相隔再远也终会再见的。”
云冉也不回身:“多谢丰川先生。”
丰川几步追到她面前站定,双目炯炯:“不管云小姐是怎么想的,但在丰川的心中始终当云小姐是朋友。今日丰川有一事相问,还望云小姐能直言相告。”
“什么事?”
“不知云小姐可否听过金脉图?”
云冉摇头道:“没有。”
丰川眯起了双眼:“真的没有?”
云冉坦然望着他,但语气却是不善:“我说没有便是没有。丰川先生若是不信,又何必来问?”
见云冉动怒,丰川忙赔礼道:“是我唐突了。云小姐不要见怪。”
云冉也不再看他,举步便走。丰川负手望着她的背影喃喃道:“她果真是不知道。”口气倒是十分笃定。
天刚擦黑,阿玉便依照小晴的吩咐来到了月园。李叔亲自迎了他进去,挑了个偏僻的雅间坐定。不多时雅间的门打开了,闪身而入一个着长衫戴礼帽的男子。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阿玉站起身来,略带好奇地打量着他。
“阿玉,好久不见了。”来人抬起头来,面带微笑。
阿玉却是脸色大变,瞠目结舌着,许久都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