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为谁春》竹山子

56、残雪凝辉冷画屏 骆晚胡乱洗

　　骆晚胡乱洗了洗衣上的酒渍，坐在床边估摸着阿玉也该回来了，却一直不见他人，心下便不由慌乱起来。正没主意间，忽然楼下警铃大作，吓得她一激灵便从床上弹起来。正要冲出门去，却见阿玉由窗外跌了进来摔倒在地。
　　“你怎么了？”骆晚大惊，忙去扶他，却沾了一手的血。
　　阿玉咬着牙道：“房间有机关。”骆晚才发现阿玉的肩头插着一支小箭，半边已没入血肉。
　　楼下传来嘈杂声。阿玉面色一愣，强撑着站起：“来不及了。你带着路线图先走。”说着便将一个信封塞到手中。
　　“不，要走一起走！”骆晚甩开他的手，“你拿到的自然由你带出去。”
　　阿玉急道：“骆晚，现在不是闹意气的时候！”
　　“我没有闹意气！”骆晚四下打量着房间，脑中飞速谋划着，“这个时候我若走了，你便是死路一条！”
　　她主意已定，望向阿玉的眼中只有无比的坚定。“你忍着点。”她出手极快，一下便拔掉了小箭。鲜血汩汩流出，但阿玉却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骆晚打开手包，里面全放着以备不时之需的药品。她撕开阿玉的衣衫，将止血的药粉撒上伤口，血很快便止住了。接着她便开始撕扯自己的衣襟，却把阿玉吓了一大跳，忙拦住她道：“你做什么？！”
　　骆晚不答，甩开他的手，直接将自己的衣襟整个撕开。香肩圆润，锁骨毕露，一抹□□若隐若现。阿玉忙别过头去，只觉得身上一凉，黑色绸衣不知了去向，而骆晚灼热的身躯已整个贴了上来。
　　“吻我。”骆晚急切道。
　　“什么？”阿玉心慌意乱间根本没听清她说的什么。但骆晚却不给他犹豫的时间，芳唇便已覆上。而就在此时，房门被猛地撞开。骆晚只尖叫一声便往阿玉怀里躲去，却刚好挡住了他肩头的伤口。
　　本来还气势汹汹的日本兵，此刻却傻傻地望着屋中香艳无比的一幕。丰川走了过来，见了也不由得尴尬万分。而站在他身后的天虹和小晴更是目瞪口呆。
　　方才警铃一响，小晴便知阿玉失手了。她跟天虹对望一眼，彼此在脑中转了无数个念头。但丰川的反应却是出乎意料的快，点了人手便直接便往骆晚所在的房间而来。天虹和小晴忙跟了上去。两人心里都打定了主意，便是豁出性命不要，也不能让阿玉和骆晚受丝毫的损伤。
　　“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了。”丰川虽眼望着别处，但面上却极阴冷。
　　“我……我们……”阿玉虽知骆晚的用意，但如今被这么多人见着他们两个“赤诚相见”，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丰川也不再多言，悄然退了出去，将门带上。众人让出道来，天虹站在一旁讪讪道：“小妹胡闹，让丰川先生见笑了。”
　　“哪里。”丰川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年轻人血气方刚，一时情不自禁也在情理之中。”说完也不去查看书房，便领着人下楼了。

　　听得脚步声渐渐远去，骆晚方松开阿玉跌坐在床边，心有余悸道：“幸好来的是丰川。若是江口，咱们可就麻烦了。”
　　阿玉却不说话，只是目光深邃地望着她。骆晚才忽地想起此时自己是春光乍现，忙伸手捂住破碎的衣襟，又是羞又是急。天虹在外间敲了敲门，语气不善：“穿好衣服就出来。我们回家。”
　　闻言骆晚不由吐了吐舌头。而阿玉还是一言不发地望着她，但眼神却很是复杂。

　　因着突如其来的意外，聚会便不欢而散。天虹护着骆晚和阿玉离开。小晴跟在他们身后，临出门前却望了丰川一眼，目光中透着敏锐的疑惑。
　　回了小楼，骆晚扶着阿玉在床上躺下。云冉忙寻来药箱给他处理伤口。回来的路上天虹便一直都不说话。此时站在一旁，脸上也还是阴晴不定的。末了终于叹了口气道：“你们两个幸好是成了亲，要不然看你们该如何收场！”
　　此言一出，骆晚、阿玉还有小晴都呆了一下。“好了，你就不要再说了。”云冉收拾好东西站起来，“今日他们也够累了，让阿玉好好休息吧。”说完便拉着他一道走了出去。
　　小晴端了杯水给阿玉，却无意识地递向骆晚。骆晚茫然地接了过来问道：“苏晴姐，你怎么了？”
　　小晴犹豫道：“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见阿玉和骆晚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便笑道：“可能是今天发生的事太多，我自己想多了。”
　　阿玉取出路线图交给小晴。“今天你们干得很好。”小晴接过来仔细收好，“阿玉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若有什么事我会让骆晚告诉你的。”
　　骆晚将小晴送到房门口。临出门前小晴忽地在她耳边低声道：“好好照顾他，这可是你的好机会。”登时便闹了骆晚个大红脸。

　　“你怎么了？”小晴走后骆晚便是一脸奇怪的神情，阿玉实在忍不住地问道。
　　“没…….没什么。”骆晚给他绞了毛巾擦脸，“这几日你先别去上班了，报社那边我帮你请假。”
　　“不行，我得去。”阿玉摇了摇头，“若我不去，会更遭人怀疑。”
　　骆晚担忧地看了看他肩头裹着的纱布：“可是你的伤……”
　　阿玉笑道：“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骆晚不依：“这还叫小伤？就差点在你肩上穿个窟窿了。”
　　阿玉笑意不减：“你忘了在法兰西的时候，你手第一次脱臼，还不是接好了又继续工作？”
　　骆晚撇着嘴：“这不一样。”
　　“小晚。”阿玉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我知你担心，但我真的没事。”
　　骆晚脸一红，想把手抽出来。但阿玉却不肯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你……”骆晚的脸红得是更加厉害。
　　阿玉柔声道：“今天谢谢你。”
　　但骆晚的面色却一下便黯了。“你不要觉得亏欠了我什么。”她别过头去，不想让阿玉瞧见她眼底的失落，“今天我只是……”
　　阿玉却一手抚上她的脸颊，逼着骆晚看向自己。“你是个好女孩，值得任何一个男子珍惜。”阿玉的眼中有些让骆晚心慌意乱的神采，“所以你问我的事，我会认真考虑的。”
　　“真的？”骆晚欢喜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真的。”阿玉微笑着点点头，握住了骆晚的另一只手，握得很紧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