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为谁春》竹山子

55、秋风宁为翦芙蓉 “同志们，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临时召集起来，是因为刚刚组织上有个新任务要交给我们。”小晴站在月园的雅间中，她的身旁坐着阿玉、骆晚和其他几人。“省委的同志收到消息，日军近期将有一批西药经过毅州运往华南前线。组织指示要我们拿到这次运送的路线图，并且他们已经查到这张图就在丰川家的书房中。”小晴望向骆晚和阿玉，“今晚在丰川的官邸会有一个宣扬中日亲善的舞会。骆晚和云玉所在的报社已收到邀请函，所以他们将负责拿到路线图，我也会进去做掩护。而其他同志要在外围做好接应工作。具体事宜由骆晚同志跟各位交代。”
　　她说完拍了拍阿玉的肩：“你出来一下。”
　　阿玉跟着小晴进了隔壁的雅间。刚关上门小晴便冲口而出：“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玉被她问得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我说你跟骆晚。”小晴拉着他在桌旁坐了下来，“昨晚她哭了很久你知道么？”
　　阿玉呆了一下，黯然道：“是么？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俩为方便工作，只是假扮夫妻。可你别告诉我你不知她对你的一番心意。”小晴打量着阿玉的脸色，“连我这个外人都瞧出来了。你一向心细，不可能感觉不到。”
　　阿玉轻叹：“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那为何……”小晴忽地明白过来，“你心里已经有人了？”
　　阿玉脸色微变，连望着小晴的眼神都有些闪躲了起来。
　　见他如此反应，小晴心下雪亮，颇为可惜地摇了摇头道：“若你心里有了旁人，便应跟她说清楚。小晚是个好女孩，你不该让她如此伤心。”
　　阿玉的神情比先前更加黯然：“我从未瞒她。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她知道？！”小晴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只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傻丫头……”
　　阿玉没有说话，放空的眼盯着桌上摆着的茶具，不知在想些什么。
　　言至于此，小晴也不好再说什么，起身而道：“按理说这本是你俩的事，我不该来管。但昨夜小晚她实在伤心，流着泪却还翻来覆去地说着你的好。她是压抑得太久了。所以我看不下去才来找你的。但现在看来这件事倒真不是我该管的。”她向门口走去，刚要开门，却转过身来，“但不管怎样，若你自问不能给她幸福，便应趁早断了她的念想。不然这样下去，于你于她都是伤害。”
　　阿玉不做声，只极缓地点了点头。

　　天色刚暗下来，丰川的官邸中便已然热闹非凡。金色气派的大厅中，壁炉熊熊，硕大的水晶吊灯熠熠生辉，照着各色人等衣着华丽，相互寒暄着，一派和气融融的景象。小晴扮作侍从的模样端着酒盘穿梭在人群之中。一个站在角落的人忽然拦住她的去路，从盘中拿了杯香槟。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问道：“你怎么来了？”
　　天虹揶揄道：“今天这么重要的聚会怎么能缺了我？”
　　“少得意了你。”小晴瞪了他一眼，“可小晚说你今天有事呀？”
　　“本来是有的。”天虹品了口香槟，“可江口临时有事想找个人替他来，正好中日亲善若少了我这个大汉奸实在缺乏说服力，所以便派给别人做了。”他打量了一眼小晴，“倒是你，你怎么来了？有任务？”
　　小晴使了使眼色，天虹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只见阿玉和骆晚站在人群之中。“是他俩有任务，我只是个打掩护的。”小晴解释道。
　　“小晚也来了？”天虹微微皱眉，“丰川可认识她。”
　　“正因为认识才更好行事。”小晴轻轻碰了碰天虹的手肘，“你放心，小晚经验丰富，她不会有事的。”
　　天虹撇了撇嘴，不置可否。“需要我帮忙么？”他问道。
　　小轻摇了摇头：“不用。这件事我们可以自己来。”
　　“那好。”天虹虽答应着却还是不放心，又叮嘱道：“不过我可先告诉你，这官邸里三层外三层可全被江口的亲兵给守死了。你们若要做什么，定要打醒十二万分的精神。”
　　“知道了。”小晴对天虹报以一笑，却看得天虹一愣，连小晴走开了都没发觉。等回过神来后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却又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整杯香槟都灌了下去。

　　骆晚今夜穿了一袭浅紫的曳地古典长裙，更衬出她的肤色白皙。飒爽的短发别于耳后，耳下坠了一对圆润的珍珠，举手回眸之间摇曳生姿。她端着酒杯，微笑着跟人说着话。举止得体，端庄大方。不同于昔时的简单干练，于明艳中透着娇美，自是别有一番风情。
　　但骆晚身旁的阿玉却显得有些奇怪。黑色的礼服勾勒出高挑的身形，英气逼人。可他面上却始终一副爱理不理人的表情，好几次神游物外，连别人问他话都没有听见。
　　“你到底怎么了？”骆晚把他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你这样我们还怎么去执行任务？”
　　阿玉收摄了飘忽的心神，正色道：“对不起。”
　　骆晚又狐疑地望了望他，见阿玉眸色清明，方对不远处的小晴点了点头。小晴向他们走过来，却在经过时身子一斜，手中端着的酒便全洒在了骆晚的衣襟之上，酒杯也碎了一地。
　　骆晚惊叫出声，众人全望向了她。作为主人的丰川忙走过来，见此情状皱眉道：“怎么回事？”
　　“我不是故意的。”小晴一面忙取出白绢为骆晚擦拭衣襟，一面怯生生地向丰川解释道：“我脚下滑了……”
　　“这个泽口，从哪里找来这么笨手笨脚的人！”眼见着丰川就要发作，骆晚忙说道：“不碍事的。只是不知丰川先生可有房间借我一用？”
　　丰川冷冷望了一眼小晴：“还不快带骆小姐去客房整理一下？”
　　小晴忙领了骆晚上楼，阿玉也跟了上去：“我陪你一起。”骆晚自然而然地握住阿玉的手，但却明显感觉到他身子一僵。骆晚也无暇他顾，只硬拉着他，三人一起进了二楼的客房。
　　刚一关上门，阿玉便脱去外套和衬衫，露出里面黑色的绸衣。“我去给你开书房的窗，骆晚在这里整理衣服。记住，速去速回。”说完小晴便开门走了出去。
　　阿玉和骆晚对视了一眼，却都没有说话。阿玉转身去打开窗户，还是骆晚忍不住道：“当心。”
　　阿玉点点头，身影便消失在了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