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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记得当年惆怅事 戏终了,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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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终了,大幕拉上后,众人方才松了口气。江口站起身来,拍了拍天虹的肩,不发一言地离开了。而剩下的人也识趣地赶紧走人,却全都有意或无心地绕开天虹,生怕触怒了他。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天虹方才走了出来。六子在车旁等着,他却摇了摇头:“你们先回去,我想走走。”但六子见天虹脸色极差,怕他出事。正在为难间,小晴走了过来:“那正好,你送我回家吧。”
天虹正要举步,却被六子叫住了。“骆哥。”他有些迟疑,声音也压得很低,“不管旁人怎么说,我始终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天虹望着六子,眸光明灭,许久方轻声说了句:“谢谢。”六子点了点头上车离去。直到车消失在街口后天虹方才转身要走,却忽地站住。愣了好半天才问着小晴:“你家往哪里走?”
小晴轻笑:“这边。”说完便拉着天虹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你饿不饿?我请你吃馄饨吧?”小晴走在天虹身边,瞧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很好吃的。”
“不饿。”
小晴又道:“你想说什么不?”
“不想。”
“那你累么?要不要歇会?”
“不累。”
小晴忽地叹了口气:“你不累,我可累了。”
“是么?”天虹站住脚步,“那就找个地方歇会儿。”说着便要往路边的茶铺走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晴忙拉着他,好笑道:“不管我跟你说什么,你始终就回答两个字。‘不饿’、‘不想’,要换成你,你累不累?”
天虹道:“有么?”
小晴撇嘴:“你看你看,又来了吧。你能…….”突然从旁边泼出一盆水来。她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天虹一把抱住。小晴倒是分毫无损,但天虹背上的衣衫却湿了个透。
“你还好吧?”小晴一边掏出绢子给天虹擦拭衣上水渍,一边怒目而视道:“你是怎么回事……”却被天虹拉住了。平房的门口站着一个老妇,手中拿了个空盆,眼神冷冷:“原来是骆先生。恕老婆子眼花,没瞧见您。实在是抱歉。”
“没关系……”天虹虽面色僵硬,但语气却十分恭敬“您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
老妇人却不客气地打断他:“那样好的房子,老婆子消受不起。还是住在这里踏实,至少问心无愧,对得起天地良心!”说完便转身回屋,却在进门前狠狠地骂了句:“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救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天虹和小晴听得见。天虹原本惨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是故意的!”小晴气得跺脚,“她凭什么……”
“算了吧。”天虹意兴阑珊地摇了摇头,迈步向前走去。
“你认识她?”小晴几步追上他问道。
天虹点点头:“她是六子的母亲,曾经救过我一命。”
“就算救过你也不能这样。”小晴打量着天虹,“你的衣服全湿透了。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天虹道:“我哪有这么脆弱。一会儿干了就行了。”
“方才谢谢你了……”之前倒不觉得有异,现在想起被他抱在怀里的那刻,小晴便禁不住地面红心跳。
“大家都是朋友……”天虹刚说了上半句,小晴便接口道:“不必这么客气。”她好气地推了天虹一把:“你要学我到几时?”
“我有么?”天虹微愣,“不过是随口一说。”
“那你的意思是我自作多情了?”小晴故作凶狠地叉腰盯着他。
天虹双手环胸,促狭道:“我没这么说。但若是你要对号入座我也不反对。”
“骆天虹!”小晴瞪了他一眼,“没看出你还会拐着弯儿地骂人呢。”
天虹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好了好了,算我说错了还不成么?”
见天虹笑了,小晴的面色也柔了下来。她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叹道,:“你终于笑了。就方才你那模样,差点没把人给吓死。”
“我有么?”天虹知她是有意逗自己开心,不禁有些感动,但嘴上却不依不饶的。“你不是还好好站在这里,没死嘛。”
小晴作势欲打:“骆天虹,你找打是不是?”
“我方才可是救了你。”天虹一边躲着一边笑道,“这样子对待救命恩人,怕是不妥吧。”
“什么救命?你还好意思提?还不都是你惹的……”小晴忽地闭了嘴,表情讪讪,如同做错事的孩子。
“你干什么?话说一半可不是你的风格。”天虹不知想起了什么,笑得更欢,“洪天,天虹,真是亏得他们想出这样的名字。”
小晴望着他,眼中有担忧,还有关心:“你真的不介意?”
天虹睁大了双眼颇不服气地道“介意,怎么能不介意?那个洪天扮相如此之丑,一点都没我的英明神武……”
小晴不等天虹说完便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软很小,却是极暖。天虹一怔,只听得她轻声道:“在我面前你就别耍这些嬉皮笑脸的伎俩了。若是心里难受便说出来,我又不会笑你。”
天虹的眸光一涩。笑容渐敛后,便只余了满眼的苍凉。他抬眼望了望天际,眼神空茫。半晌方才叹了口气:“凌肃他说的对。有时活着,比死更难。”
“我知道。”小晴重重握了握天虹的手,仿佛要将勇气和鼓励传递给天虹一般,便连她的眼神也是极坚定的。“但我,还有小晚阿玉云冉,我们都会陪着你。你不是一个人。”
天虹默默看着她,唇边荡开柔和的笑,衬得他整个人都朗润了起来。“谢谢。”他说得低沉而温柔。小晴第一次发现原来天虹的声音竟这样好听,心便不由漏跳了一拍。
“大家都是朋友。”为了掩饰自己的心事,小晴故作男孩子气地拍了拍天虹的肩。两人一起说道:“不必这么客气。”而后相视大笑。
天色微暗,却兀自动人。
江口从明月会馆回来便去了丰川的官邸。此刻他正坐在丰川的书房之中,而丰川则微低着头站在他对面。
“我让你做的事办得怎样了?”江口面色阴沉地问道。
“还在查。”
江口冷笑:“是么?我怎么听说你跟那个女人从书画到钢琴谈了不少,但正事却一件都没问?”
“我……”丰川语结。
“我看你怕是快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吧!”江口拍案而起,额上青筋暴露,目光狠狠,“我知你喜欢她。但是你可别忘了,她是凌肃的女人。现在凌肃已死,罗中天和冯敬两人又什么都不说,金脉图的下落便全着落在她的身上。难道你要为了儿女私情而坏了大事么?!”
丰川低头躬身道:“丰川不敢。”
“谅你也没那个胆子。”江口面色稍霁,坐了下来,却还是眼光凌然,“抓紧时间查,必要时用些手段。不过注意拿捏分寸。这个女人跟骆天虹的关系匪浅,现在我还不想惹到骆天虹。”他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的敲击着,显得思虑重重。“这个骆天虹到底跟凌肃是什么关系?表面上这二人是水火不容,但在明月会馆那次却配合地极为默契。当时他放出消息说把金脉图交给了凌肃,但现在又跟凌肃的女人搞在一起。这中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丰川直起身子答道:“这件事我调查过。骆天虹与凌肃之所以反目便是为了云冉。现在凌肃死了,他自然要夺回心爱之人。”
“看不出骆天虹居然还是个情种。”江口忽地笑了起来,“不过今日看来他倒是很懂分寸。我就喜欢知进退的人。这次在国人面前他可算颜面失尽。不过也只有断了后路他才会专心为我卖命。”江口越说越是得意,“重情义的人弱点也最多。有云冉和骆晚两个把柄在我手中,便是借他个胆子也翻不了天!”江口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忽地止步转身恶狠狠地吩咐道:“把凤凰戏班的人给我全部做掉。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
丰川面无表情地躬身答道:“是。”
几日后小晴兴冲冲地跑来,一见天虹便笑道:“昨晚上江口的人去了凤凰戏班,却扑了个空。是你报的信吧?”
天虹正在看报纸,闻言也不抬头,只是皱眉道:“昨晚上就去了?我还料想不会这么快。”
“干得好!”小晴一把抢了天虹的报纸,却坐在了他身边,笑得极是欢畅,“想不到我们都还比你晚了一步。不过你是没见江口气急败坏的模样,就跟吃了苍蝇似的,简直太解气了。”
天虹叹了口气,冲她伸出手来:“还我。”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一个女孩子家举止总这么粗鲁,以后看谁敢要你。”
“要你管!”小晴把报纸丢给他,“反正不会是你。”
天虹展开报纸继续读着,但嘴上却不停:“那我可要斋戒三日感谢神佛了。”
“就你还斋戒?”小晴干笑三声,“你还是别玷污佛门了。”
天虹把报纸翻了个面:“这是我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
小晴白了他一眼:“你少自作多情。我只是可怜神佛,无端被你烦扰。”
“那还不是因为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小晴奇道。
“不是你要以身相许么?”
小晴丢了一个靠背过去:“谁说我要以身相许了?!”
天虹接过来直接垫在报纸下面,换了个更惬意的姿势:“看吧,恼羞成怒了。”
“骆天虹,你无聊!”……
“我是不是错过什么了?”见两人依然你一句我一句吵个不休,但却没了平日里的争锋相对。云冉不由好奇地看向骆晚,骆晚也是一脸茫然的望着她。只有阿玉在旁边别有深意地笑道:“我想我们都错过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