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妖的眼泪》木东川

4、2.2 黑铃铛 杨臣睁开双

　　杨臣睁开双眼时，天已经大亮。还是在那座祭坛中间，有人站在他身旁，低语禀报说：“大巫师，那蓝墨已被处死！”杨臣缓缓回头：“是么？可为何我闻不到血腥味？”杨臣一句话，使得站在他身旁的那个中年男子精神一紧。杨臣接着再说：“我适才是真的睡下了，你错过了一个刺杀我的绝好时期！”那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赶忙道：“属下不敢！属下怎会想着要刺杀大巫师？属下，只是念着蓝墨多年为巫族尽心尽力，不忍下手而已。”
　　杨臣微微点头，不晓得心中在想何事。他开口道：“罢了，随他去！反正你们不会听我的话，我亦不稀罕你们能听我的话。桑其，你可是很不服我？你身为前任大巫师右护法，现今大巫师不在了，却要你辅佐我一个小辈。”
　　那中年男人微微弯腰：“属下不敢。大巫师乃前任大巫师的唯一弟子，大巫师之位不由您继承，还有谁能胜任？况且……”杨臣摆摆手，不让他说下去：“听蓝墨说，红河镇有个女子是日食之时而生的，这应是事实吧？”
　　桑其点头：“是！是属下与他一齐察探而来的消息，应该不假。……是不是，要属下前往红河镇，把那女子擒来？”
　　意料之外，杨臣摇了摇头：“你们即是不愿见到我，此事我自己去便罢。整日呆在不是自己族人的人群之中，我比你们更累！”
　　桑其沉稳的脸庞微微色变，为缓和气氛，他却说：“大巫师心窗应是敞开些了，如今这番话，竟未听大巫师自称‘本尊’一词。实在难得。”
　　杨臣眉头一皱。应是昨日与铃铛中那女孩谈得太多，以至现今都没把心情改回来。那女孩，她的出现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他从来没什么朋友，自由自在，如今，却像是多了一份牵挂……
　　离开大万山之后，杨臣坐在一只□□背上，飞行在浩渺天空中。此时，铃铛中的紫嫣也醒了，她女孩清脆的声音问说：“大块头，你这铃铛是什么材质做的？为什么我从那么多空间都穿越过来了，偏偏就停在这里了？”紫嫣不明白。按理说，这世上应该没什么地方比阿鼻地狱那个空间更难逃出去的。
　　“不知，这柄法杖是巫族人奉为神圣的东西，据说是自上一个文明被毁灭前遗留下来的。而这只铃铛，一直都是挂这法杖顶端。”杨臣微顿一下，又道：“不可再叫我‘大块头’。”紫嫣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也不理会他的不满。杨臣再说：“昨夜所说的那只游魂，便是从这里逃出去的。”
　　静滞一会儿，密封完好的黑色铃铛中传来紫嫣讶异的声音：“不会吧！他能从这里逃出去？而且，他分明灵魂都不完整。……大块头，那你，能不能也把我从这里拉出去？”
　　“说了不许叫我‘大块头’！”杨臣眉头一皱，之后神情有些忧伤的说：“那只灵魂本是完好的，他是因从这里强行冲出来，才会被这铃铛打成差点魂飞魄散，变成现在时聚时散的样子。”
　　紫嫣吓出一身冷汗：“我之前都差点想强行冲出来了。这铃铛好可恶，那时我明明感觉离它很远，但一瞬间就被卷入这里面了。这里面黑漆漆的，比我之前呆的那个地方更无聊、更烦燥！”
　　杨臣表情还是那样的忧伤，铃铛里头紫嫣看不到。却听他在说：“我和他之间或许存在相互利用的关系，我答应竭尽全力帮他重生，而他是答应帮我除去大巫师。可，那时与大巫师对执，他不顾自己随时可被风吹散的危险救过我一命，他于我来说，是恩人。”
　　紫嫣沉默一会儿，不愿将话题接下去，转言道：“原来你这家伙愿与我说那么多话，竟是因有他存在话题之间的原因？”若是不牵扯到那个“他”，紫嫣绝不认为一向话语不多的杨臣能和她谈上几句话。
　　“我们也做个交易怎样？”杨臣突然说。紫嫣反应不过来，只待杨臣着急再次开口：“我也可以竭尽全力帮你做一件事，但条件是，你永远不可背叛我。我不是要你当我的下属，我只想有个朋友。”
　　里头，紫嫣轻声叹息：“年轻人啊年轻人，年轻人始终是年轻人，就算你心性再怎么沉稳，经历过再多事情，你也只是个年轻人。你也需要有人陪在你身边，支持着你的一些需要支持的事情，哪怕是心灵上的支持也好。是么？”
　　杨臣沉默了，“年轻人”三字使他心中微泛酸苦。是啊，他满打满算不过才二十岁而已，之前报仇之事那只灵魂帮他做了绝大部分事情。想靠他自己？自己一听得大巫师是杀害自己父母的仇人之后，竟不懂隐忍，十天之内便让大巫师有所察觉……杨臣心中想法不断，却听紫嫣在说：“好吧，你既是愿与我交易，那我便讲讲我的条件了。这世界不比我原来在的地方，在这里找一个人实在很困难，我有一个朋友，她左肩上刻着一朵艳红的地狱花胎记，我希望你能留意一下。”
　　杨臣思虑着，稍稍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知道，他这般点头，里面的紫嫣其实是看得见的，不然，她又怎会知道他与大巫师、与那只灵魂之间的种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