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一半儿 “既然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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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我就和着你的心意，咱们就唱一出：一半儿……”仙道说罢轻轻站起来，无限温柔的看着那禁城，低声道：“小枫，你可要撑着等了我……莫要我白费了这颗心。”
指头抠住了檀的窗棂，直瞅到东方泛白方回转身来：“少不得得装的像一些……”唤了管家进来，舌尖一咬，一口血登时喷了白绸孝衣满满的前襟，直倒在地下。
下人一顿手慌脚乱，年少吐血也是不吉之兆，只怕也活不长久。仙道自此卧床不起。
牧看着昏睡不醒的流川轻声慢语地捂着他的手道：“小枫，你可知道了，这些个人，便是朕，也全是为了你，变成了这个样子，瑶仙那个孩子也是为你而死，你亲生的哥哥只怕也好不了了。如今，你只肯睁开眼，不要离了我，我便再也不迫你……”
明黄的帐子，映着流川白的不详的脸。牧连日来一下了早朝就整日守在床前，自从那日强强留了他在明承殿，按耐不住，给他下了药---先帝整治脔童的殿前欢……
早知道流川如此烈性，自己不该出此下策，只是当真按耐不住，先乱了心。更不料他药效虽然发了竟然还认得人，待牧抱他上床给他脱靴时，突的抽了一根簪子往牧绅一脸上刺来。当时以是连话也说不出来，没待刺到，一口血先喷了出来，栽倒在床上。
牧既惊而吓，只抱了流川哑着嗓子在大殿里宣太医。那春药如何有解药，药性本是燥热又与流川阴寒体质不宜，更兼急怒攻心，只是呕血不断，太医们都知晓是心脉受损，药石不禁，没有再活的理，却不敢明说。只拼命拿那些个珍奇药物吊着一口生气。
连着一十九天，眼看着脸上已有灰败之色，只是昏睡不醒。整个御医馆人人自危，过不了几天，这馆里的人也要被杀光了，只怕若这少年有事，那便是馆废人亡。牧自登基以来从未有如此暴政，一时间周围的奴才宫女更是战战兢兢，惟恐殃及池鱼。
“小枫，你不要再这么着，朕也是……”牧不由的哽了嗓子，“实在没有法子，只要你略略晓得朕的心思……朕……”明明是想护着他，宠着他，偏偏伤了他。
一国之主，他自懂事以来这天下便都得让着他，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别人便贡给他，可偏偏是这样一颗水晶琉璃心躲着他。
小时侯有东海小国进贡的一条明珠琉璃鱼，他喜欢的很，为着是太子，那鱼赏了四皇子……往后的日子里这样的东西也不多见了，成了皇上便连喜欢什么也不晓得了，渐渐的这天底下也就真的没有什么稀罕的东西了。
可自从设了甲子太学就不一样了，这些人里面也有与他差不多大的，看着这些人喜怒哀乐，其实竟然是妒忌了，只有这些是他拿不来的。桃花树下那两个偎在一起的身影；殿试上那两人会心的眉眼神情；宴会上仙道替那人挡酒的宠溺；越看就越是碍眼。
他的兄弟们怎么就跟乌眼鸡似的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人心是那么稀罕的东西，更何况是那样的一个人。南烈可以争，樱木可以和他胡闹，难道就因为自己成了皇上反倒要自己放手！这回再没有放手的理……
牧握了流川的手哽咽难言，半晌把埋在流川床前的头抬了起来，仿佛一下自见了天日似的道：“快来人！摆驾，去临鸠宫”
临鸠者，危也。临鸠酒，白绫也是不远的地方了。端妃被打入临鸠宫多时，只因为这个蛮夷女子知虫蛊之术，有通生死，迷心惑智之能。曾妄图以虫蛊之术蛊惑先帝，被识破后打入临鸠宫。却又不知为何先帝竟执意未杀此女。如此大逆不道却也只是临鸠未死。太后等人虽有切齿之恨，终究不敢忤逆先帝。
留下的这个祸害竟成了牧的救命稻草。她虽脾气古怪，但对自己亲生儿子倒好，要是拿了清田，就不怕她不给流川治病。牧此刻已是欢喜疯了，便觉得一定能将流川医好。
那端妃到底不是寻常角色，眼见着清田被压了下去，竟然只皱了下眉头。转眼间又是笑盈盈一张脸面。站起身来朝牧拜了下去：“皇上今日屈尊，是临鸠宫和清田的福气，他虽然不成器，却也好歹是圣上的亲兄弟！想必皇上此番带了他走，必然是极好的。妾身多谢皇上顾念兄弟之情……”
牧早已失了气度，本来要要挟一番，不成想竟被她黑白颠倒软中带硬抢白一阵，更是不耐：“娘娘受了许多苦，朕都知道，清田毕竟是我十弟，难道娘娘不想让他更出息一些？如今，只消娘娘帮我救一个人，清田便是朕最器重的端敬王爷！”
他此刻一口气说出来，两只眼睛只管盯着端妃看，身后的奴才们全都瑟缩着，动也不能，若是端妃开口是个“不”字，那这殿上将无一人活口！他苦苦守了这么多天，御医馆也砸了，竟然连虫蛊之术都信了，分明是没有了别的办法，若是……
端妃明棕色的眸子闪了两下：“究竟怎么样，哀家还要看了才知道，万万不敢妄自夸大……”
牧身子晃了一晃，好容易才转身带路。其实，他也不敢抱着什么心，可是有人答应了，那她便一定要办好，把皇上的念头钩起来，那她就要收尾。如果这个机会也碎了，那先帝的遗令就要废了，这人就都跟着一起去了，自己从此也在也不会有什么念头！
到了明承殿，牧谴退了太监、宫女，亲手把帐子勾了起来。转头问到：“依娘娘看，他……可是还有救……”
端妃上前两步，脸色渐渐白了一层，半晌才道：“皇上，真是洪福齐天，这位……公子，还有命在，多亏了皇上的灵药烘着这身子，不然，我的蛊也没法用了……”
牧心里一松，方觉得汗已经透了。
“不过，这个法子损伤甚重，只怕这位公子醒来要有些个异常之处……”端妃低吟半天忽然抬头一笑，就向往年宫里的猫盯上金丝雀儿似的，竟让牧骇了一跳。“恐怕，要前尘尽忘了，皇上可不要怪罪了哀家……”施施然从头上拔了簪子走到床前去。
竟然有这样的事…… 牧看着她半晌难言，若是果真小枫他前尘尽忘！那……当真是要欢喜的疯了！
端妃见牧一语不发也不再询问，返回身来，静静的坐了品着刚刚进上来的雀舌定定的看着。
半晌，牧抬头道：“那娘娘不日将与十弟于宏德殿相聚，日后那便是娘娘的私殿，只望娘娘不要让朕……”
端妃笑道：“谢主隆恩！”盈盈一拜，眉目间光华流转，可见当年倾城颜色。又道：“只是这药引需人血一点，不知皇上……”
话还未完牧早已在旁侯着。端妃拿那簪子在他臂上刺了一点，想来那簪子是中间空着，玉质晶莹可见碧绿中透出暗红，直到头顶一颗仿佛乌金的翅凰珠也透出红色端妃扯手拔了簪子柔声道：“皇上这几日劳累疲乏，不如下去歇息，妾身也好下手施蛊……”分明是不愿让人见了她施术。
已经如此，牧看了流川一眼没有纠缠便退了下去……
端妃拿簪子拨拧两下，便把那个此时已红的珠子打开，一段非虫非针的东西便出来了，竟然坚硬非常，从眉心处生生刺了进去，起先还有个血珠慢慢渗了出来而后连那血竟然也渗了回去，流川宛然如初再看不出异样。
端妃笑笑抚了流川的面颊一阵出神，开口道：“公子真是让哀家佩服，若不是哀家于此事尚为精通，怎么也不信公子竟然撑了这样许久！”
话音刚落，流川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可是……我……什么时候……咳……得罪了娘娘，竟然连……连死，娘娘都不能让我如愿！”心神激动之下又是一阵咳嗽。
“这话可是错怪了哀家，”端妃站起身来道：“如今殿内只有你我二人，哀家也不必吞吞吐吐，你的伤势任凭再怎么折腾也是死不了的，那些庸医向来是被吓破了胆，不识得病症。奈何你又不愿‘醒’来……再者，”端妃眼珠转了转笑着道：“皇上怎么舍得让那些下作之人看你的身子？！”
说着竟然一手掀开锦被，无奈此刻流川损耗颇多实在是没有了力气，竟然被她将衣服扯开。“流川公子倒是对自己好狠的心，怎么受得了着这样的苦楚。”说着伸手自他肋下两寸处按了两下，就看见一个黑漆漆的点露了出来，她笑笑拔了出来。原是靴子上一种银侧撑的银丝，只因为在身体内久了竟成了黑色……
“嗯……难为你一个皇子如此通晓医道，你可知这针再长一寸，你便一辈子也别想动了，这个身子可就要废了。”
“我不是皇子，我姓仙道……”流川挣扎着道。
“你不是！”端妃显然是惊了一跳，道：“胡说什么！你……你当真以为哀家被关在这里就能瞒过哀家？难道哀家会害你！”言语间已见慌乱，顷刻间又回转道：“啊，让……仙道公子见笑了，哀家知道公子此时疑惑颇多，但哀家只想问问，你可否想离开？哀家必定助你……”
流川淡淡的转了头，想来是没了力气，不愿再理她。恍惚间只听见她道：“……前尘尽忘未尝不是好事……当年…………皇上……”头脑一阵晕眩沉入了一个漆黑无比的深渊。
当日流川中了殿前欢几乎撑不住，幸亏他不懂情事，那药虽然发了他却并没有那样的念头，恍惚间又好象是觉得仙道与他玩闹，又觉得不是，直到那人不顾他推阻脱了他的袍子，心头一明仙道决不敢这样宁愿惹他恼怒。
哪知道竟然是牧---一国之君竟然如此龌龊不堪！当时怒急便伏身从靴子里抽了那匕首并那靴子里的银丝，就算匕首袭不到他，那到了床上也要在那要害处给他一下子，他怎么受的了这样的奇耻大辱！待把匕首刺了出去时，心念电转：若是真的刺中了他又能怎样？不但白白给了他个削仙道家王权的理由，自己更是不能逃脱！若是刺死了，那这百里禁城，万里皇土，他仙道家满门又如何逃的出去……心思不过一瞬，反手拿那个靴刺从肋下处刺了进去，本来指望一死，没想到竟然又误打误撞不能如愿……
再清醒时只觉得全身骨骼痛彻心扉，牧在身旁一刻不离的陪伴，太医诊治无数，他自己暗暗用力推那针，只盼吐血速死。哪里又能想到这个端妃深藏不露。还挣扎之间已经当真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一半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