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梦》余桃

10、拨不断 端妃在床头

　　端妃在床头看了半晌，长叹一声。从头上拔下一个七寸的雀翎玉簪，轻轻用手抽出孔雀翎，雀翎尾端中空隐约可见些微蓝光，正是淬毒的形象。“我阴川族人天生异体，若是你当真是我族人自然可以逢凶化吉，若是非我族类那让你活命也就够了，前生往事还是不知道的妙些……”这孔雀翎上的毒倒说不上什么厉害，但若论最为歹毒也是此种。

　　阴川一族久居蛮荒之地，族内各部极为亲密，世代安守于神奈川南部的泽国。从不征战。族中男女尊卑一致，养蛊渔猎为生。但血缘等级分类极为严苛。各个部落都有自己一套认亲秘法，且阴川族人因世代相传故血内都有克这孔雀翎的物事。这便只能归为天赋异禀了。（用现代的医学理论解释就是基因的变异和遗传呀……爬走……）可若是没饮过阴川黄泉之水（什么黄泉水啊，这个只是一个名字，土著人认为的是你死了一次就可以忘记以前重新加入了。）的外族人中了这孔雀翎的毒便终生痴傻再也无药可医。这世上的毒大多是让人丧命或不过是躯体受一些苦楚，可阴川人却以人心为上，认为这世间最大的苦楚莫过于让一个人终生痴傻再无清醒之日。

　　端妃举了那簪子再没有犹豫刺了下去……

　　牧绅一正在大殿内急得冷汗阵阵，又有太后身边一个老太监来报说是太后娘娘有事。究竟他再怎么着急也不能把他亲娘的面子搁下，踌躇两步连衣裳也没有换就赶了过去。太后向来无事，这次竟派了个常年随身太监来请毕竟是间要紧事，更有这几天他忙着照料流川，自己且没能合眼，就更不用说后宫那些等着普降雨露的后宫嫔妃了。若是为了这件事情太后有了耳闻，他还是想个对策的妙些。一面想一面随着那老太监朝太后的荣成殿去了。

　　且说那太后今日找他正是为了这件事情不假，可另有三件事也是急着摆在眼前。其一，皇后寿辰眼看着就要到了，这寿宴大典是一件，这其中的难处：论理仙道家是国亲，其大丧期间仙道到底来不来贺寿是个纠结处，丧礼未成仙道便不方便来参加这寿宴。还有湘北部族按照年例要来贺寿，更愁的是这样的兵马征战之族恐怕又要闹些事端，又有他们部族的皇子各个强悍非常，常年在外与其他各族征战的几个王子偏巧也得胜归来。更怕这几个王子为夺位数些威信一下子反了神奈川。

　　第二件便是这几天宫里的流言说天牢的一个戏子被牧绅一给当娈童给宠爱起来，连后宫妃子也不顾了，偶有流言又道这戏子偏偏又长的像英年早夭的仙道家次子，当年先帝因为流川紫夜痴狂的形象她可谓是刻骨铭心。那流川枫与紫夜就当是一个模子里刻了出来的，她怎么能不惊心这个长的像流川的戏子。

　　第三件便是听说今儿晌午那个在临鸠宫被囚了多年的端妃竟然被放了出来，这一惊又是非同小可。更是坐立难安，连声教一个身边的老太监去，只说是好歹要把皇上给请了来。

　　牧到了后便见太后遣退了其他宫女太监，立起身来。

　　“太后这几日身体可好，儿臣不孝，连日来也没有来看看太后。”
　　这不说还好，那太后一见牧这样憔悴的形象，不由得上起火来。

　　“皇上整日处理国事不来看哀家原本是应该的，可是皇上也该在意些自己的身子，一些个玩意儿本来没什么要紧，你是皇上，这天下有什么东西不能得了，那里就偏偏稀罕一件物事？皇上也是明白人，酒色伤身这样浅显的道理倒是知道的吧！”没等牧接话就又开口道：“过几日就是皇后寿辰，皇上想必是忙的昏了头忘记了罢，哀家倒是幸亏还记着。论理仙道家的公子是不该来参加这寿宴，只是照着惯例给份贺礼也就罢了。皇上以为呢”

　　牧正巴不得仙道不来宫内干巴巴的回到：“太后考虑的甚是周到，真是这样，儿臣也是这样的心思。”

　　这一件事牧绅一答应的这样利索好容易让太后脸上放松了些，又问道：“依着往年的惯例这些日子，湘北那些部族又是定然要来贺寿，可哀家怎么闻风说，他那里三王子和七王子也回来了，皇上看这可怎么是好……”

　　其实，这事情牧绅一倒是早有耳闻，因这心中早是打定了主意，只是还觉得稍微欠些思虑所以才一直搁着，没想到他亲娘倒是先沉不住气。只能踌躇着道：“以朕来看神奈川好容易安定了这几年，交兵不宜，且湘北众部地处南疆池沼蛮荒之地。实在是易守难攻！为今之计……还是想个法子和了才好。那三皇子娘亲您是见过的，往年朕大婚之时，他来贺礼。围猎之时还救了木暮家的长子恭延。实在是一表人才，且至今尚未婚配……如今彩子也大了……”

　　太后听到这里冷笑一声：“皇上倒是好计较！哀家一个妇道人家，自然不能管这些国家大事。彩子虽然不是哀家亲出，可哀家也是疼到心里，这事究竟怎么着哀家也管不了了！”想着自古以来这些个皇家公主哪个是称心如意，到最后还不是和了这家亲，又和了那家亲。连寻常妇人也是在是不如。不由的心伤起来。这个彩子她自小看到大，乖巧明理，就是这样才让人心疼。和亲一事虽然是上策，可是她又怎么忍心，若告诉了彩子只怕她多半是忍者委屈答应下来，越是想到彩子这般懂事，心里就越发疼惜不舍。

　　牧绅一只是有些踌躇，这嫁与不嫁还要等湘北的人来了再做定夺。再者，和亲一事任凭是谁也不能违抗了他，他亲娘一万个不舍也是没用，这治国平天下的君主之道，除了皇上还没谁能指手画脚的。他这时心里仍是惦念着流川，眼看着他亲娘生气，便也不再多说，静默了一回道：“娘亲累了，儿臣就此告退。东海那里还有些事等着朕处治，儿臣就先一步告退了。”说话间经自顾自的走了。

　　那淑明太后眼见着牧走了，身子一歪靠在椅背上，半晌掩面道：“如意，扶哀家进去，这些日子……哀家是越发老糊涂了不是，皇上可不是绅一了……”那名如意的老宫女忍泪道：“是太后太操心了，皇上他是知道您疼他，这事也是不得以，太后何必和这些闲事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