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凤吟》李易

9、女人心 “璇儿怎么

　　时间如水，不知不觉间便已流淌了半个月。

　　这一日，细雨迷蒙，如烟似幻的春雨笼罩了整个帝都。透过雨幕看风景，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亦然起身走到窗前，微眯起眼睛，穿透过朦胧的雨幕，想要看得更清楚。这时，一阵风吹来，卷起几丝细长的雨丝，一股脑儿的打落在亦然脸上。

　　一股清凉的感觉直透心底，亦然的精神为之一振。连日来的应酬，半个月的醉生梦死，仿若红尘梦里。

　　一觉醒来，恍若隔世。

　　“哈哈，杨大少，大伙正喝得开心，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一人跌跌撞撞，手捧酒杯凑到亦然跟前。

　　亦然苦笑，忙里偷闲，难得清静片刻，却被人搅黄了。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混在一大帮男子中间的娇小身影上。只见那人来者不拒，片刻功夫便已饮下三杯。

　　“你们这些家伙真是可恶，明知喝不过本公子，居然欺负起我家璇儿了。”亦然哈哈一笑，一屁股坐在亦璇边上，伸手挡下敬来的酒杯。“本公子号称千杯不倒，你们想打我家璇儿的主意，那得先过了本公子这一关！”

　　“大哥，给我酒！”亦璇脸色酡红，醉眼迷蒙的靠在亦然怀里。

　　亦然伸手搂住亦璇，另一只手拍了拍桌子，豪气干云的说道：“璇儿你看大哥如何把他们全灌趴下！”

　　“大言不惭！大少你要能把我们全灌倒，以后我们跟你姓！”

　　“不错，真是大言不惭！”

　　“嘻嘻，大哥，他们好像不服气哦！”亦璇软软的趴在亦然怀里，媚态横生。

　　“不服气？嘿嘿，那少爷我就灌到他们服气为止！”

　　一帮纨绔子弟在三楼包厢觥筹交错，喝得不亦乐乎，谁也没注意到一辆精致淡雅的马车从雨幕中缓缓行来，停在了酒楼门前。

　　采儿钻出马车，打开油伞撑在车前，另一手掀开车帘。韩玥伸手搭在采儿手臂上，躬身钻出车厢，抬头朝三楼望去。

　　肆无忌惮的吆喝声从雨中隐隐传来，韩玥一双秀眉不由得微微一蹙，迈步跨下车辕。只是心头那丝疑惑，并未因此而消散。

　　西郊一行，她见识到了“杨亦凡”不为人知的一面。有勇有谋，表面上却又狂妄自大。他是故意藏拙自污其名，还是别有目的？如果现在有人告诉韩玥杨大少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哪怕他天天跟那帮狐朋狗友混在一块儿，韩玥也是不信。

　　想着心事，不知不觉中便走到了三楼。

　　“小姐，你真要进去吗？”采儿面露难色，低声询问。

　　“既然来了，自然要进去。”韩玥淡淡一笑，伸手推门。

　　亦然放下酒杯，眯起眼睛环视众人，轻佻的笑道：“还有谁不服？”

　　“我不服！”一人扔掉酒杯，从桌上抱起一只坛子，“杯子太小，一口一口的喝有什么意思？大少，我们换坛子喝。你要是能把我灌趴下，我就认你做大哥！”

　　亦然嘿嘿一笑：“你小子莫不是见公子我刚才喝了不少，想来捡便宜不成？”

　　“怎么，大少怕了？”

　　“谁怕你了？”亦璇趴在亦然怀里，吃吃笑道，“这一场不用我大哥出马，本小姐就能把你灌趴下！”

　　众人听闻，大声起哄：“杨小姐女中英杰，我等拭目以待！”

　　“璇儿……”亦然担忧的看着亦璇，右手按住酒坛。

　　亦璇美目一斜，不满的瞪向亦然：“大哥看不起我？”说着，挣扎着从亦然怀中站起，傲然说道：“我是父亲的女儿，将门虎女，岂会输给他们？”

　　亦然苦笑，松开了右手。亦璇见状嘻嘻一笑，伸手拍去泥封，仰头便往口中灌去。

　　“璇儿？”韩玥推门正好见到这一幕，出手夺下亦璇手中的酒坛子。

　　“玥姐姐。”亦璇歪着头看了来人一会儿，得意的笑道，“玥姐姐，你干嘛抢我的酒？我还没把李易灌趴下呢！”

　　亦璇一说话，一股酒气便迎面扑来，显然是喝了不少。韩玥见她摇摇晃晃，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怒意。不过这怒意不是对亦璇发的，而是冲着亦然去的。她把脸一转，怒声问道：“杨亦凡，你自己出来鬼混也就罢了，扯上璇儿作甚？璇儿一个女孩子，喝成这副模样，你这个做兄长的不仅不阻止，难道还要让她留在这儿给人当猴看吗？”

　　韩玥这一发火，众人均是缩了缩脖子，不敢做声。同情的目光看向亦然，似乎在说：有悍妻如此，大少你自求多福吧！

　　“我……”亦然张了张嘴，面有愧色。

　　“你什么你？还不扶璇儿下去？”韩玥看着他就来气，真是恨不得踹他一脚。

　　亦然应了一声，弯腰抱起亦璇。

　　“哈哈哈，这韩家小姐真是凶悍，居然把杨大少收拾得服服帖帖！”亦然一走，剩下的人轰然大笑。

　　亦然抱着亦璇下了楼，就听见韩玥在后面说：“你把璇儿抱到马车上，你们先随我回府。”

　　“不用了，我这就带璇儿回去。”亦然摇头拒绝，吩咐小二去马厩牵马。

　　韩玥眉头一皱，暗恼亦然不识好歹。这家伙总是有办法惹她生气，莫非前世欠了他不成？韩玥摇了摇头，把这丝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沉声说道：“外面还下着雨，你想把璇儿淋坏吗？璇儿这一身酒气，你回去怎么跟你父母解释？杨亦凡，你自己胡闹不要紧，可你不要连累璇儿！璇儿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居然被你带成这样！你是怎么做兄长的？”

　　我……

　　亦然闻言不禁苦笑，暗道若不是母亲和璇儿硬逼我出来结识大哥这帮朋友，如何会闹成这样？不过这些话她却不能说出口，陪着小心应道：“韩小姐说得是，我以后自当注意。今日劳烦韩小姐，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韩玥见他态度良好，脸上神色稍稍缓和了些，“我和璇儿情同姐妹，杨公子无须如此见外。采儿，你替杨公子撑伞，先送璇儿上车。”

　　“是，小姐。”采儿不情愿的应了一声，撑开油伞护在亦然头顶。

　　亦然冲她微微一笑，道：“有劳采儿姑娘了。”

　　待得韩玥上车，车厢内便显得有些拥挤了。亦然环顾一圈，貌似这车厢里只有自己一个“男子”，若是传将出去，只怕有损韩玥名声。

　　“璇儿怎么样了？”不等亦然开口，韩玥突然侧身靠了过来。

　　一股清幽淡雅的气息扑面而来，萦绕在亦然口鼻间。亦然的气息为之一滞，呼吸隐隐不畅了起来。悄悄的深吸了一口气，将怀中的人儿递给韩玥，红着脸说道：“这儿太挤了，我出去骑马。璇儿就麻烦韩小姐照顾了。”

　　看着亦然逃命似的窜出车厢，韩玥和采儿面面相觑。外面下着大雨，这儿却是软玉温香，有美人相伴，怎么杨大少居然逃跑了？

　　“小姐，我刚刚看见杨公子脸红了呢。”采儿抿嘴偷笑。杨公子今时不同以往，没有对小姐死缠烂打，也没有那种令人厌恶的目光，采儿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马车在雨幕中穿行，不多时便抵达韩府。亦然率先下马，从车厢中抱出亦璇，依旧是采儿为她二人打伞。

　　“杨公子，你将璇儿抱到我房间。采儿，这儿我来撑伞，你命人烧几桶热水来。”韩玥手撑油伞从后走来，顶替了采儿的位置。

　　亦然见韩玥将大半油伞遮挡在自己头顶，而这一会儿的功夫，她肩上和背上已经淋了不少雨，急忙说道：“韩小姐你只要挡住璇儿和你自己就好了，不必管我的。”

　　“无妨，反正我也淋湿了。”韩玥侧头看了一眼肩上，淡淡说道。

　　两人共撑一把伞在雨中穿行，听上去也许很浪漫，身为当事人的亦然却是浑身不自在，只希望这段路越短越好。韩玥似乎察觉到亦然的不适，不禁问道：“我很可怕吗？”

　　“韩小姐温柔善良，怎么会可怕？”亦然不明白韩玥为什么会这么问，疑惑的看向她。

　　“既然我不可怕，你刚才怎么跑得这么快？”韩玥淡笑，嘴角扬起一抹优美的弧度，“既然我不可怕，你怎么避得这么远？难道你喜欢淋雨不成？”

　　“车厢里空间狭小，我在里面不方便。况且我名声在外，若是待在里面，岂不是毁了小姐名声？刚才我已经被雨淋湿，再淋一会儿也无妨，只要小姐和璇儿不被淋湿就好。”

　　韩玥似笑非笑：“我和杨公子本就有婚约在身，以往公子可是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公子未过门的妻子，怎么今日避起嫌来了？呵呵，公子去了一趟蜀中，人却是变了个样。西郊林中独斗黑熊，有勇有谋。身陷险境首先考虑璇儿安危，有情有义。公子最近的所作所为真是令人看不透，若不是有璇儿在公子身侧，几乎让我以为公子是他人假冒的呢。”

　　“古语有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昔日吕蒙尚能静下心来研读兵书，我为何不能浪子回头？”亦然眼神微闪，脸色却是不变。

　　“既然是浪子回头，为何这半月来公子仍旧醉生梦死？”韩玥双目灼灼，紧紧盯着亦然。

　　亦然哈哈一笑：“韩小姐如此关心本公子，莫不是喜欢上公子我了？哈哈，其实只要韩大人舍得割爱，让我早日迎娶小姐，我自当日日在家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