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我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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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色如水。柔和的月光仿若恋人温柔的指尖，轻轻触摸着脸庞，舒服得只想闭上眼睛享受。一束月光透过朦胧的窗纸挥洒在亦然脸上，她虽然也闭上了眼睛，却是感觉不到一丝温柔。头一次，她觉得月光是如此的刺眼，使她无法隐藏在黑暗中。
“你真不想向我解释什么吗？”韩玥一步步走来，一双明亮而灵动的眼中充满了期待。她相信亦然的为人，相信他不会沾花惹草。哪怕亦然和唐薇亲密无间的坐在一块儿，哪怕他们曾经在大庭广众之下眉来眼去。她想要的，只是亦然一句话。
哪怕他们曾经真有过什么。只要亦然一句话，她仍会一如既往的相信他。甚至，她还可以自欺欺人的将这一切推给杨亦凡。
“她……”双手撑在墙上，看着近在咫尺的韩玥，亦然突然觉得一切言语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面前的这个女子，本该在京都城内享受众人的追捧，却因为她而不畏艰辛，千里随行。这份情义，谁能不动容？这份深情，她如何能够继续编织谎言去欺骗她？
“其实……”心中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她能告诉她真相吗？告诉她她面前的这个人不是她指腹为婚的那个人，而是奉了母命来欺骗她的感情！或者告诉她有个傻瓜假戏真做，以女儿之身爱上了一个女子？
“你别说话，我来问你。”望着亦然眼中的犹豫和挣扎，韩玥心中一痛。你的犹豫和挣扎，是不想再用谎言欺骗我吗？
看见亦然点头，韩玥心中一松。也许换个方式，她便不会如此为难。
“我和薇儿谁美？”
什么？
听见韩玥的话，亦然不禁睁大了眼睛。她以为韩玥会追问她和唐薇的关系，没想到她竟然问她和唐薇谁美。
这个问题，需要回答吗？
看见亦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韩玥俏脸发烫，似乎也没想到自己居然问出这种问题。旋即，她又理直气壮的问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反正已经丢脸了，再丢一次又何妨？
“当然你美！”亦然笑着说道。
在我心中，没有人及得上你。
“那你为什么迟疑？分明是言不由衷！”心中欢喜，脸上却故作气愤。韩玥嘟囔着嘴唇，与平日的温婉娴熟判若两人。
“我迟疑不是因为我言不由衷，而是因为答案显而易见。”亦然低声说道。
“你说什么？”韩玥问道。
“其实……”亦然双拳紧握，似下了什么决定。
“那你喜欢我吗？”鼓足勇气，韩玥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而她这一问，也将亦然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轻易击碎。
亦然低垂着头，不敢去看韩玥的眼睛。
她喜欢韩玥，当日亦璇的当头一棒令她明白了自己的心。如果要她在唐凝和韩玥之中选择一个携手一生的人，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韩玥。因为她和唐凝之间只是单纯的姐妹之情，没有唐凝，她可以一个人闯荡江湖。而对韩玥，却是无法割舍。当初决定离开，想到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韩玥，她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心痛的滋味。
那是一种渗入骨髓的痛！
可是她的身份……她有什么资格说喜欢？
“原来是我一厢情愿了。”韩玥苦涩的笑了，灵动明亮的眼眸突然间变得空荡荡。
我……
看着韩玥突然间黯淡下来的眼神，亦然的心好像被揪了起来，心痛得无法呼吸。
不是不喜欢而沉默，而是知道自己配不上你而却步。
同床共枕，已是非君不嫁。杨亦然，你为何如此残忍？哪怕是一句安慰的话，你也不肯给我吗？
不是残忍，而是懦弱，是自卑！
撑在墙上的双拳紧了又紧，几乎要将指甲陷进肉里。亦然喉咙发苦，强笑道：“天色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你，早些歇息。”
“歇息？”韩玥苦笑。她还有留下来的理由吗？
身为女子，她可以不顾脸面抛开矜持向人表白。可是在被拒绝之后，她还有什么脸面留下来？
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无论你是否有所顾虑。当你以无声的沉默来拒绝时，我已不该再报任何幻想。
一个男子，连正视自己感情都显得懦弱。这样的人，还值得我去争取吗？
这一刻，韩玥是真的死心了，对这个叫杨亦然的家伙彻彻底底的死心了。她拖着疲倦的身躯，只想远远的离开这儿。
“你去哪儿？”
“我是郑公子的亲卫，你说我能去哪儿？”韩玥冷笑。
“这里距边关只有两三天的路程，如果你不介意，就再委屈几天。你一个女儿家，住在郑宏毅那边终归不太方便。”
“那是我的事，不须你来操心。”韩玥脚步不停，眼看便要走出房间。
亦然紧握的双拳紧了又紧，脸色变幻不定。突然，只见她一咬牙，“蹭蹭”几步便从墙角追到门口，伸出右手，一把将韩玥拉到怀里。“如何不关我的事了？你是因为我而留书出走，我自然要照顾好你。”
“男女授受不亲。杨公子请自重！”韩玥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男女授受不亲？”亦然冷笑，“这几日不知是谁与我同床共枕？这一路都走过来了，怎地今日知晓男女授受不亲了？”
“你说什么？”韩玥脸色发白，颤抖着问道。她抬起头，眼中犹自带着不可置信的神采。垂在两侧的手掌亦是渐渐握成了拳头。她双唇紧抿，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
杨亦然，难道是我错看你了？究竟是爱情的盲目令我蒙蔽了双眼，还是你太善于伪装？既然你已经用无声的沉默来拒绝我，为何还要向早已经伤痕累累的心口上撒盐？
你，何其残忍！
看着韩玥眼中的陌生，亦然心中一痛。曾经，她和她是如此接近，她们之间似乎触手可及。只是……只是她有太多的无奈，有太多的顾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越行越远。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关心她，以致弄巧成拙，最终伤透了她的心。
“我说你今晚就睡在这儿。”烦躁的心渐渐取代了理智，亦然突然间强硬起来，一把将韩玥抱起。
“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韩玥大惊失色，两只拳头不住往亦然肩上捶打。
“闭嘴！”亦然恶狠狠的低吼。
“你……唔……”韩玥正欲反驳，一双灼热而柔软的唇瓣已侵袭而下，在她惊恐的目光中长驱直入，密不可分！
世界终于清静了！
亦然抱起韩玥缓缓走向床边，两人紧贴的双唇依旧紧密相连，牢不可分。交换着彼此的呼吸，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如梦似幻，却又清晰而真实。尤其是唇畔那略带凉意的柔软，令亦然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嘶～
大脑经过了短暂的空白之后，韩玥终于反击了！贝齿一张一合，在亦然唇上留下了一抹淡淡的腥味。
“不要让我恨你！”平淡的语调无异于平地惊雷在亦然耳边炸响。
我在干什么？
亦然茫然无措，松开了怀中的人儿。
“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韩玥眼中满是痛惜，恨自己有眼无珠。
她看着亦然，眼神空洞而迷茫，声音飘忽而沉痛：“初见你，是在池塘边的柳树下，看着你挺拔而孤独的背影，我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我扪心自问是否如其他人一般错看了你？西郊猎熊，你的冷静沉着令我见到了不一样的杨亦凡。那时，也许是出于好奇，也许是某些莫名的期盼，我渐渐对你产生出了一丝兴趣，想要深入去了解……那一天，春雨如丝，喝得酩酊大醉的璇儿呢喃自语，无意中吐露了你的秘密……”似在回忆，又似在感慨，一双眼睛空洞如旧，沉痛的声音中充满了苦涩。
“我以为我会恨你，恨伯母，甚至恨璇儿。而一开始，我也确实怀着报复你的心态接近你，想让你无法自拔的爱上我，甚至逼得你们兄弟反目……呵呵，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不！你没有错，错的是我！”听着韩玥的述说，亦然的迷茫渐渐转化为震惊。原来她早就知晓我的身份，知道我并非是与她指腹为婚的那个人。
“只是……只是没想到在渐渐的接触当中，那个无法自拔的人会是我！杨亦然，你知不知道，当你义无反顾的拦在我面前，替我阻挡下秦恒那放肆的目光，我便已经恨不起来了。你又是否知晓，我一直在给你机会，一直在等着你亲口向我坦白！哪怕你一次又一次的逃避，一次又一次的令我失望，我仍旧不愿放弃。”
一滴泪自空洞的眼中滑落，嘶哑的声音如一柄利剑一字一句敲落进亦然心里。
“这一次，我是真的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我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