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凤吟》李易

27、杨亦凡 “二妹，见

　　目送亦然二人离去，李易等人轰然大笑，挤眉弄眼，脸上挂着大家都明白的笑容。而秦恒也是嘴角微扬，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不怕“杨亦凡”惹事，就怕他无所事事。今日凭此良机，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手指轻轻转动酒杯，秦恒脸上的笑容愈甚。

　　转出大堂，亦然本想抽回手臂，怎奈少妇双臂收拢，状若亲密的靠在她肩上，并不时侧头冲她甜甜一笑，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亦然心中苦笑，却只得作罢。而当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后面，暗处却是走出一人，冲那紧闭的房间笑了笑。

　　推开房门，只见一人一袭青衫，背负双手，背门而立。亦然眉头一皱，抽出被少妇抱在怀里的手臂，沉声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少妇走到青衣人身旁，清脆的嗓音中略带调皮：“二妹问我们是什么人，我可不可以告诉她我是她大嫂？”

　　“可以。”青衣人眼睛一弯，宠溺的说道。

　　少妇把头一歪，眨了眨眼睛，天真的问道：“你说她会不会相信？”

　　“……不会。”

　　少妇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得意的说道：“你以前的形象那么差，人人都当你是京都一害。如果我是你二妹，我也不会相信你能娶到我！”

　　青衣人闻言脸色一滞，俊朗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而亦然则是脸色发黑，不过更多的是吃惊。虽然没看到青衣人的模样，从他们的谈话中却不难猜出眼前这人正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大哥。

　　他怎么来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女子？

　　“二妹，见了大嫂怎么不叫？”少妇趾高气昂，一脸得色。

　　舅舅……是舅舅告诉他的吗？

　　亦然思绪混乱，根本没听见少妇在说什么。她只记得当初是舅舅要她隐瞒自己的身份，哪怕是亲生父母也不能透露。可如今……如今却连一个外人也知晓了自己的秘密。

　　舅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要我冒充杨亦凡。如今杨亦凡现身，而且是带着她的秘密现身……那是否意味着，意味着她的任务结束了？或者说，她已经没有了利用的价值！

　　“杨亦然，我问你话呢！”少妇见亦然脸色变幻，一会儿沉思，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似不可置信，直至双眼失去神采，痴痴傻傻的愣在原地，不禁吓了一跳，伸出手掌在亦然眼前摇晃。

　　“你怎么会在这儿？”亦然故作平静的问道。心却是不可抑制的跳动了起来。当初的疑惑，今日是否能得到答案？

　　杨亦凡终于转身。同样的青衫，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容貌，真假难辨的气质，将亦然心底的疑虑冲淡了些。如果她不是杨亦然，怎么可能会与眼前这人如此相像？

　　“你是不是在怀疑自己的身世？”杨亦凡微微一笑，令人产生一种错觉。眼前这个温和俊朗的少年郎，竟渐渐的与那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林慕重叠在了一起。从他身上，她看不到任何的飞扬跋扈。

　　这，还是她所认知的那个花花纨绔公子吗？

　　“有些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你我确实是同胞兄妹。我今日前来，是为了做回我自己。”

　　“做回你自己？”亦然一愣，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古怪的说道，“也许你还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秦恒一心想置你于死地，更有陈翊等人为虎作伥。须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此去边关，吉凶难测。战场上刀剑无眼，而你武艺平平，若是秦恒命你出战……”

　　“可你一个女子始终不方便。”杨亦凡淡笑着打断了亦然的话，“你也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即使你武艺高绝，也无法保证不会受伤。一旦你受了伤，你的秘密便无法守住。呵呵，我可不想到时听到传言，说京都城内第一纨绔公子居然是女儿身。”

　　可我……亦然犹豫。借此远遁，这本就是她的初衷。可为何事到临头，她反而犹豫了？

　　是……舍不得她吗？

　　脑海中突然跃出一双明亮而无悔的眼睛。那个人是因为她而千里随行。如此情深意重，她怎能辜负？怎能忘怀？

　　只是，只是我凭什么去接受这份感情？

　　如果玥儿她知晓了我的身份，她还会依旧对我不离不弃吗？亦然苦笑，她不敢奢望，只希望到了那个时候，玥儿不要恨她恨得太深。

　　看了少妇一眼，亦然苦笑道：“韩小姐也来了。”

　　“哪个韩小姐？”少妇警惕的问，“是韩玥吗？”

　　“不错。”亦然点头，苦涩的说道，“她混在郑宏毅的亲卫队里。”

　　“那就好。”少妇拍了拍胸口，嗔怪道，“二妹，你吓着你嫂子了。”接着，只见她脸色一变，一脸喜意的问道，“韩玥混在郑……郑什么的亲卫队里？”

　　“不错。”亦然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兴奋。

　　少妇嘿嘿一笑，得意的说道：“什么京都第一才女，还号称女诸葛呢！原来也是人云亦云，以貌取人。她定是以为你大哥是纨绔公子，嫌弃你大哥，才会混在那郑什么的亲卫队里。嘿嘿，她这是先斩后奏，先上船后补票。待得生米煮成熟饭，她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悔婚了。哈哈，京都第一才女，也不过如此！至少她这看人的眼光，就不如我！”

　　“你跟我大哥也是先上船后补票喽？”亦然听少妇如此诽谤韩玥，心中甚是不喜，不由得眉头一扬，暗暗讽刺。

　　可惜少妇却听不出她话中的讽刺之意，跟随杨亦凡私奔一直是她的得意之作，听得亦然问起，她一脸兴奋的点头道：“是呀！嘿嘿，前些日子遇到唐凝表妹，她还向我说起我爹大发雷霆，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怒气冲冲的去找你舅舅要人呢。”

　　亦然嘴角微抽，遇上这么一位把讽刺当作赞扬的主儿，她还真是无可奈何。只得转移了话题，继续说道：“韩小姐虽然混在郑兄的亲卫队里，她却不是为了郑兄。而且她一个女儿家，晚上也不可能同其他亲卫或者郑兄同处一室，所以……”

　　“所以什么？”少妇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脸色渐渐转红的亦然。

　　杨亦凡轻咳一声，尴尬的说道：“既然如此，我和薇儿先行一步。韩瑜那小子也在边关，到时他自会安排韩小姐。到时我再找你。”

　　“好！”亦然爽快答应，心底隐隐有一丝窃喜。

　　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她是不是可以和韩玥一直走下去？

　　当亦然和唐薇携手并肩，笑语嫣然的出现在大堂，立马引来一道道或惊讶，或不屑，或阴毒，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李易首先站起，笑嘻嘻的问道：“杨兄，这位可是嫂子？”

　　“不错，是嫂子。”是我的嫂子。亦然心里暗道，眼睛却是不由自主的朝外面望去。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是舍鱼而取熊掌，抑或弃熊掌而得鱼？”郑宏毅自饮自酌，自言自语。

　　“亦凡，他在说什么？”唐薇眨了眨眼睛，一副娇憨的模样。

　　亦然清了清嗓子，低声笑道：“这家伙叫做郑宏毅，一直对璇儿妹妹心怀不轨，却是有色心没色胆，不敢付诸行动。而且璇儿妹妹不喜他饮酒，他这人却偏偏是嗜酒如命，一日不可无酒。如果酒是鱼，璇儿便是熊掌。嘿嘿，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正在取舍。”

　　她这话虽轻，却是一字不漏的落入了对面郑宏毅的耳中。郑宏毅抬起头，似笑非笑的与她对视：“若是明日杨兄还能有如此心态……”

　　亦然闻言眼睛一闪，面上却是装作不在意，搂着唐薇坐下，柔声说道：“薇儿，此刻我正在行军，带上你多有不便。若是你信得过我，便在此处等候。他日凯旋归来，我带你回去见我爹娘。”

　　听得亦然这话，前一刻还是一副小鸟依人模样的唐薇，这一刻已是脸色阴沉，挣脱了亦然的怀抱，高声质问：“你让我如何相信你？当初你说只要我从了你，你便会迎娶我过门。可你呢？你从此不知所踪！刚才你又是一番甜言蜜语，原来却要再次抛弃我！”唐薇泪水涟涟，越说越伤心，“亦凡，我不在乎名分，甚至可以不要任何名分，我只要和你在一起！你，你不要再抛下我好不好？”唐薇仰起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当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亦然轻叹，眼中有犹豫，有不舍，最后都化作了一腔柔情，柔声哄道：“我不是要抛下你。只是行军途中，你一个女儿家确实不方便。”

　　“那我去边城等你好不好？”唐薇咽哽，眼中满是祈求。

　　“你一个人，我如何能够放心？”亦然一脸关怀，却看得众人一脸的鄙夷。

　　难怪这家伙招女人喜欢，难怪他混迹花丛如鱼得水。若是身陷局中，任谁都会感动得非君不嫁吧？

　　唐薇破涕为笑，“这些日子我为了寻你，从蜀中到京都，又从京都追到这儿。辗转千里，我不是也一个人过来了？这儿距边城只有短短数日行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况且这次我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表哥，你若不放心，我让表哥随我同去。”

作者有话说

　　有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