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凤吟》李易

29、有所为 爱上一个人

　　失魂落魄的走出房间，亦然仰望茫茫夜空，竟不知何去何从。她伸出右手放在心间，感觉到心脏依旧在强有力的跳动。每一次的跳动，都带来一阵阵针刺般的痛楚。这种痛楚，就好似骨骼从血肉中分离，好像支柱轰然倒塌，只余下无力的呻吟。

　　天下之大，我该何去何从？

　　亦然喃喃，目光迷离而悲伤。她心里的苦，她的痛，她的情感，她的付出，其实并不亚于韩玥，甚至犹有过之。韩玥爱上她时，她正顶着杨亦凡的身份。韩玥对她的爱可以无所顾忌，可以轰轰烈烈。而她爱上韩玥……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她清楚的知道两人之间存在的障碍，所以她只能爱得无声无息。

　　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身后是被月光拖得长长的影子。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没想过如果她突然失踪了会引发怎样的后果。她只想静静的，静静的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哪怕前面是悬崖峭壁，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只要能够救赎她这颗早已堕落的心，哪怕是绝望的救赎！

　　“杨公子，请留步。”一个淡漠而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亦然脚步一滞，感受到了一股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危机。

　　若在平时，她一定会小心应对，伺机反击。可是此时，她正万念俱灰。既然韩玥已经对她死心了，既然不能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与其带着一颗空落落的心一个人孤独的如行尸走肉般的活着，不如轰轰烈烈的战上一场！

　　或者，这就是她所期待的救赎。

　　望着亦然眼中的血丝，隐隐约约的疯狂和……死志。没错，他确实从亦然眼中看到了那对生命无所留恋的死志，他不禁摇头苦笑：“听闻杨公子生性风流、飞扬跋扈，没想到我却是有幸见到了公子真实的一面。两次相见，公子均是真情流露，而我却是有些为难了。”

　　亦然亦笑：“我也没想到会是你……人常说大隐隐于市，谁能想到京都城内一家毫不起眼的小酒馆内居然藏龙卧虎，呵呵……”

　　“你笑什么？”那人见亦然笑得开心，仿佛若有所悟，不禁好奇的问道。

　　“我笑你把客人往外推，笑你做生意时居然穿着短襟襜褕，笑你的那句你不缺钱！”亦然哈哈大笑，指着那人问道，“你说，可不可笑？”

　　“哈哈，果真可笑！”那人仰天大笑，“可惜今日无酒，不然定要和你月下对酌，痛饮三百杯！可惜，可惜……”那人摇头叹息，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落寞。

　　“你又可惜什么？”

　　那人突然古怪的看了亦然一眼，答非所问：“你喜欢韩玥？”虽然是疑问，语气中却是肯定。

　　亦然心中一突，只觉得他那一眼怪怪的，似乎……似乎察觉了什么。她强作镇定，淡笑着问道：“韩小姐才貌双全，又是我未过门的妻子，难道我不该喜欢她吗？”

　　那人闻言笑了笑，并不回答。

　　而这种无声的沉默，却使得亦然心中越发的烦躁。她率先打破了沉默，扬声问道：“你是来杀我的？”

　　“不错！”

　　“那为何还不动手？”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似有不忍，又似解脱，最终却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低声呢喃：“我在可惜这世上又将少了一个有趣的人。”

　　“杨公子，请出招！”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经过数日奔波，由一众世家子弟组成的队伍终于抵达边关。望着那渐渐清晰的轮廓，众人眼中流露出炙热的光芒。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怎能不激动？

　　“亦凡！我在这儿！亦凡！”人群中，唐薇挥舞着双手，脸上流露出幸福的笑容。

　　“大少，真有你的！”李易翘起大拇指，啧啧称叹。

　　而被他如此赞赏的那人，眼中却是流露出一丝落寞……和隐隐的焦虑。几天下来，杨亦凡的心情越发急躁，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煎熬。所以面对唐薇的热情呼唤，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只是心不在焉的又岂止他一人？

　　浑浑噩噩的随着众人进了城，韩玥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有心想要去寻找那个可恶的人儿，心中却再一次告诫自己那个懦弱的人儿根本不值得自己去珍惜。

　　一颗心早已经被伤得伤痕累累，难道还想伤上加伤吗？

　　就在韩玥犹豫间，杨亦凡突然纵马离开队伍冲唐薇奔去。李易大惊，伸手想要阻止，却是扑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杨亦凡弯身拉起唐薇，转眼便没入了人群。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郑宏毅见状气得脸色铁青，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在了不知所措的杨府家将身上，怒声吼道：“你们都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把你们少爷给找回来！”

　　这个杨大少，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的疯？你又不是不知道韩玥就在我身后，居然还敢当着她的面肆无忌惮的搂着别的女子！即使你不在乎韩玥，可你也要看看场合呀！这个时候，能是你肆意妄为的时候吗？

　　郑宏毅气得怒火中烧，风度全无，而在队伍前方的秦恒却是面带笑容，如沐春风。一路上一直在寻找机会对杨亦凡下手，想不到这家伙的运气居然出奇的好，接二连三的躲过他的杀招，甚至令他折损了不少人手。

　　先是当初的阿二和小七，之后是小五，随后的阿三和小八也是惨遭毒手。数日前他甚至动用了最后一块令牌，命令已退隐的阿四前去击杀，却不想阿四也是一去不复返，而杨亦凡却还好好的活着！

　　虽然没有看到阿四的尸体，可杨亦凡既然活的好好的，那么秦恒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接二连三的失败，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阴影，似乎杨亦凡不是他秦恒能够动得了的。每次见到杨亦凡，这种感觉就阴魂不散似的围绕在他身边，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他，而因此，他对杨亦凡的恨意也越发的深刻，无时无刻不想置对方于死地。

　　如今杨亦凡主动犯错，如果不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众人各怀心思，而郑宏毅身后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却黯淡了下来。韩玥低垂着头，不想让人看见眼角的泪痕。她以为心已经死了，不会再感觉到疼痛，可当她看见杨亦凡弯身抱起唐薇时，心却不可抑制的痛了起来。

　　爱上一个人只需一眼，而忘记一个人，又岂是短短几天能够忘记的？

　　“我们去哪儿？”靠在杨亦凡怀里，唐薇幸福的笑。

　　“去唐门分舵。”杨亦凡目光坚定，一手搂在唐薇腰上，而另一只手则紧紧抓着缰绳，甚至连关节也是隐隐透着青色。

　　唐薇先是一愣，随即挣扎了起来，在杨亦凡怀中扭动着身子，大声嚷嚷：“我不去！杨亦凡，你快放我下来！”

　　“薇儿，我们必须去！”紧紧把唐薇扣在怀里，杨亦凡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低沉着嗓音说道，“二妹生死未卜，在这里我能依靠的只有唐门……薇儿，二妹是因我而遇险，我怎能因一己之私而袖手旁观？薇儿，我答应你，只要找到二妹，我便随你回京都向韩大人退婚，然后去唐门向你父亲提亲，风风光光的迎娶你过门……”

　　听着杨亦凡的话，唐薇渐渐的不再挣扎，眼中隐隐流露出一抹期待。她把头靠在杨亦凡胸口，闷声说道：“你舍得你那个如花似玉的韩小姐吗？”

　　杨亦凡闻言不禁失笑，把唐薇搂得更紧了，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没听过情人眼里出西施吗？在我心中，你是最美的。”

　　唐薇眼眸闪动，脸上难得的露出一抹羞意，只见她朱唇微启，眼角余光却是见到一行人纵马追来，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脸色晴转多云：“先把人甩开。这里的分舵是秘密据点，不能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