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酒家女 “这位大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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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房间里的两人却是相顾无语，睡意全无。
良久，亦然缓缓开口：“玥儿，天色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你早些歇息。”
“嗯。”韩玥低垂着头，声若蚊吟。
亦然却是轻轻一叹，目光迷离。最难消受美人恩。韩玥千里随行，情深似海，她如何承受得起？
玥儿呀，你可知你所托非人？
“杨公子，你去哪儿？”伸手拉住欲起身离去的亦然，韩玥目光坚定。
“孤男寡女，难免惹人闲话……”
“我不在乎。”一句话，堵下了亦然满腹的言辞。亦然为之一怔，为了我，你连名节也不在乎了吗？
或者，在她决定千里随行时，便已抛却了所有的矜持。
“我不值得你这么做。”亦然苦笑，满嘴的苦涩。
“值与不值，不是你说了算的，而在于我。”
“玥儿你才华横溢，容貌无双，我只怕唐突了你……”软的不行，那便来硬的。若是这样还镇不住韩玥，亦然只能认命了。
韩玥闻言柔柔一笑，若一朵孤立于风雪中的寒梅，自信说道：“我相信杨公子乃是正人君子，一定不会令玥儿失望。”
如此，亦然还有何话可说？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韩玥在内，亦然在外。
窗外风声依旧，竹影摇曳，淡淡的月光穿透过薄薄的窗纸，给两人蒙上了一层若有似无的光晕。韩玥辗转难眠，只觉得心脏扑扑跳动，似要透胸而出。同床共枕，便是非君不嫁。那个人，可曾明了？
“玥儿，你睡了吗？”淡淡的光晕中，传来亦然低沉的声音。
韩玥正自羞涩，如何敢回答？紧张得闭了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睡了呀。”只听得亦然轻声自语，好像翻了个身。“一直以为玥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没想到早已练就了一门江湖绝技。这门龟息神功，可是不好练吧？”耳畔传来那人戏谑的笑声，韩玥脸色一红，一口气泄了出来。
“呵呵。”亦然低笑。
“很好笑吗？”白了她一眼，不忿的侧过了身。
玥儿，你不该来！
愣愣的望着韩玥的背影，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明不足一尺，可是这般触手可及的距离却似咫尺天涯。明明近在眼前，明明触手可及，也许一辈子也难以企及。
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亦然悄悄抹去。
今生无缘，只愿来世。
清晨上路，韩玥依旧回到郑宏毅身后。瘦弱的身子，黝黑的脸庞，没有丝毫出彩的地方。惟有仔细看，才会发现这个脸色黝黑的少年拥有一双特别明亮的眼睛。偶尔透过人群，落在某个地方时，双眼若粼粼波光，温柔如水。
“三皇子身后怎么又少了两个人？”郑宏毅眉头微皱，轻声自语。
昨日在白衣人手中折了三人，怎么一夜功夫又少了两个？昨夜杨亦凡随白衣人外出斗箭，好端端的怎会伤了手臂？虽只是淡淡一瞥，郑宏毅可以肯定亦然手臂上的伤痕绝非箭矢造成。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郑宏毅闭上眼睛，似乎看见了亦然和洛南在林中比斗的情景。两人林中斗箭，却有另两人在林外守株待兔……
三皇子先是拿李易立威，又肆无忌惮的朝杨亦凡动手。如果不是得到了授意，在这敏感的时刻，绝对不敢得罪杨景天。皇室和杨家，终于要撕破脸皮了吗？
郑宏毅呼出一口浊气。他了解杨景天的为人，一辈子奉献给了帝国，从小兵到将军再到兵部尚书，他对破格提拔他的皇帝陛下始终忠心不二。而将近十年的浴血边关，他对帝国的感情也许比皇帝陛下本人更加深厚。近来犬戎频频叩关，以杨景天的为人，即使皇上要他的命，他也会慷慨赴死。因为一旦他反抗，凭借他的威望和人脉，也许将会演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内战，从而便宜了外人。
杨景天在军中根深蒂固，也难怪皇上会忌惮。仰头望向天空，火辣辣的太阳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是皇室对杨家下手，他该何去何从？到了那个时候，他真的能眼睁睁的看着亦璇香消玉殒吗？
下意识的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腰间的那个葫芦，在出征前便被亦璇夺了去。她怕郑宏毅喝酒误事，更怕她饮酒伤身。
那个人，他如何能够放手？
这一瞬，郑宏毅眼神清明，显然已做了决定。
一路西行，秦恒空有满腹杀机，奈何亦然防备甚严，令他无从下手。而更令他气愤的是，不仅郑宏毅等人围绕在亦然身边，便是林慕也是有意无意的疏远了他，两人之间似乎横跨了一道无形的障碍。
每当想起这些，秦恒胸中似有一把怒火在熊熊燃烧。尤其是林慕的疏远，虽然不动声色，却让他有劲无处使。因为他不能不顾形象的揪起林慕的衣襟，告诉他这个被猪油蒙了心的大舅子，他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菜怎么还没上来？”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可怜的秦恒居然冲这家小酒馆怄起了气。
“客……客官息怒！菜……菜马……马上来！”秦恒这一发火，一股上位者的气势自然而然的流露了出来。乡间小民哪见过这等气势？只唬得伙计双腿发软，战战兢兢。
“表哥，你去灶房帮忙，我来端菜。”一名美艳少妇往伙计身上推了一把，他方才如梦初醒，战战兢兢的退了开去。他一边走，一边嘀咕：“我什么时候多出一个表妹了？”他挠了挠头，神色有些茫然。
少妇莲步轻移，一颦一笑间似有风情万种。她先是朝秦恒盈盈一笑，朱唇轻启：“奴家表哥生性木讷，怠慢了贵客。奴家愿自罚三杯，向公子赔罪。”说罢，她伸出一只白净的素手，提起秦恒面前的酒壶，往杯里注了满满一杯。
放下酒壶，少妇伸手去取酒杯，却是扑了个空。只见秦恒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说道：“你可以走了。”
少妇脸色一怔，她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不想却是热脸贴了冷屁股，感情这戏是做给了瞎子看。她似乎心有不甘，可又不敢继续纠缠秦恒，只把一双妩媚的丹凤眼在大堂里转了转，最后落在了正与李易说笑的亦然身上。
少妇眼睛一亮，旋即在众多惊愕的目光下快速奔向亦然，双手捶打着亦然后背，眼中的泪水似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初见奴家时便是甜言蜜语，骗了奴家身子。奴家既然委身于你，自然是非你不嫁。可你这个没良心的，没得到奴家之前将奴家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待得了奴家身子，一转眼便不见了踪影。今日老天有眼，终于让奴家逮到了你。从今以后，你上天，奴家也上天，你若下地狱，奴家便跟着你下地狱。你休想再甩下奴家！”妇人泪水涟涟，打湿了亦然后背。
众人哗然，杨大少不愧是花间老手，知己遍天下。郑宏毅则是脸色古怪，眼中隐隐流露出幸灾乐祸之意。
“这位大姐，你认错人了。”亦然满头大汗，结结巴巴的解释。
“什么？你小子居然敢不认账？”少妇闻言双手插腰，再无柔弱之态，破口骂道，“你这个挨千刀的混账，吃干抹净了就装作不认识老娘？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老娘告诉你，今天你认也好，不认也罢，老娘跟定你了！”
“大……大姐，你真认……认错人了。”亦然心虚的朝门外瞟了一眼。
这番动静定然瞒不过韩玥。若是玥儿问起，她该如何解释？
“老娘怎么会认错人？你这混帐小子便是化成了灰，老娘也不会认错！”少妇一把揪起亦然耳朵，高声喊道，“诸位公子，这混账小子是不是叫杨亦凡？”
“不错，这混帐小子正是杨亦凡！”陈翊阴阴一笑，“这小子风流成性，不知坏了多少姑娘家的清白。你若是跟了他，可要有个准备！”
“混帐小子也是你叫的？”少妇并不买账，狠狠瞪了陈翊一眼，“我家亦凡貌比潘安，智若诸葛，文超子建，运筹帷幄似留侯，决胜千里胜鬼才。他这样的大英雄、大才子，怎能不招姑娘喜欢？我看你小子脸色阴沉，印堂发黑，定是嫉妒我家亦凡……”少妇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只把陈翊说得羞愤难当，恨不得一剑刺死这对狗男女。
“亦凡，人家好想你哦！”骂完陈翊，少妇脸色又是一变，风情万种的靠在亦然身上。
“噗～”
见得她这变脸功夫，郑宏毅刚刚咽下的酒水在喉咙滚动了两下，一口喷了出来。
“郑兄……”亦然苦笑，郑宏毅就坐在她对面，这口酒水也是一滴不漏的落在了她身上。心里暗暗叹息，她那个便宜大哥真是不让人省心，在哪都能招蜂引蝶。
“亦凡，奴家陪你去换身衣裳。”少妇眼睛一亮，双手挽上亦然胳膊。头向右一侧，一张明艳妩媚的俏脸便贴在了亦然脸上。只见她嘴唇轻启，两人宛若一对如胶似漆的小情人，正在耳鬓厮磨。
亦然尴尬不已，有心想抽回手臂，怎奈少妇便如吃了称砣铁了心，竟将她牢牢抓在怀里。而她手臂微动，便是触到一处柔软，脸色“噌”的一下便如同煮熟的龙虾，唬得她一动也不敢动。
坐在她对面的郑宏毅将这一切看着眼里，不禁暗暗奇怪。杨亦凡花丛老手，怎么轻易的便红了脸？然而不待他细想，只见对面的“杨亦凡”脸色一变，眼中流露出一抹喜色，竟是起身随那少妇携手离去。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家伙真是胆大包天！”郑宏毅摇了摇头，心中却在想晚上要不要去亦然房外听听动静，看韩大小姐如何整治他。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酒家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