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梵梦》冷水七

7、梦魔

　　安凡不急不慢的走出林子，推测七月尖叫的原因，可能出现的状况与应对方法。可事实告诉他，当你认定一件事只有一条路时，现实却偏偏拐了个弯，而且毫无预兆。

　　当然，安凡没想那没多，他只是皱着眉一脸错愕的看着七月。

　　只见她背靠着那颗大树坐下，脸色苍白，还透着不自然的红晕。而让他错愕的是她身后树上挂的东西，那迎风荡漾的蛇皮告诉他并没有看错，那树上挂的就是刚被剐了皮的蛇。

　　安凡环顾四周，没有其他人了。显然尖叫与剐蛇是出自同一人。他有点不明白了，明明花尽心思的找了那么个样貌相同的人，却又破绽百出，到底是这女人蠢不可及，还是他们已经毫无顾忌，觉得他能随便愚弄！

　　无论哪种原因。都让他生出一股无名火。他们真当他安凡还如前世那么年幼无知，软弱可欺么。

　　安凡欺身上前，“姐姐，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么！”，七月挑眉道，“喏，有事的是它。”

　　安凡看着她被扎起来的伤口，一片殷红，不像中毒的样子。

　　“还好不是毒蛇，到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这样的天还有蛇在水里活动。你去将它取下来，今天晚上我们有肉吃！”七月豪气的说完，却发现安凡依旧站在那里。

　　九月的日光并不温暖，它总是炙热的带着些凉薄。七月坐在树荫下，安凡站在树荫外，可她觉得那阳光怎么也照不到安凡。

　　那不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该有的表情。

　　冷漠、疏离、冰冷，这些都不是，他只是静静的站着，目光旋转的越来越深，嘴角扯出近乎残酷的倔强，她形容不出他此刻的表情，只是感觉到他的目光比那条蛇还要冰冷。七月第一次觉得眼神太好也不全是好事。

　　——寂静！

　　安凡知道是自己输了，他有多久没有如此明显的表现自己的情绪了。在这种无声的对决里，本来就是谁先沉不住气谁先输的。

　　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大概是那表情吧。明明受伤而苍白的表情，为什么他偏偏看到的是一种内敛的张扬与傲气！与曾经那个红色衣服的女孩何其相似，一样的倨傲，一样的对绝情••••••

　　七月抬头，对面的人站在阳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看着安凡越来越绝望的表情，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前七月的记忆力也没有这种事情，她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错误，但这种情况明显跟她有关，虽然她并非有意，也不知缘由！

　　她记得有人曾对她说过，如果那时有人能给我一点温暖，哪怕是一个拥抱，我也不回变成这样！

　　那时的她是不信的，她觉得那人的结果有太多的因数造成的，决不是一个拥抱能泯灭的。可现在，她却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不自觉的就想起了那个人，那句话。

　　或许，可以试一试！

　　姑且相信你一回了••••••，努力的撑起身子，一瘸一拐的向安凡走去。

　　伸手，将那发怔的孩子拉进树荫，环抱着他，让孩子的头靠着她单薄的肩膀。七月并不高，可十岁的安凡明显更矮。她一只手压着她的头，一只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就像老大曾经安慰她那样，告诉他，别害怕，还有我！

　　才开始怀里的孩子还挣扎，后来不知道是七月的安抚还是她的话起了作用，怀里的孩子安静了，手环上她的腰，乖顺的靠在她的肩膀上。七月其实不太习惯于陌生人接触，可现在她觉得感觉还不错。

　　晚上，还是安凡做的饭。炒了今天挖的野菜，还有七月发现的水芹菜也由七月口述，安凡掌勺炒了一盘。七月发现安凡在吃水芹菜时眼睛比平时亮了一点，大概吧！

　　至于那条蛇，走的时候，也不知道七月是不是忘记了，总之安凡与她谁都没有提到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安凡对她好像不一样了，不知道怎么形容，大概就是由以前的冷眼旁观变成现在的时而疑惑了。

　　躺在床上的安凡盯着屋梁，静静的思考。他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问题，这时的脑袋比白天要清晰的多。可现在无论多么清晰他还是没能明白。

　　从上辈子记事开始，他就没有被人那样环抱过。当然，逃跑时被奶妈抱着的不算。不过，他却见过很多，最多的就数那个男人与那个红衣女子了吧！那时候他是什么感觉？冷眼旁观！不屑一顾！他从未想过也有那么一天，被人以保护关爱的姿态抱在怀里，告诉他，别怕，还有我！

　　他现在都记得那种感觉，对面传来的温暖，微微的心跳，清新自然的味道，还有那耳边的呢喃，一切都让他失去了抵抗。他不得不承认，那时的他喜欢那种感觉，那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觉得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一直不知道上天为什么要让他回来，既然要回来，又为什么不让他回来的早点，回到一切都还未发生之前！可就在下午那一瞬间，他那么觉得，上天让他回来，就是要补给他一个拥抱的。虽然可笑，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一切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七月姐姐”，以后你只要不做的太过分，我都可以饶你一命！”安凡喃喃自语，翻个身闭上了眼睛。而他的梦里也不再是那样窒息的红，多了一片绿，多了一片生机。他的眉不由的松了几分。

　　另一边，七月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声长长的叹息后，也翻身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