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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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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巡察过程中,刘年一直在回忆今天发生的一切。他不知道,事情的起因,也不知道事情的结局,他只知道无缘无故的他认识了一个姑娘。这个姑娘就像肖晓一样让他为之吸引并在开始时不能抗拒,他觉得自己是在犯罪,但又不知道如何去救赎。
他并没有巡察完,看时间过了五分钟后,他就掉头了。
杨果儿看到他回来欢快地说了声,回来了。
刘年笑笑,说,恩。
这时,火车减速了。
刘年说,火车要开始上渡轮了。
杨果儿兴奋得把脸把在车窗上,说,我看不见。
刘年说,你当然看不见了,等会这节车厢上船后你就看到了。
杨果儿好奇地问,为什么?
刘年笑笑说,因为船上有灯啊。
躺在床上,刘年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着在海口站与杨果儿分别时杨果儿的表情,有些不舍又有些失望还有些对旅途的倦怠,反正很复杂,他没有弄懂。
他们当时就站在车窗前看火车过轮渡,杨果儿很兴奋,但是外面又看不见,除了那停在对面的那列车厢。对面车厢里有一对情侣,两人卿卿我我,不时会做出一些亲昵的动作,这让两人有些别扭,好在他们没有坚持太长时间,很快便坐下睡去了。
看不见具体的过程,杨果儿只好询问刘年,刘年耐心而详细地解说着,不时还用手比划两下,好在杨果儿是个聪明的姑娘,刘年一直这么夸她,说,你可真是个聪明的姑娘呢,这让杨果儿有点小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连连说是刘年解说的好。
后来,火车过轮渡的过程也解释完了,他们就聊些别的。反正聊了很多。刘年都已经记不清了,没有什么特别的话题,只是一些平常而已,刘年是这么想的,但两个人都没有觉得无聊。
火车到了海口站,刘年帮杨果儿拿下行李,是一个小巧精致的拉杆行李箱,车还没停靠,要下车的人很多,车厢里乱哄哄的,忙着取行李的取行李,忙着洗漱的洗漱,孩子的哭叫声、同伴的催促声、行李的碰撞声不时传来。刘年提着箱子,站在门口,杨果儿站在他旁边,门口已陆陆续续的有乘客挤来。拥挤中,她靠他更近了。
车门打开,他提着箱子下了车,她跟在后面,站台上站了零零落落的要上车的人。站在站台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乘客已经渐渐散去了。
杨果儿说,怎么,不跟我说声再见?
刘年笑了笑说,这么晚了,有人来接你吗?
杨果儿说,怎么,如果我说没有你会去送我吗?
刘年说,我不能擅离岗位,还得到终点站,不过我可以让站上的同事送你回去。
杨果儿说,跟你开玩笑呢,有人来接我。
刘年说,奥,那就好。
杨果儿说,你看,那个人又站在那里瞪我呢。
刘年回头看到了正站在门口的郑雅。
他说,怎么会呢?
杨果儿说,她又吃醋了。她肯定特喜欢你。所以看我跟你在一起她就生气了。
刘年说,你又瞎说了。
站台上乘客已经散尽。
杨果儿说,怎么你还不上去,不怕火车把你丢下?
刘年看了看时间,说,不会的,还有5分钟呢。
杨果儿说,怎么这次停这么长时间?
刘年说,这是个大站,停十多分钟呢。
杨果儿说,奥。还有,谢谢你的一路陪伴。
刘年说,不客气。好,你走吧。
杨果儿说,你还是没有说再见。
刘年笑笑说,你真是个倔强的小姑娘。
杨果儿笑笑。
刘年说,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杨果儿说,再见。
于是杨果儿回过头去,拉着箱子迈起了步子。刘年站在原地目送着她。
看她将要走下天桥的时候,他转过了身。
这时,她听到了后面传来的杨果儿的呼喊声,刘年!很大声,尤其是在午夜的空旷的站台。刘年回过头,看到她拿着手机晃了晃,然后放在了耳边上。
刘年会意,喊道,知道了。
然后就看到了那现在还浮现在刘年脑海里的那张带着复杂表情的脸。
渐近中午时,刘年才昏昏沉沉地睡去,在梦里他见到了肖晓,多少次了在梦里见到她,只是这次他看她看得特别清楚。在梦里他们彼此没有讲话,只是肖晓一直冲他笑,一直笑,他想上去抱他,可每次扑上去,她又离他远了,然后又回过头来冲他笑。刘年在梦里大喊大叫,可肖晓一直不回应,只是对他笑。他最后累了,就坐了下来,坐在地上看着她笑。看着看着他就哭了。然后两个人就在梦里相互面对着一哭一笑。
晚上8点左右他醒了过来了,感觉很累,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睡梦。他拿起手机看到了一条未读信息,他打开。
是杨果儿的,里面就几个字,还要在海口停留。
刘年看了沉思了一会,回了一个字,奥。然后躺下,继续睡去。
再醒来时是被陆亮的来电吵醒的。
他接通电话,那边很嘈乱,他带着睡意,说,干嘛?
陆亮说,过来热闹下,我们几个都在呢,老地方。
刘年厌烦地说,不去。
陆亮说,过来吧,我们也是刚到,哥几个都在呢。
刘年说,我还要睡觉。
陆亮说,快点吧。这时电话被另一个人夺了过去,说,刘年,我是林子,怎么,这么不待见哥们啊。
这时,那边传来一阵起哄声,一帮人在吼着他的名字。
刘年没法,说,好,我去,我去。然后挂断了电话。
穿衣,洗漱,然后下楼,到路边拦住一辆的士,说,老水手。
老水手是酒吧街上的一家普通的酒吧,不知道为什么这帮与船毫无关系的人竟依赖上了这家酒吧。当初一帮人选它的时候有个人发了这样的感慨,老水手在船上,可我们在火车上,都是苦命的人啊。这句感慨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于是,这帮人就选定了这个据点。
当刘年赶到时,那帮人已经热闹起来了。
陆亮在跟郑雅划着拳,林子和阿思则随着音乐扭动着身子。吴浩则在给那几个姑娘讲着黄段子。
讲完,那几个女孩子捂着嘴呵呵地笑着,并纷纷出拳打着他,说他坏。
看到刘年,几个人都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瞪着他。
刘年识趣得拿起一瓶啤酒,用牙齿咬开,然后一口吹了下去。喝完他把瓶子倒过来示意,这时,那帮人又各自干各自的去了。
刘年靠着吴浩坐下。
李心几个女孩子纷纷过来向他控诉着吴浩。
李心说,刘年,你看看,吴浩简直就是个色狼,老给我们讲黄段子。
张琼也说道,就是,太坏了。
刘年笑笑,没有搭话。
吴浩说,你以为呢,这些都是我从刘年那儿听来的。
刘年忙说,这你可过奖了,我可没有你这本事。
李晓然也说,就是,人家刘年才不会像你那么流氓呢。
吴浩说,是吗?然后举起一瓶酒,跟刘年碰了一下,两人喝了一口。
林子和阿思跳了一会儿,也坐了过来。四个男人举起酒瓶碰了一下,然后仰头放在嘴里一阵咕咚。
阿思歪过头来对刘年说,我分手了。
刘年差点呛着,尽力咽下去。说,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林子大声说道,他说他分手了。
刘年没有说话,只是举起酒瓶,四个男人又把酒瓶塞进嘴里。
边上的女孩子感觉到了沉闷也只好拿起酒应付一下。
在一边划拳的郑雅和陆亮也凑了过来。
陆亮说,说到哪了?怎么这么闷呢?
李晓然白了他一眼。
陆亮说,好,说错话了,我罚自己一个。说我,仰脖把剩下的酒喝光。
阿思说,我陪着。说完,也把剩下的酒倒进肚子里。
剩下众人面面相觑。
李心说,也不知道刘雨梦是怎么想的。
张琼也接话说道,就是,陆亮,咱不伤心,咱再找个最好的。
几个女孩子竟叽叽喳喳了起来。
林子说,行了,别在这儿捣乱来,你们玩你们的去,我们喝会儿酒。
张琼说,哎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是看不起我们呢还是不待见我们呢,出来就是喝酒的,又把我们赶一边是什么意思?再说了,阿思也是我们朋友好不好。
李心也说,就是,瞧不起我们是怎么了,今天你们喝多少我们就喝多少。
林子说,好,够爽快,等会喝趴下了可别让我们背。
李心说,等会指不定谁喝趴下呢。于是,举起一瓶酒,众人碰了一下,咕咚咕咚得喝着。
自始至终,刘年都没有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喝酒。
陆亮说,到底怎么了,跟哥几个说说。
阿思喝下一口酒说,就是分手了。
陆亮又问,为什么呀。
阿思说,傍了个大款。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阿思接着说,昨天晚上,很晚了,我看到一辆迈腾送她回去的,当时我就走在路边,她没有看到我。
林子说,这也太贱了吧,她好歹也坐辆辉腾啊。
张琼问了一句,迈腾不贵吗?
陆亮说,你就别再添乱了。
张琼伸了下舌头,住了嘴。
刘年说,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啊?
阿思说,屁误会,我问她了,她坦白了,也摊牌了,我们就分手了。
刘年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阿思又说,最可气的是,她竟当着我的面说那个人对她有多好有多好,还骂我有多无能,然后我就打她了。
陆亮说,你动手了?
阿思说,只是甩了她一巴掌。当时我太气了。
陆亮说,打她也好,让她清醒清醒。
阿思说,她是真清醒了,要不然也不会离我而去。我算什么,一个小列车员,要车没车,要房没房,我就是他妈的一穷光蛋、一垃圾、一废物!他说完,竟趴在桌子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众人一阵安慰。
阿思哭了一会儿,抬起头说,我丢人吗?
众人忙说不丢人,不丢人。
阿思说,是丢人了。好了,没事了,我们喝酒。说完举起酒瓶。众人喝了一口。
郑雅说,发泄一下就好了。
林子也说,就是,我们出来就是寻开心的,今晚我们就只喝酒不聊这些伤心伤肺的事。
阿思也说,对,我们只喝酒,今晚这个事谁也别提了。
陆亮说,对,谁再提谁就是孙子。
阿思举着酒瓶说,对,是孙子。
说完,众人又咣的一声碰一下手中的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