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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武林的传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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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雨知道,这世上有一类绝顶高手,武功练到极致便会去老还少,返老还童,其效果堪比人人眼热的长生不老药,而这样的人,据说一千万名武林高手中也出不了一个,而祖父说,这数百年来,释道儒三门之中也只出过一位,那就是名震天下的道门先天青璃子殷泊颜。
青璃子掌剑双修,少年成名,武林中人往往记住他的号,而忘了他的名。他十六岁接掌道门太乙教教主之位,十八岁接道门之首的先锋令挺身抵抗入侵中原武林的西漠魔族,孤身杀死三名魔将,并与儒门上代宫家之主宫玄联手重创魔界第一武将阎修王,是中原武林击溃西漠魔族的最大功臣,但就在众人欢庆胜利之际他却悄悄留下书信说要退隐。说起来,他正值青春年少,武功修为极高,又立下如此功绩,道门早就将他视作下任道首的不二人选,甚至已有有心人开始策划道门吞并其他两门进而统一武林的大计,可谓是光辉前途不可估量,但就在这样的时刻,他却说要退隐,这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先不论武林众人听到此信时的惊讶惋惜之意,就道门之首听到这消息,前一刻还眉开眼笑的脸后一刻咬牙切齿得差点儿呕出血来,一边嚷着“小颜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一边提着上古神器龙渊剑一路冲到青璃子的修道之所云路天山,其表情之激动,之悲愤,之哀怨让众人惊得差点儿下巴都掉下来。
难道说,道首竟然是爱慕着青璃子的!?
唔,说实话,如果道首他老人家再年轻个百把岁倒是可以将此情此景当作三流爱情白烂剧来看,但老人家早已是仙风鹤骨,银须飘飘,虽说年龄不是距离,但实在是,实在是没什么美感,就连最长舌之人都不屑将此当作八卦散播出去。
话说待道门众人在道首的带领下,齐齐拿了家伙,不惜动刀动枪,动手动脚誓将他们的青年才俊,道门栋梁绑回来时,竟发现昔日巍峨壮丽的云路天山居然被人生生削去了三成,那山巅竟然不见了,人,也自然不知去向。
众人震惊,一时惊得无语,早就知道青璃子武功卓绝,但没想到他的武功修为高到如此地步,竟有移山填海之能。此移山之举一来表明他退隐的决心,不但人走,索性连家都一道儿搬了,二来表明他退隐的实力,削个山巅如削个苹果,这下还有谁敢去寻他?
道门众人,特别是青璃子所掌太乙教的教众,一个个哭得仿佛死了爹娘的那般伤心,大呼着“掌门抛下我们去了”、“掌门不要我们了”、“掌门一路走好”(汗……),一边收拾家伙下山就此作罢。
三日后道门召开武林大会,对外声称,道门先天青璃子因诛魔之战受伤深重,退隐休养。武林众人听了仍觉得疑惑,如果说青璃子真是受伤沉重得要退隐求医的话,如何有移走云路天山山巅之能?但怀疑归怀疑,既然道门放出这样的话自然也就无可奈何了。然而最令人惊奇的不是这个,而是青璃子年纪轻轻就被道门称为“先天”,这先天之名赐予一名年仅十八岁的少年实在是道门千来以来从未有过的先例,这也越发为青璃子这个传奇罩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神秘吗?传奇吗?
宫雨看了一眼舒舒服服斜躺在软塌上的人,俊美素净的脸,精致小巧的下巴,长长的睫羽微颤,真是我见犹怜,人见人爱的美人。
美人如黑缎般的发丝没有束起来,随意的散在软塌上,素白的手交叠着,手下压着一本书,封面是天青色的,绘着美人卷帘图。
宫雨实在是不能明白,这样一个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唯一的兴趣爱好就是看风月小说的人,怎么会成为江湖上那个“神秘的传奇”?
美人睁开眼,眼眸中波光潋滟,震得人心神一荡。
“怎么?小雨你有意见吗?”
“不敢”,宫雨一本正经、恭恭敬敬、低头敛眉的答,心中却是另一番嘀咕,早不醒晚不醒,怎么我一腹诽他,他就立刻醒来。
“那是因为我们师徒情深,心有灵犀,你心中一想到为师,为师就能立刻感受到啊。”
是吗?还真是可怕的“心有灵犀”。宫雨这样想着,却是没有说出口。
师尊会读心术的事情他也不是头一天才知道了。
十二年前,殷泊颜在宫家惊鸿一现,让当时只有五岁的宫雨惊为天人,五年后,宫雨怀着深埋在心底数年的憧憬,带着无比的崇敬的心情来到这云路天山。
唔,事实上,这个地方被称为“云路天山”其实不是很准确……话说七十年前,诛魔之战后,殷泊颜退隐,顺手牵羊的带走了根本不属于他私人之物的云路天山之巅,就让这山巅漂浮在这离地面数千丈的云端之上……虽然现在感觉不到有什么特别意义,但却使得当时仅仅十岁宫雨对他的崇敬又攀上了好几个层次。
宫雨后来想啊,如果是真要退隐的话,找个渺无人烟,荒无人迹的幽深山林来隐居不是更好,以殷泊颜的修为,要避开世人是很简单的事情,何必费心费力的搬走山颠扔到数千丈高空的云端上呢?
结果听到此种问题的殷泊颜,只是毫不在意的说:“渺无人烟?荒无人迹?你以为你现在吃的穿的住的是怎么来的?退隐又不是登仙,不用吃饭穿衣,住宿沐浴吗?厨房卧室不可缺,山中的那眼温泉我也很中意,况且没了兰花园和莲花池品茶饮酒岂不是很无聊,想来想去,既然这也需要,那也需要,索性一并连山一起搬走了。”
“可是,云路天山并不是师尊的私人之物吧,就这样随意的搬走好吗?”
“反正云路天山又没有贴上标签说属于某某,况且,我也只要了它的三成嘛,不是还留有七成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削去山巅的山还能被称作山吗?
“师尊的作法不厚道,完全看不出先天人该有的风范。”
“先天又不是我自己封的,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先天。”
“即使如此,那也不需要搬到数千丈的高空吧?”
“小雨啊,人一旦出名很多麻烦就会接踵而来,挑战者,崇拜者,拜师学艺者,报仇血恨者……我可不想自己住的地方变成观光圣地,搬得这么高就很难有人能找到,世俗之人很烦啦。”
“既然这么讨厌世俗之人,为什么还要吃世俗之人种的粮食,穿世俗之人织的衣裳,看世俗之人写的风月小说呢?说来说去,不过是想自己不受到打扰,悠哉悠哉过日子的同时而可以随意去打扰别人。”
“……小雨,你是故意与我抬杠吗?”
“不敢”,了解到师尊已经开始恼羞成怒了,宫雨乖乖的低头答道。
然而,最让宫雨不解的是,在山上的六年,殷泊颜没有教过他一招一式,只丢下了一屋子的书给他自学成材,说他看中什么就自己学什么,亲身指导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还说当年自己也是如此,只是强调每天绝不可少了六个时辰的打坐练气时间,当时宫雨虽感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的照做了,后来,慢慢的,殷泊颜将什么煮饭做菜种花养草的事也丢给他,还是依然那句老话“当年为师也是如此”时,宫雨才开始觉得殷泊颜是不是利用他在自己心中的偶像地位,而故意为之呢?
所以说啊,崇拜,敬慕之类的东西最不好了,容易让人迷了心智。
这时,园外走进一人,正是殷泊颜的一名小童,名唤“点墨”,只见他双手呈上拜贴,说是有人来访。宫雨站在一旁想,能够到达数千丈高空,又知道殷泊颜行踪的,定不是凡人。
殷泊颜拆了拜帖来看,略做思考,便对小童说:“点墨,叫楚江逸到前厅去。”
小童鞠了一躬便退下忙着去找楚江逸了。
殷泊颜又转过头来对宫雨说:“你也随我来吧,说起来,这人还是你的旧识呢。”
旧识?宫雨迟疑了一下,除了殷泊颜,他不记得在他认识的人中有这么厉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