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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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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之主的传承与其他三界不同。
人界和魔界,是由统治该界的帝王血统进行传承,过一段时间便有一次血统的更换,世人称之为改朝换代。邪界最为诡异,他们似乎有一件自己的密宝,可以挑选出合适的继承者。
妖界的王位继承也是一种传承,但并不是血统的传承,而是一种类似于灵魂的传承。上一界妖王死后,灵魂与其能力便封存起来,等待适当的继承者出现,然后就转到继承者的身上,这时便有新的妖王诞生。
自五百年前,妖魔大战,魔族计杀妖王,使得妖族元气大伤,从此便一直隐入幕后。后来妖族还是出了数名比较厉害的妖怪,比如辟邪、血凰和龙女,在人界活跃了一段时间,但终不成气候。
道首疑惑的说:“比起魔界对妖界逼杀的行为,我更疑惑他们的起因和目的。为何会选在此时?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五百年前妖魔大战,妖王战死,妖族如同一群乌合之众,魔族气盛,势如破竹,那时应该是消灭妖族最佳的时机啊。五百年前不赶尽杀绝,为什么此时却要逼杀?”
殷泊颜想了想说:“五百年前的事情现在谁又清楚?当时不逼杀,也许是魔界已无逼杀的能力,或者是认为妖界气数已尽,不再构成威胁,没有再逼杀的必要。”
道首说:“那么换言之,就是说现在他们有逼杀的能力或者是有逼杀的必要了?”
殷泊颜低头深思,没有回答。虽然魔界很少按常理出牌,但也不是莽撞之辈。九十年前那场道魔大战,魔界的行动看似偶然,实则深谋远虑,否则也不会派出魔界中最厉害的西漠魔族,也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让中原受到重创,如果真要说有偶然,那么只有自己和宫玄重伤阎修王算是偶然了。魔界经过此战,除了折损个别将领之外,整体没有多大的伤害,而中原武林不同,那一战之中,道门几乎折损了所有的高手,所以从整体来看,表面上是中原武林击退魔界,实际上真正的胜利者是魔界。
他说:“以魔界的行事作风,我觉得第二个可能性比较大。”
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是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魔界感受到了威胁,因而必须对妖族进行逼杀。
那么魔界到底受到妖界什么样的威胁而不得不出动呢?妖界最能够让其他三界忌惮的……难道是妖王?!
殷泊颜对道首说:“难道是因为妖王降世了?”
道首皱着眉头说道:“别开玩笑了,魔界出动,妖王降世,那就已经不再是‘天下大乱’这样温和的词可以形容了,那根本就是人间炼狱嘛。”
其实,经过五百年,妖王降世也属正常,大家一时没有想到,主要因为一是妖族沉寂了数百年没有动静,让大家的目光都转移到魔界身上去了,二是妖王的传承十分的神秘,就算是普通的妖族之人大概也不知道他们王的灵魂封在何处?何时将有新的王诞生。
道首说:“我这次来劝你入世,一方面是为了卸下道门之首的担子,另一方面是因为中原最近有些地方出现了日月同天,冰火同融的奇象想找你去看看,想听听你的看法,现在想起来,这些奇象的出现也许正是代表各界的异动。”
他边说,边站起身来,“不管怎样,这件事情来得太突然,我得去好好的调查。小颜,这几日谢谢你的款待,我要回道门了。”
殷泊颜也站起身来,他知道事态紧急,也不客套挽留,只是对道首行礼道:“道首,请千万小心。”
道首将手按在殷泊颜的肩上,认真的说:“小颜,如果事情是真,那么你青璃剑出鞘之日也不远了。”
殷泊颜没有答话,只是苦笑了一下。
如果中原真的有难,自己能够袖手旁观吗?如果再对上阎修王,或者是其他魔界或妖界的大将,自己真的会有胜算吗?九十年前是宫玄豁出性命来帮助自己,那现在自己身边还剩下什么人呢?
可他现在除了苦笑还能怎样?
既然步云染能来到云路天山寻求帮助,那么也极有可能有其他的妖族来到这里,也许是等级更为高等,道行更为高深,而且也没有这么客气和友善……
这么想来,北门门卫之死是妖族所为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了。不过,这还真是只厉害的妖呢,居然杀人吃人之后没有留下任何作为线索的妖气。
唉,看来,这离地面数千丈的云路天山也不再平静了。
说起来,宫雨这孩子宿醉不知道如何?
殷泊颜唤来点墨,让他去看看宫雨如何了?如果没事就让他过来。
点墨坐在床边告诉宫雨昨夜发生的事情。
宫雨听了很是吃惊,一想到昨晚云路天山出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却无法为师尊分忧又有些后悔。
待洗漱之后,便到偏厅去见殷泊颜。
殷泊颜见他没有吃早饭,便拉着他坐下一块儿吃东西。
吃饭的时候,宫雨发现殷泊颜没有动筷子,只是一直托着下巴盯着他看。
他问:“师尊,怎么了?”
殷泊颜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长大了许多呢,想当年你来云路天山时还没有我肩膀高呢,那个时候的你可爱极了,看着我双眼闪闪发光,一脸崇拜。”
宫雨叹了一口气,“师尊,您到底怎么了?说话干嘛一副老头子的腔调?”
殷泊颜闻言不由得咳了一声,“……果然还是那个时候比较乖,至少不会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宫雨问:“师尊,昨天那件事情如何了?”
殷泊颜说:“是点墨告诉你的吗?这件事情你不需要操心,师尊自有主张。”
宫雨放下筷子说:“师尊,您是在搪塞我吗?”
“苯徒弟,知道是搪塞你还问?吃饭,吃饭啦。”
“师尊每次有事情隐瞒我,都会称我‘苯徒弟’。”
“呃?有吗?”殷泊颜居然认真的问了一句。
“有的”,宫雨点点头,也认真的回答。
殷泊颜略为尴尬的轻咳了一下,然后说:“宫雨,还有几日你便满十七岁了吧。”
宫雨点点头,“还有七日。”
殷泊颜说:“那么,这两天准备一下,回宫家去吧。”
宫雨不由得一愣,奇怪的问:“为什么要回家?难道是祖父捎信来让我回去?”
殷泊颜淡淡的说:“你我的师徒之缘已尽,你快回宫家去继承你的家主之位吧。”
宫雨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殷泊颜,缓缓站起身来。师徒缘尽?回宫家?师尊是在说笑吗?但他的语气那么平静,根本不像在说笑啊。他抱着希望问了一句,“师尊,我没有听错吧?”
殷泊颜说:“小雨,你在十六岁时本有一劫,当初我看在宫家和道首的面上,收你为徒,帮你避过一劫,到现在你既已无事,是时候离开了,云路天山并不是你长居之所。”
宫雨说:“我并不记得有这样的约定。”
殷泊颜说:“云路天山不是世外桃源,也许近日它将成动乱之地。”
宫雨说:“那我更不应该离开。”
殷泊颜抬头看着他,晶亮的黑眸中流动着莫名的情绪,让宫雨心中瞬间升起了希望,可是他却只是淡淡的说:“但是,你留下又有什么用呢?”
宫雨听到这话,不由得僵住了,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抽光了一样,一动不动的愣在原地,张开口居然再说不出一个字。
自取其辱吗?忍住就快夺眶而出的泪水,宫雨推开凳子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