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狐妖的请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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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首依然记得那天的情景，浑身是血的殷泊颜低着头一动不动的跪在同样浑身染血的宫玄身旁，惨白的脸色，木然的表情，以及空洞得没有一滴眼泪的双眼……这已不能称作是悲伤，那根本就是一种绝望。
无论殷泊颜和宫玄曾采用过何种手段去对付阎修王，但不可否认，他们确实救了众人，让整个中原武林得以存续。无论是活下来的还是没有活下来的人，谁都没有资格以“道义”的名义来指责他。
道首张了张口，本想安慰他说，这又怎么能怪你呢？说的人也许不以为然，但做的人又是何种心情呢？道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于是只得轻轻叹了一句“小颜……”后便不再作声。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殷泊颜就不再抚琴，青璃剑也再未出鞘了吧。
相较于道首陷入往事的伤春悲秋，殷泊颜看上去似乎要平静许多，他抬头看着从窗外射入的阳光，喃喃道：“原来天早就亮了呢……”然后仿佛看见什么令人吃惊的物事突然“啊”了一声。
“什么？”道首也顺着他的目光从窗口看出去，正好看见楚江逸亲密的带着一名白衣少年穿过院子向这里走来。
非常年轻漂亮的少年呢。
殷泊颜不悦的冷哼了一声，“江逸这孩子到底在搞什么？我叫他出去搜查杀人凶手，他却带个美少年回来？”
道首笑道：“真有意思。”
殷泊颜瞪了他一眼，“哪里有意思了？如果这小子敢开口第一句话就告诉我他某年某月某日捉妖除怪身受重伤，翻墙入室落入大户人家，被恩人所救，于是两人日久生情，恩人变情人，感情一日千里，不能自已，无奈其家长反对，只好带着情人出走，而这个情人是谁呢，正是站在他身边这位公子，啊，不对，是妖怪，还是雄性！如果他敢这么说，我就马上拿扫帚将他扫出去！”
道首闻言不由得哑然失笑，“小颜，以前点墨告诉我你风月小说看太多了我还不相信……”
这时，楚江逸与白衣少年已经在门口请安进来了。
这少年近看，更是美得不可方物，只是他似乎非常的拘谨，进来之后看了殷泊颜一眼便立刻低下头，仿佛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道首摸着银须不动声色。
殷泊颜则将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真是扎眼的紧！
他轻呷了一口茶，淡淡的问道：“江逸，你身边的这位公子是怎么一回事？”
楚江逸闻言将白衣少年推到跟前，“小染，你来说。”
殷泊颜一听，一口茶差点儿咳了出来，十分惊讶的看着楚江逸。难道是我猜错了，不是徒儿你带人回来，而是要是被别人带走？目光又转到那白衣少年身上，看这只小妖也不过就是百把年的道行，生得又如此柔弱，竟会是扮猪吃老虎的类型？
道首终于忍不住，“哈哈哈”的笑出声来，拍着殷泊颜的肩膀说了一句“真有意思”。
殷泊颜忍不住回了他一句，“哪里有意思了？”
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徒弟，没留到防老，倒被别人给拐走了，真是一点儿都没有意思。
白衣少年眨眨眼睛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两位道门先天人，又看看身旁的楚江逸，完全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
楚江逸略为尴尬的偏过头去，十几年的师徒，他又不是第一次才认识他。太过丢脸的事情还是装聋作哑的好。
不过，经此，少年反而没有最开始那么紧张了。他向两位道门先天行礼道：“两位前辈，在下步云染”，顿了一下又说：“……是妖族之人。”
说完之后，他紧张的看着两人。
两人听着他的话，表情十分的平静。
殷泊颜对少年点点说：“步公子找在下是为何事呢？”
在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修道者，而且是比自己强大太多的道门先天人跟前，少年敢于直接说出自己妖族的身份，让殷泊颜对他的坦率和勇气顿生有了几分好感。
步云染恳切的说：“我希望前辈可以让我暂时留在云路天山。”
殷泊颜细细打量了他一番，以形貌来观之，这只应该算是上妖，否则如何能登上这云路天山？再说，楚江逸这小子向来行事成稳，他不会明知“云路天山夜不留客”的规矩还将人带到这里来。他说：“步公子，可否说说你的理由。”
步云染说：“魔族之人正在追杀我，我无路可逃，只好冒险进入云路天山。”
其实，步云染说“冒险”一词并不是夸张。不论是殷泊颜还是道首，甚至是一般的修道者，在遇见妖魔时动手是决不含糊也决不手软的。可以这样说，如果步云染不是由楚江逸引来，也许在他妖气初现之时已经被两人抬手解决掉了。换言之，云路天山之大，楚江逸也不敢贸然在师尊没有同意的情形下留下步云染。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时在步云染的心中，魔界对他的威胁已经胜过修道者对他的威胁，让他不得不在双险中而择其一。
殷泊颜问他，“你因何事得罪魔界？为什么他们要逼杀你？”
步云染答道：“我没有得罪魔界，逼杀不只是针对我，魔界对妖族进行的是全面逼杀，好多人都死在他们的手上……”
殷泊颜见他迟疑，又问道：“为何欲言又止？”
步云染说：“我不知道他们为何逼杀妖族，我们与魔界已经数百年未开战了。”
殷泊颜又问：“此事发生多久了？”
步云染说：“狐族是前日突然遭到魔界围杀，之前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我曾找过妖界其他几个族群，皆是一片狼藉，想必是最近发生的事情。”
殷泊颜点点头，没有再发问，只是对与道首对望了一眼，突然听闻如此重大的事情他一时也没了头绪。
他又问：“我的北门门卫是否为你所杀？”
步云染摇摇头，“人不是我杀的，我来到北门时那里的结界已被打开，我没有见到门卫。”
殷泊颜看向楚江逸，他应该才检查过北门。
楚江逸说：“小染是我在北门遇上的……”他顿了一下又说：“……我想，他并不是凶手。”
那步云染虽是上妖，但道行还浅，殷泊颜并不认为他有能力杀掉自己的门卫。他看着步云染认真的说：“步公子，我会考证你的话，如果我发现你的话中有一个字是假的，那么我会让你见识到殷泊颜身为修道者斩妖除魔的能力。”
这几个字一出，步云染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让他不由得有一丝的颤抖。很显然，殷泊颜在说话的同时动上了内功，让他周围的空气变形产生强烈的压迫感，但他握紧拳头，依然端端正正的站着。
殷泊颜的面上微微露出欣赏之意，这小妖还算不错，如果意志稍有不坚定者，早就被迫现出原形了。
殷泊颜对楚江逸说：“你带步公子下去休息吧。”
楚江逸松了一口，师尊这算是同意小染留下来了吧。
待二人行礼退下，殷泊颜转过头对道首说：“您认为如何？”
道首摸了摸银白的胡须，“如果那小妖所言是真，那么老实说，我确实吓了一大跳呢。魔界居然全面逼杀妖界，简直是要天下大乱了嘛。”
殷泊颜点头，“同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狐妖的请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