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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那年开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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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报到的当天晚上就开始晚自习。
当我和李姝走进教室时，就像走进一个人头攒动的菜市场，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你言我语，人声鼎沸。
李姝飞快地将教室睃了个遍，拉着我在倒数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继续打量着四周。
“咦？四眼狗不在？”
“是啊，我也没看到。”
“他真说在我们班？”
我仔细回想一下金凌的原话，“他没有直说，只说如果我们在这个班，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哼！”李姝坐直了身子，盯着教室门口，“我看他能干什么！”
叮呤----！
铃声刚一响过，一个很年青的女老师就走了进来，后面还跟了一个剪着平头的男孩子。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看着跟在她身后捧着一叠课本的男孩子，李姝瞪大了眼睛，低声说：“他果然在这里！”
女老师回身指了指讲台，对男孩说：“谢谢你，金凌，放在这里好了。”
男孩很乖巧的将课本放好，走回座位。当他即将落坐时，目光很准确的向我们扫来，李姝早已做好准备，她下巴一抬，也目光铮亮的盯着男孩，眼神凌厉得能射出刀子。看他俩这样我暗自好笑，真是一对活宝！
台上的女老师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她叫周琳，今年刚从学校毕业，我们是她参加工作带的第一个班。希望全班与她一起努力，共同进步，但愿不仅仅是我们的老师，还能成为我们的朋友。最后一句话深得人心，大家齐手拍起掌来。
发下课本后就是按高矮排位，要男女搭配。李姝和我无奈的对看一眼，同桌是当不成了。可接下来让李姝冲血的是：她竟然与金凌是同桌！
我想她肯定是接受不了的！果然，她站起身准备向老师要求换座位，可旁边的金凌好像对她说了句什么，她又捏着拳头坐下来了。直到晚自习结束，她一直是坐得笔直，目不斜视。旁边的金凌反而比她轻松许多，和前后同学打着招呼，说着话。
我的身高在同龄女孩中算是高的，甚至比许多男孩都高。暑假里，我又窜了个头，爸爸测量的结果是1.58米。我并不喜欢这样，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会让我很不自在。可现在，我有点庆幸了，因为身高的原因，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边的位置，一个很难被人打扰的位置。
全班有56个人，女生比男生多四个，就会有四个女生互为同桌。我的同桌是个与我一般高的很漂亮的女生，她友好地冲我一笑，说：“我叫高明明。”我立刻对她产生了好感，除了漂亮，她身上还有种与李姝一样的东西，后来我才体会出来，原来那叫——温暖。直到初中毕业，我俩都没有分开坐过。
那时的我又怎么会想到呢，就是这样一个漂亮的女生，竟会在我那段苍老无力的爱情故事里面，扮演着那么重要的角色。
新鲜感过去后，初中生活已经慢慢步入正轨。我已经习惯了住宿生活，同学们并没有我所想的那样复杂，对于为什么只有爸爸过来看我，她们没有表现过多的好奇心，偶然问起时，李姝总会帮我挡开，说是妈妈身体不好，不能常来。久而久之大家就不再提起了。
李姝与金凌分别在班上担任学习委员和班长。他俩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奇怪了。他俩没有我想像中的那样争得面红耳赤，兵戈相向。除了在学习上还较着劲，更多的时候是在蓝球场上你争我夺，互攀高下。我经常看到李姝满头大汗的跑进宿舍向我炫耀，“你不知道，金凌那个笨蛋，投篮还没我准！”我想，可能这时的她自己都没发现，那个曾经的“四眼狗”已经被她改成了“金凌”。
我的同桌高明明在班上担任宣传委员，主要任务就是班上一月一换的黑板报。说是说黑板报，却是在白纸上做画，再镶到黑板框里。我看过明明写毛笔字，一笔一划很是漂亮。她说这叫颜体，她的父亲是省书画协会的会员，在她还不懂用筷子时，已是跟着父亲拿着画笔到处比赛了。到八中读书主要是通过特长招生进来的。
在明明的影响下，我也拿着画笔涂涂抹抹起来，并且很快喜欢上了画画。我最喜欢是画漫画，刚开始我是照着书上临摹，熟练后我在纸上给身边的人进行卡通变形，再涂上水粉，画出的效果惟妙惟肖，显得稚朴可爱。我选了一张最成功的给李姝，她很喜欢，贴在自己的床头。后来宿舍的同学看到也来要，接着又是更多的同学，甚至还有外班的。李姝看我画个没完，有点赌气地说：“早知道就把那张画藏起来不给他们看到。”
可我却是暗暗高兴的，当有同学央求我，说：“于如是，帮我画一张吧！”我立刻有种强烈的充实感，是一种被需要的感觉。画漫画让我与更多人接触起来，虽然，我还是很少主动和他们说话，可已经没有在上小学时那么沉默。在班上，我的成绩还在是二十名上下，但我不在乎。对于现在的一切，我感到很满意，并衷心的希望这种满意能一直延续到学业结束。
这个时候的我是完全感觉不到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成为我一生命运的转捩点的事情。我依然波澜不惊的悠闲过日，调皮的和李姝斗斗嘴，给同学画幅画。如今我还在想，老天一定是觉得我当时向它祁求的态度还不够虔诚，否则怎么会没有听到我内心的渴求，硬要打破现有的平静，它把我身边最能给我安全的东西拿走，以此提醒我：这不是你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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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澜无波的时光里，我们是感觉不到岁月的流逝，一年的时光飞快的就过去了。
学校又迎来了一批初一新生。我和李姝是用一种过来人的眼光，笑看着师弟师妹们一脸的新奇模样踏入八中校门，他们东张西望、左顾右盼，那身影恍忽有着一年前的我们的模样。
我看着李姝有些晒黑的皮肤，问道：“这两个月，你又在忙什么？找你几次，你都不在家。” 今年暑假，我参加了绘画班，李姝去上了英语班，所以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李姝又点有好意思：“真是对不起，一上完英语课我就和金凌打篮球去了，现在他三分球投得可准了！可我连边都挨不着。”她低头沮丧了一下，忽然眼睛又是一亮：“真没想到他和我在一个英语班补习呢！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男生，长得挺帅的，个头好高，说是新搬来的邻居，刚从外地过来，今年会转到我们学校读书，也是初二！”
“李姝，你真是要不得，这不摆明了重色轻友嘛！”我取笑她。
李姝却一点也不脸红，大方的说：“我和他关系可纯洁了，不掺杂质。不过我希望那个男生可以来我们班，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我没理她一脸陶醉样，我对任何男生都不感兴趣。反而奇怪她和金凌的“纯洁关系”，问道：“当年金凌到底说了什么，让你又不换座位了。”
“哼！他说如果怕他就去换，我怎么可能怕他嘛！不过接触久，他人也还不错，也就不和他计较了。”李姝一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模样。
“哎，真没想到，这么快就没好戏看罗！”我摇着头婉惜着叹了口气。
李姝又气又笑地一把环住我的脖子，作势要掐我，“小鱼，没想到你如此卑鄙，想看我吵架呀！”
就在俩人笑闹间，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寻声望去，校门口，金凌和另一高个男孩正迎面朝我们走来。
趁着李姝回头张望，我逃过魔爪，继续向前跑去，回头对她喊道：“我先走了，明明还要我帮她出板报呢！”
李姝点点头，向我摆摆手，意思是听到了。转身向金凌走了过去。
晚自习课上，大家还没有从久别重逢的喜悦中回过神，依然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在暑假里的新鲜趣事，交流对港台连续剧的心得体会，换阅着各自新买的漫画书。周老师进来看了看，只说了句明天准备换教室就走了。看到班主任没有批评，同学们显得更加有恃无恐，一波热过一波的继续讨论。
坐在第三排的李姝正和金凌兴奋的比划着什么，看着金凌举着双手做个投篮得分的样子，我马上就知道他俩的谈话内容了。李姝说，金凌这个学期会参加校篮球队，虽然是替补队员，可不是坐冷板凳的，那是做为主力培养的！说这话时，李姝一脸的得意洋洋，自我感觉金凌能成这样都是她的功劳。
我的同桌高明明并不是很多话的女生，她很自律，就算周围乱成一锅粥，她也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从不受影响。现在正对着庞中华的字帖苦练钢笔字。她总说自己毛笔字挺不错，可钢笔字还不尽如人意。
我扭头看到坐在过道另一旁的两个女生，一脸兴奋地说着：“这个学期转来一个新学生，你知道吗？在218班，我小学同学和他一个班，说他好帅的！”
“真的吗？比咱们班金凌还帅？”
“我没见过，不知道，可听我同学说有点黎明混合郑伊健的味道。而且个子很高的。”
黎明混合郑伊健？这是什么味道？我觉得这个同学说话很有趣。不用想了，这肯定是根据当时正在热播的《原振侠》和《笑看风云》里面两位男主角为原型，想像出来的那位神秘转校生的模样。这两位男主角已经成为我班许多女生的心中偶像。
“说他叫什么了吗？”
“当然说了，叫赵慎予。”
……
嗯？“罩剩鱼”？这个名字有点怪。我有点恶作剧般很无理的扭曲了这个刚听到名字。
过后心里又有点想笑，这个转校生的名字当然不会是我现在脑袋里所想的这三个字。都怪李姝“小鱼”、“小鱼”的瞎叫，害我对陌生人的名字也直接产生“鱼”的反应。
我没有再听下去，又有点无聊的转着钢笔，看向窗外。
外面很安静，只有蛐蛐在“趣、趣”的叫个不停。
窗口在二楼，向下望去，是一个标准的周长为400米的椭圆形大操场。月光下，还能看出绿油油的草地被黑乎乎的废煤渣静静的圈起。每天早上的晨操和课间操就是在这里进行。我喜欢夕阳西下时，和李姝背靠着背坐在草地上，享受落日下山绽出的最后绚丽，可我却不喜欢和一大片人站在这个操场上傻乎乎的又蹦又跳做着广播体操。
正想收回视线，却无意发现主席台的台阶上一个忽明忽暗的小亮点在微微闪动。
有人在抽烟！这是我的直觉反映。随后的观察也证实我的猜测。
今晚的月亮特别明亮，我能分辩出点烟的是一个身形高瘦的男生。这人有点肆无忌惮，很随意的半躺着，身体后仰，用左胳膊肘向后撑在台阶上，右手夹着香烟，时不时吸上两口。
我敢肯定他是学生，看身高，应该是高中部的。没有哪个老师会在乌漆巴黑的晚自习时间里，正对教学楼吞云吐雾、悠闲自在。何况我在这里读书一年，还没见过哪位老师在学校内抽过烟。。
我看向教室，除了我没人注意外面的点点星火。二楼其他班的教室窗户被对面主席台墙壁挡住，与他坐的台阶形成一个死角。一排浓密的大樟树舒展的向上延伸，正好遮挡了二楼以上的教室窗口，一楼是生物和物理的实验室，这时根本不会有人在。
难道，发现他的只有我？这个想法，让我有种莫名的激动，但转念一想，也或许，他根本就不在乎会被谁发现？
我再看向他时，那人已经站了起来，他吸完了最后一口，伸手一弹，黑色背景里划过一记光亮的弧线，随即殒落，像是一道流星在空旷的苍穹里转瞬即逝。他矫健跳下台阶，拍了拍手，将其插在裤袋里，微微抬头看了看天，才慢吞吞的向我窗口方向踱步过来。
我立刻正襟危坐，看着新发的课本。
他不用上晚自习吗？逃课！这么明目张胆的事情，他也敢做？
我很好奇，这会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在这个以“治学严谨、教学严格、学风严肃”为办学宗旨并跻身省内十强的重点中学里，做这种事情是要被记过处分的。学校也有顽劣的学生，可没人像他似的，将学校当成自己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根本是毫无顾忌。
我微偏过头，目光看到他已走近窗下，可是低垂着的头，让我仍然看不清楚他的样子。洁白的月光悄悄洒在他的身上，为他轻轻披上一件银色的外衣，轻盈、飘逸、触不可及。整个人像是刚从月亮里走出，还带着清冷气质。他穿着一件挺长的黄色衬衣，深色长裤，我目测他起码有175cm以上。
他对我暗中的窥视，显得毫无所觉，依然迈着温吞的步子，慵慵地向前走着。
他看起心事重重，还有点落寞，是不是离开家人后，没有朋友……
也许发生了什么伤心事，让他情绪低落，无精打采……
也或者他……
看着他渐渐溶入夜色中的最后一抹背影，我的思绪也幽幽淼淼地绸缪起来……
叮呤——！刺耳的电铃声骤然响起。
我怔了一下，不知身处何处，有点茫然的看着同学们开始收拾课本，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胡思乱思，吓得连忙叫停！敢紧命令自己紧急刹车！
于如是，你疯了！你疯了！你乱七八糟在想些什么呀！他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他就算点着香烟走进教室，躺在讲堂上呼呼大睡，也与你无关！与你无关！你不要发疯了！
吁——！
我在心中懊恼得痛骂自己，长出口气，使劲的甩了甩头，掐掐脸蛋，赶紧整理起课桌。
“于如是，你没事吧？”明明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没事，没事，刚才发了会呆，被铃声吓到了。”
李姝已站在门口向我招手了，我飞快地收拾好桌子，与明明道声再见，就与李姝一道向楼梯口走去。
楼道里人很拥挤，学生好像一窝蜂全飞了出来。一路上我还是有点心不在焉，任由人群将我推来搡去的。
李姝摇了摇了我，说：“小鱼，你怎么回事？心事重重的，小心点下楼梯。”
我抬了下头，正要说话，迎面又不知被哪个冒失鬼撞了一下。余光略过，心里忽然漏跳一拍，黄色衬衫，黑色长裤，是不是他！我忙转过头，向后看去。无奈，楼梯拐角处已无一位穿着黄衫黑裤的男生，我又呆呆地转回头，心里丝丝扣扣，理不清头绪，只觉得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似有若无的淡淡烟草味。
是不是他留下的？
“小鱼，你怎么啦，是不是撞傻了？”李姝伸出一个手指头，在我面前晃了晃，问我：“你看，这是什么？”
我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一根鸡爪。”
李姝没有生气，好脾气的看着我笑，“我还以为你傻掉了。”
我看了看身边，皱着眉对李姝说：“以后我们晚点出教室吧，人太多了。”
李姝很可爱的点了点头，“好啊，听你的！”
接着，这位小姑娘就开始在我身边开始大侃特侃从金凌那里听说的篮球趣闻，什么NBA、乔丹、公牛队、篮球飞人，盖帽等等。
我有句没句的听，有时随口问上几句，李姝兴致更高了，极力怂恿我和她一起去练习打篮球。我连连摇头，饶了我吧，那么高难度的运动不会适合我的！李姝不死心，又开始她的缠人功夫，口沫横飞地描绘着篮球运动的动人魅力……末了还加上一句“不玩不知道，篮球真奇妙”！
我有点头痛的看着眼前这个手舞足蹈、眉飞色舞的美少女。想不通，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有这么多男性化的爱好。
“李姝，我觉得金凌把你同化了。你发现没有，你越来越像他了？”
“怎么可能！”李姝不假思索的立刻否定。“他是我培养出来的，要同化也是我同化他。”
“我看，你们两人还是互相同化去吧，我只是无辜的路人甲，不想被同化。”
“不行！从现在起我要好好训练你！我决定了！”李姝雄心壮志的指住我。
我骇怕得连连后退，“求你了！让我多活几年吧！”总不能金凌去了篮球队，你就把魔爪伸向我吧。当然，后面那句我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李姝只是看着我笑，很老练的捏了捏我的胳膊大腿，说：“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这么好的苗子就在我身边呢？不好好利用会遭天谴的！ ”
你不想遭天谴，难道我就想遭你“谴”呀！
我苦着脸看着两眼发光的李姝，以前怎么会看走眼呢？觉得她像是个落入凡间的精灵？这分明是个祸害人间的妖精嘛！
我垂头丧气的再一次痛恨起自己的身高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