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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心念成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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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把我送回家时，已是凌晨二点钟了。小区里一片寂静，只有昏黄的街灯尽职的驻守在路边。
老大牵着我的手走到楼下，我俩之间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温柔地说：“上楼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放你的假。”
我点点头，刚要转身，他又叫住了我，我还没来得及看他，一张温热的唇便贴上了我的脸颊。
我有些手足无措，他轻笑着安抚我：“别紧张，这只是一个纯英国式的晚安吻。”
我抚着脸，呆呆地望着他离去，不禁有些失神，在久远的过去，也有一个人这样吻过我，他会问：“鱼，喜不喜欢？”
我甩了甩头，想把那个影像从脑海里挥去。忽然发现一直停在花圃旁的银白色小轿车里钻出一个人来。我的眼睛越睁越大，惊愕的看着这人，浅驼色的上衣……白色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来人已经走到我的面前，似笑非笑得对我说：“他就是你的男朋友？”
我面目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上楼。
他长臂一伸，死死拽住我的胳膊，眯着眼继续问道：“不请我上去坐坐？我可等了你五个小时。”
我冷冷回身：“看来明天我得通知物业公司，保安可以换人了。”
闻言，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凑巧了，这片小区的物业公司正好归我负责，哦，对了，你也许还不知道，我目前在‘万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总经理一职，你现在的住房也是我公司开发出售的，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向我反映。”
我暗骂自己糊涂，忘了他在“万盛”工作，可表情依然冷淡：“好的，赵经理，我想你可以放手了。”
他看似很无奈地摇摇头，凑近跟前，缓声道：“可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那位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我有点冒火了：“这好像与你无关吧？”
话刚一落音，他脸色骤变：“你再说一句与我无关？”
我感觉他捏着我手臂的力道突然加重，我咬着牙，狠狠地看着他：“赵经理，请你自重一点。”
他阴沉着脸,高高拧起我的胳膊：“说！他是不是你男朋友！”
我忍着痛，牢牢地盯着他的眼睛，断然答道：“是！”
很快，他的眼底掀起了狂风骤雨，我有点退缩地看着他，这一刻，他对我是全然陌生的，危险而又狂乱！
他狞笑着：“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我，他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
我觉得自己的手臂麻木了，我怀疑会不会就在他的手里断掉。我痛苦地闭了闭眼，一字一句回答他：“他是我的男朋友，而且很快会成为我的丈夫，我们会生许多孩子，我们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我们还会……唔……”
蓦地，他的唇毫无预兆地堵住我的话，他把我的双手反剪在背后，将我用力拉进他的怀抱。
他胡乱地冲我大吼：“你骗我！你骗我！你不爱他，你根本就不爱他，你是在利用他报复我，报复我和别的女人跳舞，对不对！对不对！”
我冷笑一声：“赵经理，你未免太高估你自己了，我犯不着为了你如此作贱我自己。你听清楚，我爱他，非常爱他，我们很快就会结婚。如果你愿意，我一定会把请柬发到你手上，衷心欢迎你的光临。”
他听完我的话,忽然流露出异常痛苦的表情，悲哀无助地看了我许久才说：“鱼，你非要这样折磨我吗？非要这样吗？非要让我痛苦绝望你才高兴吗？七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我爱你，爱你啊，爱了你十二年，为什么你就是体会不到呢！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我怕我再不回来，你就真的被人抢走了！”
我满脸震惊地望着他，像是被雷劈中,他说的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我心上，痛得我直不起腰。我猛然记起，昨晚他在梦里问我什么，他问我为什么非要让他痛苦绝望！问我为什么非要将他拒之门外！我又是怎么回答的？我说——我们的爱只会是死路一条！
我的心软了下来，用同样哀伤的目光看着他：“我们是不可能的，你明不明白，我们生活在两个世界，中间有太多的阻力和障碍，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七年前发生的一切我不想再重来一遍，我很害怕，妈妈已经死了，我再也输不起了！你为什么非要弄成两败俱伤呢？”
他急切地抱紧我：“够了！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七年前的事情不会发生的，这一次我不会允许它发生，我保证！否则我不会等到七年后再来见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苦笑着说：“你还是那么天真，你认为有可能吗？就算有可能我也不会愿意的，七年前我已经为我的任性付出了代价，连累爸爸做牢，害得妈妈自杀，难道还不够吗？我的要求很简单，只想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我身边每一个人都能平安健康，就足够了。我不能再因为你，伤害我的家人和朋友，七年前我已经选择出卖你，七年后我也不会改变……”
他凶狠地打断我的话：“你住口！我只问你，你爱不爱我！”
我默默地摇了摇头。
我的举动触怒了他，他晃着我的肩膀大喊着：“我不许你摇头，我要听你说爱我！说你爱我！”
我被他晃得头晕目眩，挣扎地说道：“我已经不爱你了，真的不爱了。”
“你骗我！你是在气我和别的女人跳舞，我向你道歉，那是我故意利用她来气你的，我忍受不了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忍受不了你对我的疏远客气；忍受不了你对我的漠不关心！我们扯平了不行吗？我们重新开始不行吗？”
我阻止他的晃动，认真地对他说：“赵慎予，你听清楚，我们不会在一起，永远都不会。一个小时前，我已经答应另一个男人，这辈子我只会和他在一起。他有一位慈祥的母亲，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他们都对我很好，像亲人一样，这是我渴望的，也是你不能给我的。七年前我已经背叛过你，现在我不能再背叛他！”
他惨白着脸，全身都在颤抖：“可是你背叛了你的心啊！我能感觉你至始至终都是爱我的，否则你绝不会来帝都看我，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呢？我已经向你道歉了啊，我后悔了，我再也不用别的女人来气你了，再也不会了……”话没说完,他已是泪流满面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面对一个哭得泪流满面的男人，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我艰难地举起手，拿下他的眼镜，轻轻抚去他脸上的泪水。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紧紧贴在脸上。他泪眼模糊，茫然无助地看着我，又回到了十八岁的那个少年。七年前，他也像今天一样，哀求我不要离开他，可是又能怎么样呢？为了十万块钱，为了救爸爸出狱，为了能让妈妈活下去，我只有出卖他。我身上永远背负着十字架，永远有还不完的债，我甚至怀疑过他的父母就是这场悲剧的幕后操纵者！
“我们就到此为止，好吗？”
“不！我不答应，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面对他的蛮不讲理，我只有深深的叹息……
我将他的眼镜擦拭干净，重新戴上他的鼻梁，静静地凝望着他，这张高贵如王子的面容，在我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好吧，我承认，他永远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他永远是我无法忘记的人。可是也只能这样了，因为他也是我永远要不起的人……
我万分疲惫地说：“回去好吗？我真的累了，好累好累了。”
他怜惜地望着我，亲了亲我的唇，将我拥在怀里，喃喃呓语：“鱼，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我已经乏力至极，但还是用力推开他，摇了摇头：“不要孩子气了，回去吧……”
“不，我不走！”说着，他又将我拉向他。
我突然来气了，怒视着他：“赵慎予，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死皮赖脸地对一个根本不爱你的女人死缠烂打干什么？我没时间跟你再废话，我老实告诉你，我根本不爱你，我的心早就给了另一个男人，你不要自作多情以为我去帝都是忘不了你，就是因为忘了你，我才会去！你愿意在这里喝西北风，你尽管喝，我没空陪你疯！”
我一口气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上楼去，将房门狠狠地甩上。房门一关，我就再也支持不住了，双脚一软，瘫坐在地上，大颗大颗的眼泪珠子开始不由自主地往下掉，我蜷缩成团，觉得自己已经死掉。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响起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呼啸着,渐渐消失不见……
我紧紧闭着双眼,突然不可抑制地干呕起来,吐出的全是又苦又涩的胆水,我惨淡的笑着……
哀大莫过于心死……
这一刻我清楚知道，我心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