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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那年循速 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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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睡得很香，侧着身，弓着腰，背向墙壁，蜷成一团。在杂志上看过，这种睡姿的人缺乏安全感，人在母体中就是这种姿势，长大后如果还有这种习惯，很可能是缺乏母爱的一种潜意识的表现，我就是这样，难道他也是？
我轻轻走了过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眠熟中的他，呼吸匀长，像是得到某种满足的孩子，旁若无人地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面色还是有些潮红，睫毛特别的长，凡是长得出众的，没有谁不是长睫毛，这是漂亮的特征吗？
我忍不住用手，轻轻拨了一下，他的眼睛很细微地眯了眯，我连忙缩了回来，起身要走。
“鱼，不要走。”睡梦中的人开了口。
“你没睡着？”心头一惊，扭头看去，有点受欺骗的感觉。
“睡着了，你进来时才醒的。”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怕说话，你会走。”
忽然，意识到什么，我的脸轰得烧红了，那我拨他睫毛时，就已醒了，他肯定是有感觉的。
对面的人，轻轻的笑了笑，看穿了我的心思，拉住我的手。
“这是你的床？”
“嗯。”我想把手抽回来，可他抓得很紧。
“和你身上的气味一样。”
我局促地岔开话题：“你饿不饿？听说你喝了很多酒，吐得一蹋糊涂。”
他满眼含笑，答非所问，“喝完后竟然来到你家，真想再喝一次。”
我有点气恼，索性转身要走。
他迭声说道：“饿了，真饿了！”急急坐起来拉住我，酒没全醒，身子不由自主向后晃了晃。
我连忙扶住他，没好气地说，“你不觉得喝醉酒是件很可笑的行为吗？尤其发生在初中生的身上。”
“嗯，是很可笑，”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赞同的点点头，手还是拉着我不放，保证道：“下次不会了，真的！”
他一副很好商量的模样，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不安地说：“你起床吧，我去煮点面。”没办法，现在的气氛让我很想逃。
“你不躲着我，行吗？”看出我的心思，他的声音又软了下去，含着无限地委屈。
我叹息一声，沉默半晌，问出藏在心底很久的话：“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我是这么普通的一个人。难道就是因为那一眼吗？在此之前，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啊！”
“见过的，只是你不知道。”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闪着异样的神彩，“第一次见你是在一张照片上。”
嗯？照片？我呆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笑起来，拉着我坐在床上，由得我去想，又很好心地提醒我：“是在高明明的家里。”
高明明？这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名字，竟从对面人的嘴巴里跑了出来。关她什么事？
哦！对了！九月份开学时，我、李姝还有明明，曾在一起照过相，庆祝我们齐齐跨进13岁的人生，明明爱好摄影，准备相机和拍照都归她负责。
我恍然大悟，“你认识高明明？”
“她的妈妈是我的姑姑，我们是堂兄妹。”
我的脑筋还没转过弯来，觉得身边人，个个高深莫测，“明明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她和你的这层关系。”
“她不喜欢别人议论，所以在学校里，我们是互不认识的。”
我慢慢消化他的话，努力厘清头绪，难怪明明会说，他还有许多地方让人刮目相看，难怪让我不要太快否定他，原来他们是堂兄妹！
他又说：“开学时，你们拍照的相机就是我的，照片也是我拿去冲洗的。不过，里面有个女孩让我疑惑了很久，一直想问问她，当时，她到底在想什么呢？”他看着我，嘴角边现出小小的梨涡，从裤袋里掏出钱包，递给我。
疑惑地接过，打开来，里面出现一个身材纤长的白裙少女，她站在一棵浓郁苍翠的大樟树下，仰头向上看着，她的眼中有着迷惘，或是别的什么，嘴角却挂着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微笑，周遭一切都似与她无关，在她不经意的轻轻一笑中，都变得虚幻和朦胧起来。只有阳光，穿过如伞棚的葳蕤树顶，轻轻落在她的身上，在空中泼洒出层层金色的纱幕来。
我睁大眼睛看着，惊艳于照片里的纤纤少女，不敢置信，这会是我！
但这的的确确是我！很显然，是趁我不备，偷拍到的。明明洗给我的照片中，从未发现这一张，没想到竟会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人手里。
我想将照片抽出钱包，他却快我一步，重新放进口袋里。
他得意的摇了摇头，“你还没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呢，看什么东西那么出神？”
我惊慌地回望着他，怎么敢告诉他！那时，我正在看向二楼的窗口，做着最后的告别，告别那无意瞥到的黯淡背影，告别我曾经有过的懵懂心事，告别这个满满记载着我初一青涩时光的静静窗口。
我慌忙掩饰道：“快把照片还给我！”
“不行！”
“你这是非法占有！”
他玩世不恭的说：“相机是我的，胶卷是我的，连洗照片的钱都是我自己掏的，凭什么说，是我非法占有？”
“你！”我一下词穷，一口气噎在那里。
他又嘻嘻一笑，“暑假我在明明家，看到你给她的漫画肖像，很好奇这是谁画的，太像了！明明说是同桌，我觉得你一定很活泼，她却说你很好静。洗出照片后，她指着你和李姝，让我猜谁是她的同桌。我直觉的认为是你，你的形象，就和我脑海中想的一样。追问了许多关于你的事情，可明明就是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这更让我好奇，从没有一个女孩让我这样心绪不宁过。没想到，几天后就无意间碰面了，结果却是你对我的大发雷霆、火冒三丈。”
刚才还恼火的我，听到这里，自知理亏地小声说：“我已经知道，信是金凌写给李姝的。”
这时，他整个人兴奋起来，“鱼，你不觉得很奇妙吗？歪打正着，就将我和你连了起来。当你叫我站住时，我真没想到你就站在我面前。后来，我好想和你说说话，可你却老是避开我。人就是那么奇怪，怎么就是忘不了？”
“你应该忘掉的……”我喃喃着。
“你知道吗？在篮球场看到你，不知所措的抱着一团衣服时，就很想过去逗逗你，晚自习时，看你坐在图书室里，就想进去陪你一起坐着，但你总是很怕我，见了我就躲。我的眼光却总是不由自主想要追逐你的身影，感觉像水从喷泉里涌出，那么自然，那么容易，我根本控制不住。”
眼前的他像是急于向大人讨好的孩子，满脸的欣喜，迫切想要得到旁人的赞许，脸庞充满希翼的光彩。
我迷惑了，哪个才是真的他？是主席台上的黯淡落寞？还是篮球场上的神彩飞扬？是在教室里的慵懒闲散？还是现在我所看到的纯真撒娇，像个孩子？我真的不知道。
“好了，别说了。”我有气无力地打断他，“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鱼……”
“我们会是朋友，以后我也不会刻意躲着你，但我不愿意有进一步的发展。”好吧，就这样吧，消除神秘感，时间久了，他自然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兴趣，直至厌烦为止。
“鱼……我……”
“你不愿意就算了，那还是保持原状！”我不由分说堵住他的话。
他急忙喊道：“我愿意！我愿意！”
呵，谁又能想到呢？“我们会是朋友”。这句，我自认为不带任何感情色情的话，自认为能将一切都到此结束的话，却成为一块尖利的开门石，狠狠砸向我一直小心翼翼围护着的心房。持有者欣喜若狂，无可阻挡，寸寸渗入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自信满满，势在必得，我却无力招架，节节败退。
直到某天——
“鱼，说你爱我……说啊……”
眼前是张干净、单纯、年轻的脸庞，明眸黑得像块晶莹的琉璃，美丽脆弱又带着忧伤，我沉溺其中，欲罢不能，身不由已要受他蛊惑，说出了他最想听到的话。
霎时，这双眼睛灿烂夺目，整张脸庞都流光溢彩起来……
“鱼，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亲口对我说的！”
我猛然震惊，清醒过来，这才知道原来是我错了！
是我的暗允，才会让他肆无忌惮；是我的犹疑，才能让他攻破城池；是我的开始，才会对他无力终止。
但，仅仅是这样吗……？
于如是，你承认吧，从一开始，你就无法抗拒地受他的引诱，怦动的心就从来没有为他停止跳动过，还自以为是的营造出普通简单的朋友关系，呵，这不过是可笑的自欺欺人，为自己找寻开脱的借口罢了……
可是……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我已经被他捕获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