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岱》文瑜

6、锋芒·对立3 哥，拿不起

　　推门而入，沉沉便冲过来抱住筠岱，“阿筠，阿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就你最会逃，早知道咱家沉沉这么有能耐，就该让你去关灯。陈沉记住这件事谁也不许说，在梦里也不许呓语，清楚吗”
　　“清楚，只要阿筠你没事！”沉沉读得懂筠岱的严肃。站在屋里的菁菁却是一头雾水，起初看见沉沉急红眼眶的样子还很担心，但现在她也不好多问什么。
　　筠岱由心而发的无力，趴在阳台上，埋着头，韩馨如此痴情于蒙殿，爱情面前，高傲如她竟可以这般卑微，定是深爱，深不可拔。笨哥哥，你的处境未免……未免过于难堪了吧？好像蒙殿无心，不，他根本就一绝情种子，这样看来哥哥还是有希望。筠岱不自主嘿嘿傻笑，她不碰韩馨的钉子，但轻而易举可以从哥哥下手。都是岳姓一家子，这忙她帮定了。
　　北京时间12：10，估计有一半人走了出来，那笨哥哥却连个影子都没。再等一会儿，耐心点，12：15，再给你五分钟，若还是磨蹭，管你是不是男生更衣室，筠岱都决定硬闯。太没时间观念了，吃饭这关乎民生的事都能耽误？筠岱正气得鼓腮子，她的笨哥哥却从更衣室优哉游哉地走出来，手上还提着刚换下的篮球衫。见到筠岱的那一眼，岳筠嵩的头无意识地垂下，琢磨着她无事还会登三宝殿？该不会她所有的钱都转移到她的小金库里，现在又要到他这儿蹭饭？想想也对，临近月末，她也是时候出现了。
　　“喂，岳筠嵩现在都几点了？你也不想想现在食堂有多少人排着队，轮到你时还剩下几个菜？！”岳筠嵩是直瞅着妹妹不吭声，这家伙还是老样子，连吃个饭都怕别人占她的便宜，这样刁钻，谁敢娶？不禁皱了皱眉，却让筠岱误以为笨哥哥嫌他丢人，想着牙关痒痒，筠岱一拳击中哥哥腹部，疼得他弯下腰。
　　“活该，你这德性就是欠揍！”
　　“老虎崽，不就是怕别人分完你的肉，你就得啃青菜。放心，肉总会有的。”
　　被筠岱牵着往前，岳筠嵩还着觉得自己像奴仆，一点当哥哥的气派都没有。
　　岳筠嵩才放好餐盘坐定，筠岱已吃了将近一半，“慢点，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儿，别跟个饿狼似的，见食物就扑！喂，听见了没有？你给我吃慢点！”
　　岳筠嵩是气不打一处来，筠岱懒懒地瞟了他一眼，眼睛就径直看向他的餐盘，以极熟练的夹法叼走几块肉，还不忘警惕地回视了几眼，警告着你，要是还啰嗦，今天的饭就甭吃了。
　　“哥哥，看看你身后右手边第五排穿粉色碎花连衣裙的女孩子，漂亮不？”见哥哥依然吃得慢条斯理，筠岱倒是不急。“要不我现在就帮你做个介绍？”
　　见筠岱匆忙起身，岳筠嵩立马转过头，容颜依旧，亦如初见般令自己怦然心动。
　　岳筠岱从未见过如此的哥哥，淡淡的愁绪化不开，使得他的眼神落寞。筠岱妥协地坐下，抢过来的肉一块块还回去，这样的安慰令岳筠嵩一脸严肃，“我的事你别管！”
　　“我不管，可你总是这样笨拙地守候根本无济于事。哥哥，我不以为你是一个胆怯的人！”
　　小小年纪你知道多少，三番五次地被拒绝，这已是男人自尊无法承受的极限。岳筠嵩不语，复杂的神色看得出他内心的挣扎。
　　“韩馨心里的人不是你，但她跟你一样，爱的人不爱自己。”
　　震惊，岳筠嵩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在心里反复地咀嚼着这句话，却忽视了筠岱此刻异常坚定的眼神，“只要是自己想要的，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绝不轻言放弃！况且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拿不起的，咱岳家人——不稀罕。”一语落下，筠岱轻轻起身，她相信哥哥，懂她。
　　岳筠嵩坐着，定定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的阴霾随着筠岱的离去一同消散。眼眸顿变得澄澈，闪着男人特有的坚毅。
　　校道的路灯零星点缀着夜空，光线昏黄，拉长了筠岱细瘦的阴影。数着天上的星星，已是第一百零一颗，时钟已走到十点五十九分，还差一分钟图书馆的大门就要关上。湖畔的情侣还在你侬我侬说个没完，筠岱听着他们的甜言蜜语，浑身变得凉飕飕。看来那个书呆子不花完公家最后一度电是绝不肯轻易出来的。果真，架着银白色眼镜的楚雨不负筠岱所望的踏出图书馆，身后的建筑灯光霎时全灭。
　　楚雨一看到倚着路灯的筠岱，脸立马塌下，不自在地推推眼镜，定睛细看筠岱的表情，她一脸戏谑。
　　“楚大学长，还记得我吗？”
　　这个似笑非笑的嗓音分明显示着敢说不认识我，今天你就死定了。楚雨稳定了一下情绪，口气相当友善，“岳筠嵩的宝贝妹妹，你不是相当讨厌我吗？今天特地来找我，有什么事？”
　　筠岱边走边调侃，“这个不能怪我，谁叫你从小就争强好胜，非得拿这个第一，那个第一，弄得老师每次都数落我，千叮万嘱着要向高年级的楚雨同学学习，奋发上进，你简直就成了我最最标准的典范。”
　　楚雨忍俊不禁，连微笑都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
　　“而且你每次都考那么高分，一直打击我们平民仅存的那一点点自信，你说我能不怨你吗？”
　　见楚雨这小子一路上如此得意，筠岱也觉得是时候扯回正题，“既然你也深有同感，害我低头做了这么多年人，那就请你帮两个忙，你总不会拒绝吧！”
　　筠岱睁眼瞅着他的笑容僵了僵，然后颇为谨慎地开口，“先说说看，到底是怎么的两回事？”
　　都快两年没见了，这小子的性子还是这么小心翼翼，生怕我扒皮宰了他。
　　“其实也没什么，我哥哥可能，不对，我哥哥这几天应该会特别伤心，你多陪陪他，开导他一下，男人的事我不好瞎掺合。”
　　楚雨看着筠岱一脸诚恳，他觉得如果多问一个为什么，依筠岱的脾气自己会自讨没趣，所以他很聪明地接着她话题，“那剩下的一件事？”一问楚雨便后悔，筠岱的眼眸精明得贼亮贼亮，想脱身的唯一法子就是这女人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这个简单，托你办还真的有些屈才。过来，听仔细点……”
　　楚雨正思考着筠岱交给他的两项任务，却突然的，仿佛开场剧情重新演绎般，岳筠嵩摆着和筠岱一模一样的动作，倚着宿舍楼下的路灯，似在等待。不过岳筠嵩抽着烟，眼神也没有他妹妹的俏皮，而是独属于男人的落寞。
　　楚雨又推了推眼镜，这家伙从不抽烟，除非遇上特殊情况。看来岳筠岱算定的伤心期明显提前，毫无头绪的自己怎么进行思想开导，楚雨一片茫然。
　　走过去，并不打招呼，径直取根烟也抽起来，两个男人倚着一根路灯，淡淡烟气，缓缓升腾。
　　身边有人陪着，岳筠嵩多少好受些，想想，等四次告白被拒绝，其实，无论尝试多少回，结果都已然注定。她不羞涩彷徨，冷静的回绝，生生扯断自己心里仅余的几根情丝。虽痛，却释怀了。
　　苦涩犹如丝丝烟气，缠绕，弥散，终至无痕。岳筠嵩从鼻孔喷出气团，深深呼吸着夜晚泛冷的空气，脑子回旋着一句话，“拿不起的，咱岳家人——不稀罕。”轻笑，爽朗声阵阵，吓坏了一旁的楚雨。小小的愉悦因为筠岱的青涩，年少不知情滋味，小孩般一刀两断的解决方式，太简单，却句句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