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岱》文瑜

5、锋芒·对立2 他和她？！

　　“岳筠岱，女，芳龄19岁，江苏徐州人。父亲岳濂，徐州市一名普通公务员，母亲王巧云，徐州中学特级教师，此两人的生卒年不详。家里尚有一哥哥，岳筠嵩，江宁大学建筑系大三学生，比你年长一月零五天。为人坦荡，暗恋本校韩美女长达两年之久，毅力超凡，勇气超嘉，是你的头号竞争对手。”徐飞以似笑非笑的语气调侃着。
　　蒙殿本是埋头于手提电脑间，一听到最后一句，抬头就给徐飞一记狠狠警告的眼神。
　　徐飞撇了撇嘴，依旧漫不经心，“只是一件事尚未得知，至今为止，江宁大学仍无一人得知岳筠岱盘起来的头发到底有多长。”徐飞说着看了看蒙殿，见他毫无反应，恍若未闻的摸样，即话锋一转，“嘿，你打算拿那姑娘怎么办？”
　　“多事。”
　　“要不是替你着想，我用得着那么无聊地去查人家家底？”
　　蒙殿依旧不理会，但他沉稳的嗓音却缓缓响起，“不打算怎么办，只要她别再惹我。”
　　徐飞倒是更好奇了，“你们是什么时候结下的梁子，怎么回事？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
　　蒙殿看他的八卦本性暴露无遗，很狡黠地一笑，“你这么有本事，可以去问她。”说完“嗒——”的一声，合上笔记本转身离去。
　　“咔——”电灯按钮一按，光倾泄而下，筠岱极疲倦地压在床上，眯着眼睛瞅向沉沉，不耐烦地嚷嚷，“快说，你调查的事怎样了？”
　　沉沉神秘兮兮地靠近，仿佛揣着稀世珍宝般地捧着她的小本本，“阿筠，给我听仔细一点。蒙殿，姓蒙名殿，江苏金陵人也。年二十又一岁，乃江宁大学计算机系本科生。其父名曰蒙睇，某大型企业掌事者，其母黄氏，不详。”沉沉得意地冲筠岱眨巴眨巴眼，炫耀自己的战功。
　　筠岱却闭了目，眼不见心清净，“剩下的打探得怎样？”
　　沉沉晃了晃圆鼓鼓的脑袋，继续，“韩馨，江宁大学中文系大二学生，性格冷傲淡定，因其完美的五官被公认为校际美女，素有众多爱慕追随者，但至今仍单身一人。而且，而且——她还是蒙殿的绯闻女友！”最后一句，沉沉特意加重了语气，这句话确实惊得筠岱睁开眼，见筠岱如此反应沉沉很有成就感，但她却猜不出筠岱从未剔透过的心事。
　　笨哥哥，他还真是笨哥哥！偏偏喜欢上这样的女孩子，还很没出息地暗恋了两年。两年啊，多少珍贵的青春岁月就这样浪费在守候中。他岳筠嵩有多少的青春时光够他这样瞎折腾？对象都成了他人的绯闻女友了居然还按兵不动。又是蒙殿，那个混球怎么啥事都掺合一脚！咱岳家祖宗十八代的脸都让这个笨哥哥给丢尽了！要不是为了咱岳家一代的优良基因着想，让二叔二婶省省心，还真不想为他争取，越想筠岱心里越不平，突然间的激动早将睡意驱除殆尽。
　　沉沉凑到筠岱跟前，很严肃地盯着她，“岳筠岱，我的情报呢？”筠岱愣了愣，什么情报？
　　沉沉不依不挠，放狠话，“岳筠岱，咱说好的，你出卖你和蒙殿的恩怨情仇来换取你想要的讯息，哈巴狗，想反悔不成？”
　　白沉沉一眼，还以为什么事。大力牵扯沉沉的耳朵，“你才哈巴狗！为那混球竟如此侮辱我，听好了，我倒是要让你看看那小子到底有多混……”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树缝，过滤余热，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树叶迎风而动，光影随之起舞。光影动态的挪移使树林平添了几分活泼。菁菁独坐石桌，捧着本书细细研读。感觉书上的光斑消了痕迹，菁菁疑惑抬眸，入眼的高个男生浅浅而笑立于眼前，他的眉目温柔，流露出一丝亲切。菁菁察觉自己的视线过于冒昧，慌忙低眉敛目，两颊却烧红如晚霞，佯装专心看书，心却紊乱地在跳。
　　“同学，认识岳筠岱吗？”
　　“你说的是阿筠，找她有事吗？”
　　徐飞看着菁菁抬头，她的目光急促慌乱，东瞧瞧，西瞅瞅，很认真地帮他搜寻岳筠岱的身影。
　　“有事，不过是些小事。”
　　“她好像不在，我看不到她。”
　　菁菁忍不住看看他的脸，却胆怯地移开视线，又继续帮忙找着，“她平时都会在这附近打排球，今天跑哪去了？以前她打球嗓音大，随便哪儿都可以听到，现在却什么也听不到。可能出去了吧。”
　　菁菁说话声声柔婉，徐飞听着听着心底酥麻。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样吧，你留下你的联系方式给阿筠好了。”
　　徐飞忽然朗朗一笑，“我是徐飞，她不认得我。挺遗憾的，下回见！”徐飞走远了，菁菁才怯生生地锁住他的背影，他的剑眉很刚毅，有股气势。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奇怪，阿筠今天上哪儿了？
　　图书馆里，冷气凉凉地敷着皮肤，舒服。筠岱趴在桌上，静静的室内，偶热响起尖锐的翻页声，她压根儿睡不着。一旁的沉沉像个监视器般头一百八十度地摆动，极力搜寻着目标，丝毫不减兴致。两个人占着阅览室最凉快的两个位置，连偷懒都这么享受。
　　“沉沉，看见了没？怎么这么久没个人影？”
　　沉沉快速扫射室内新添的面孔，转头看着筠岱，眼睛扑闪扑闪，筠岱便知晓那韩大美女姗姗来迟。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筠岱轻手轻脚地向她靠近，每接近一分，心跟着紧一分。移动到她对面，借着书缝细细打量。修剪精致的柳叶眉，睫毛漂亮，翘挺挺地立着，筠岱看不清她低垂的眼目。尖下巴，薄唇，高鼻梁，确实是个美人胚子。白纱的连衣裙勾勒出高挑的身姿，筠岱不自觉地瞅瞅自己宽松的衣裤，撇撇嘴自嘲，没办法，买的时候刚刚合适，穿一两年膨松膨松就成了这个样。视线再次回看美女，筠岱心“咯噔”一下，目光慌忙缩回，该死，暴露了！韩馨凉凉地瞟一眼筠岱，她已感知到那双打量的目光。视线相对的一刻，眸似深潭，脉脉生动，筠岱察觉一抹厉色冷冷射出，惊艳！不想惹韩馨敌视，筠岱缩缩脖子，后撤。
　　沉沉兴奋地跑过来，“阿筠，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筠岱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这里不方便说话，先跟着她，逮到合适的机会再做自我介绍，混熟之后再慢慢地将我哥推销出去。”
　　对于刺激的事，沉沉总不假思索地答应，她只在乎好玩不好玩。
　　出乎意料的，韩馨走到哪都有人搭话，筠岱是如何都找不到一个适当的时机，她家哥哥的眼光未免太高了吧！
　　天黑了，筠岱和沉沉锲而不舍地跟随着韩馨一起上综合楼，筠岱正在心里酝酿着开场白，却在看清室内场景后，脑袋“哄”地一阵短路！他——怎么会是他？！蒙——殿——，韩馨竟会去找蒙殿！怀着难以置信的心情，筠岱与沉沉悄悄溜进教室藏于后排桌椅后。两个人连着呼吸都小心翼翼，筠岱脑子热乎乎，她心里发慌。若他们俩真的是一对，那哥哥怎么办？倒是沉沉满怀八卦的猎奇心理兴奋得要死，传闻中的绯闻男女一号私会，嘿嘿，定有好戏！两人怀着不一样的心情，眼睛却极其相似地死死盯住对方的一言一行，精神完全处于高度紧张中。
　　冷漠如常，即使听闻脚步声，蒙殿依旧坐于桌前，十指飞速地敲打着键盘，口气淡淡地，“有事吗？”
　　韩馨的眼眸布满哀伤。吸吸鼻子，眼中已蓄满泪水，“你就不能正眼看看我，好好和我说会儿话吗？”
　　“说什么，该说清楚的我不是早就告诉了你？难道，你还想听第二遍。”键盘敲打声“嗒嗒嗒——”。
　　“殿，我们从未开始过，你就选择结束，我不甘心。”
　　蒙殿敲打键盘的手指停了停，站起身子，高大的影将韩馨严严实实地捂住。
　　断断续续的抽咽声，凄凄凉凉，听得人心底揪紧。
　　蒙殿仿若未闻地合上电脑，无情而决绝。很突然的，韩馨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他，这动作惊得筠岱和沉沉同时张大了双瞳和嘴巴，差点惊呼出声。
　　“你知道的，从小我就喜欢你，我心里一直一直只在乎你！殿，告诉我，要怎样，到底要怎么样你才会爱上我？！”最后一句几乎是韩馨撕心裂肺的哭喊，蒙殿的脸部线条绷得死紧，眼瞳是浓浓的墨色，猜不透。
　　时间分分秒秒地流逝，气氛诡异，似乎一切归于静止。可筠岱却发现蒙殿的双眸突然地狭长和犀利，他在变，，声音在发狠，“谁躲在那里？！”
　　心虚，筠岱一个颤栗，仔细环看四周，被灯光拉长的蜷缩的影子，有那么一点点恰恰显现在过道上！
　　来不及换一口气，蒙殿稳重的步伐已然迈出，他走得极慢，每一次停顿，筠岱的心几乎都要爆破！韩馨在他身后，震惊地瞪大双眼。
　　筠岱感觉到沉沉的瑟缩，脸颊贴着自己的后背，极力掩藏。怎么办，应该怎么办！慌乱的视线不经意逗留在电灯按钮上，有了！拍拍沉沉的脑袋，筠岱比划着动作，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儿，不懂，再拍拍她脑袋，指着敞开着的窗户，沉沉的脑袋一下开了窍，居然欣喜地频频点头！
　　当蒙殿的球鞋呈现于眼前，两个身子豁然腾跃而起，紧接着便是“嗒——”的一声，室内所有的灯光霎时熄灭！隐约感觉到一个身子翻越窗户，另一个身子已攀上窗沿，蒙殿眼疾手快地抓住即将跳下的人的胳膊，往室内墙上一带，再顺势按住那个人的肩部，筠岱便被牢牢地禁锢在墙上。
　　又是“嗒——”一声，刺目的灯光使筠岱条件反射地闭起眼，心跳早已被吓停！怯怯地抬起眼皮，蒙殿勃怒的视线正将自己凌迟。而开灯的，正是韩馨。
　　拼命挣扎，挣扎，却加重了肩部和胳膊的力道，筠岱疼得龇牙咧嘴，只得乖乖地挤出一丝笑容，却不知在对方看来是多么的勉强，“呵呵，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一说到这，筠岱真恨不得抽死自己，关键时刻嘴巴竟如此笨拙。慌忙改口，“就算我真的不小心听到了什么，我发誓死也不说！”满脸的信誓旦旦，却得不到丝毫的宽恕，胳膊被勒出了红痕。
　　蒙殿的气息很危险，逼近筠岱，吓得她直哆嗦，“又是你，这是你第二次冒犯我。”
　　“不会有第三次！你轻点，疼。”
　　“记住你说过的话，你那位同伙嘴巴放老实点，否则——”
　　“我懂，我懂！”
　　缓缓地，蒙殿放开了筠岱，眼眸恢复了以往的难以预测。筠岱呆立了一两秒，遂拔腿逃窜，她能感觉到有一束怨恨的目光灼热得仿佛在背后燃烧，而她却不敢回头。
　　夜，又如起初般悄然寂静。虽有一颗心破碎的声音，可惜听者无意，被忽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