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军宴（一） 月光清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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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清冷，随心所欲地铺散在窗前萦怀不去，吟唱着幽戚柔美的晚歌。
大概是住不习惯，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就醒了。由于衣服太过繁琐，睡觉的时候我仅仅将外袍脱掉，并未费多大心思，三两下便穿戴整齐。
推开门，华光笼罩下的院落别有一番韵味，盈盈白雪零星飘落，恰似那游园惊梦，颇有分冷艳之色。清歌婉婉，曲调缠绵悱恻，衬着这清冷白光，更显得悠扬令人徒添伤怀。
我听着这箫声，有几分熟悉，又有几分陌生。熟悉是绝尘那日吹得正是这首曲子，陌生的是奏曲之人和风格，便寻声望去。
不看倒好，看了却气不打一处来，兰陵王一袭灰色长衫坐在墙头上，兴致勃勃地吹着萧。见我看他，箫声戛然而止，勾起一抹似嘲非讽的笑容。
“姑娘好兴致，日未东升就起来了。”明明是笑从脸生，一双利眸却未有丝毫笑意，透着彻骨的寒。
我闻言，也不掩饰心中的冷漠，对于这种人来说，阿谀逢迎、冷眼相待没有多大区别，他若是未用真心待你，哪怕是谄媚讪笑也没有用。
“王爷不也是如此？”我走到墙下，踩着墙角的那块大石头，攀了上去与他平坐。
他没有料到我会爬到他身边去，微微一愣，笑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有意思？”
我斜睨他一眼：“还真没有！王爷的想法真是独特。”
“你昨晚哭什么？”他皱了皱眉，好看的眉毛锁了个“川”字。
“啊，不知道，太激动了吧。”我打着哈哈，我若是知道还会失眠？一大清早地陪你坐在墙头吹冷风。
他一挑眉，显然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王爷怕了？怕我一个不小心成了奸细，又一个不小心漏了军情？”我索性挑明了说，转了话题看看他的反应。果然他笑了，这回是深深地笑意，看来我是说到他心里去了。
“不说话，那就是咯？”翘着二郎腿，痞痞地笑了笑。
“真不知这世上还有你这样的女子，不知被人见了还是否会认为你是天女？”
“哦？既是如此，您大可把那些兵将叫醒好了，好来看看他们口中的天女此刻像个纨绔的公子哥！”说着还吹了个口哨。
“我那可真是自讨没趣，与其将你拆穿倒不如看看你这冰雪聪明的小丫头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虽说“小丫头”这称呼实在不顺耳，但我现在的确不过十九岁。
当年父母乘坐的飞机，如火鸟般坠毁在碧蓝的海面时，我十七岁。那时真的是连绵的阴雨天——“十七岁那年的雨季”。
一面是父母逝世的痛怆，一面是长辈的虎视眈眈。我带着非议掌管了公司，而今也带着非议离奇“死亡”，大概我见犹怜的妹妹——莫兰正对媒体哭诉着我失踪的经过。
说来人生也真是离奇，我非但没有死，现在还好好的在古代“旅游”。看着他邪魅的凤眸顿时笑语嫣然：“我若真是天女，你当如何？”
“天女？就你？”他一手支着身子斜卧在围墙之上，一手执萧挑起我的下巴，轻佻道：“若说你这容貌，倒还真是惊为天人。”
我一手排掉他的萧：“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我说等你回了兰陵，皇上定会派人送去绫罗绸缎，天下珍奇，另有美妾二十人。”说道“二十人”我故意加重了语气。
“美妾二十？”他的眼神变得凌厉，冷笑道：“你如何这么肯定？”
我冷笑：“王爷若不信，我也不勉强。”
他沉思一阵，良久，道：“如果你输了呢？”
“我若输了，任凭处置。”我说的大义凛然，心里却有几分忐忑。毕竟我也只有七八成的把握，当我初临此地，历史已经偏离正轨，未来的一切还不过是个未知数。
“任我处置？”他突然兴致勃勃的思考起来，那副认真的模样在初阳的微醺中分外醉人，仿佛是暗夜的鬼魅，角落里的通灵师，充满神秘与诱惑。
“若你输了，以身相许吧。”他那双幽深如潭水，死寂，了无波痕的墨眸，尽是狡黠。我呆愣着，说不出话来。
他见我许久不答，眼中盈满了嘲讽，我那好胜的火气从心底涌了上来，孩子气地啐道：“答应就答应，谁怕你，卑鄙无耻！若是我赢了，你就得让我使唤一天！”说着举起手：“君子一言“
“啪”，他笑道：“快马一鞭。”
“本王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莫依。”
“莫依？这名子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他低下头，蹙眉沉思，却没有注意到我因惊讶、激动而微微泛红的面颊，和睁大的双眼。
“你，真的听说过？”我有些结巴。
兰陵王暗暗瞥了眼前似乎震惊恐惧的女子一眼，嗤笑一声，不过是试探罢了，反应竟是这么强烈！莫依么？
初阳安澜升起，霞光如同奔泻的水，带着绵软的温度，透过叆叇划落苍穹。有那么一瞬间，我也许会溺毙其中，远离了尘嚣凡世，寂静安逸的美。
日光绰约似初发芙蓉，倾洒在迭起的黛色群山中踱来踱去，浩如烟海。
兰陵王的脸上镀了一层金粉的暗影，他沉默的看了看我，道：“军宴由你酌办可好？”
“虽是大材小用，但我还是乐意至极。”我轻笑，叹了口气：“我知你不信，但又能如何，也罢，日久见人心。”
他闻言亦笑：“没想到莫依姑娘这般聪颖，本王佩服，你我非敌即友。”
我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微笑，不如将计就计，借此机会凸显自己的价值。我虽并不了解他，但古人的话并非空穴来风。这是一步险棋，但我不得不走，只有这样，才能暂无性命之忧。
他轻笑一声，将手臂伸出。“扑棱”一声，一只通体无暇的雪雕落在臂弯处。他抽出字条看了看，又看了看我。
他不说我也猜得到，天女下凡这等事，皇上定然已经知道了。
“你可知这信上写了什么？”
我了然一笑。他翻身墙身轻如燕，将玉牌交给我，道：“李威会随你操办军宴之事。”
“你就不怕这牌子一个不小心被我丢了去？”我讥笑道。
他也不恼，反问道：“会吗？”
我噙着笑并未回答，良久翻下墙去。
未过半晌，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迈着流行似的步子进了院。我凤眸微眯，这人顶多算的清秀，眉宇间尽是英武之气。
“副将李威拜见天女。”他双手抱拳。
我扬眉：“李将军何须多礼，唤我莫依便可。”
他沉默了一阵，道：“莫姑娘，王爷命属下协同您办军宴。“他直视着我的眼睛，有些微愣，见我看他，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道：“莫姑娘是国色天香，一时看走了神，姑娘莫怪。”
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直爽，居然解释了出来，我不禁笑出声：“不碍的，你带我上街吧，可不能让王爷看了笑话。”他又是一愣。
之后的这几个时辰，我一直在所谓的“商业街”转悠，李威寸不离身的跟在我身旁，生怕看丢了。这个兰陵王，也太看得起我了，居然让他的副将看着我。
我将奸商的本质发挥的淋漓尽致，令人咋舌。生生为军宴省下三分之二的开销。我身旁这位盛气凌人的副将敬佩不已，对我是又夸又赞，饶是我听惯了甜言蜜语，阳奉阴违，脸上也挂不住了。
“李将军，你看可还有什么缺的？”我掏出让他列的清单，一一比对，清丽的眉蜷成一团：“皇上驾临，难道不需要准备些节目吗？”
我见他也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这样，你去请示一下王爷，看他的意思。”
李威有些为难，在我惊讶的目光中，尴尬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只信鸽。看来那一肚子坏水的王爷早有准备，我真不知是该叹还是该赞。
不多时，鸽子飞回，他看了一眼，道：“莫姑娘，王爷说让您自行定夺，不过千万不能将红尘女子带入府中。”
我真恨不得捶胸顿足、仰天长啸，将兰陵王大卸八块，这不就是逼我丢人现眼么。咬牙切齿道：“李副将，这里可有手艺好些的裁缝？”
他思忖了一阵，笑道：“您还别说，早些年听闻这里有个“金剪刀”……”
一听“金剪刀”三字，当机立断：“就他了。”我一脸凛然，难得一向傲气凌人的我要在古代君王面前献舞。
这李裁缝的确在当地是闻名遐迩，只是随便一个路人，也识得到他家的路。只是，见到了他后——
“金剪刀”留着两撇小胡子，贼溜溜的眼睛在我的衣服上打转，最终停在了金丝凰鸟之上，作揖道：“这位姑娘，你这衣服巧夺天工，令人叹为观止，可否为在下引荐制衣之人？”
我哑然，笑道：“您见谅，我这……友人并不在此，他云游四海，若有机会，定为您引荐。”
可想而知，这衣服制的多么顺利，其实这“金剪刀”不光是手艺闻名，那地主的小心眼也是闻名开外的。只因我这身华袍实在精致，他自叹不如，而我又谦虚有礼，这衣服可是独家赞助，免费提供。
我将服饰的设计告知他，他更是眉开眼笑，想必日后这生意定会更加红火。俗话说，金钱就是动力，两个时辰未到，服装就做好了。
临走时，在他的一再要求下，我又帮他画了几张图纸，回至府中，午时刚过。
剩下的我就关不着了，那李将军就大包大揽地操办了，我在一旁看着就好，偶尔插句嘴，也帮不上什么忙。
正看着一群人忙里忙外地搭台子，一旁的丫鬟急冲冲跑来：“莫姑娘，王爷叫您过去。”
我一蹙眉，准没好事，跟李威打了招呼，随那姑娘左拐右拐地入了梅园，
那梅林灿若云霞，宛若桃李，却比云霞更多了分灵动与优雅，美而不媚，倩而不妖，非华丽却气势如虹。簌簌飘落的残瓣浮在脚下，忽而来，忽而去，半是梦幻，半是魅惑。这一切浑朴天成，颇有分俗世宠辱皆忘，红尘名利皆消的韵味。
我脚步一顿，不光是为了这满园的梅花，也是为了眼前之人。
他身着藏蓝色锦缎长衫，衫末银绸作底，金丝绣龙，隐隐透着股霸气，腰间系着块剔透玉佩，光是看着就了然，定是价值不菲的珍物，长长的金色流苏坠及膝处，随着清风微微摆动。我就是再怎么迟钝，也应该恍然，这就是传说中的皇帝！
我硬着头皮双膝曲地，还真是没好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他的语气如同一匹柔软的灰色锦缎，深沉贵气。
“谢皇上。”我站起身。
“你就是天女？”毕竟不是亲眼所见，他的声音尽显威严。
我勾起一抹假笑：“正是。”
他怔怔的看着我，良久道：“随朕回京都可好？”
我心底一惊，笑得更加甜，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为何不可？”
“回皇上，莫依有莫依的任务，不可堕入凡尘。”我就拿神仙压压你，你敢不从？
“哼，回京都，便是堕入凡尘？”傻子都听得出他生气了，我赶忙笑道：“皇上您严重了，莫依的任务在兰陵，莫依不能违抗天意。”
他没再说话，只是拂袖而去，留下我跟兰陵王大眼瞪小眼。
“你为何不愿与皇上回京都？”良久，他问道。
“王爷，这普天之下，可不是所有女人都期望做一个高墙之内被荣华富贵所束缚的妃子。，自古帝王多薄情，那宫墙内有太多的勾心斗角。宫深似海。”
他一愣：“那你想要什么？”
“一生一世一双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军宴（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