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洛阳一梦 他是那般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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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慵懒，透着飘逸的气息。我靠在身旁的树上，舒服地眯起双眼听绝尘吹箫。我从不知道，原来天神也会吹箫。悠扬的曲调，宛若阳春白雪，超凡脱俗。虽轻快流畅，但我仍旧从其中听出了隐忍的忧伤，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喂，绝尘，你跟我绕了一上午，都没跟我说要我到古代去做什么。”我懒洋洋的声音，猫儿一般绒绒的拂过绝尘的心底，他睫毛轻颤，放下手中的萧。
是了，他老人家不知抽了哪门子的风，要我给他当跑腿，去古代办事。我问他办什么事，他也不说，转来转去就那两个闻名遐迩的字：“天机。”您别不信，任凭我这个凤天集团昔日的总裁，软磨硬泡，愣是无计可施。
“午后你便动身，越快越好。”绝尘淡然的声音，轻巧地钻入空气，幽幽地飘荡在氤氲的雾气里。只有初见的那一刻他像是真人，而此时，已经完完全全地变回了俗世不染的天神。
我愣了一下，却想起了一首诗，总觉得形容此刻的他，正合适——
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
何处惹尘埃。
我与他，不需要多言语，自是浑然天成的默契，我知道，此刻他的淡漠、云淡风轻，都是虚无缥缈的假象。
粲然的日光轻笼着沧溟般的林海。溪涧反射的光环，钻石样耀眼。都说“绿叶是花的陪衬”，的确如此，那随风摇曳的野菊绚烂无比，可那绿叶与自然融为一体，正如那恨我极深的妹妹。她那愤恨的目光，比塔尖上野草还要轻飘的声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姐，为什么你处处都比我好？我恨你！
我瞧着水面上倒映出的灿烂笑颜，嗤笑一声：“既然越快越好，何不现在动身？”
他用复杂而深邃的目光看了我好久，吐出一口浊气，道：“既然如此，现在便可。你离开的这段时间，这里的变化不会太大。”
“那我就放心了。”我耸了耸肩，伸了个懒腰，有多久没这么轻松过了？久的我都记不清了：“准备好了，开始吧！”
“好。”话音刚落，一阵华光从天而降。比午后的阳光更加刺眼，更加炙热。悠扬的歌声充斥在耳边：“千年恩怨，不复往昔……”我用手遮住双眼，毫不意外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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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身体撕裂般的感觉，痛不欲生。我甚至要以为自己又要死了，甚至从悬崖上掉落，都没有这么的撕心裂肺，心里有刹那间的后悔，初听“穿越”二字的热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睁开双眼，不禁有些怔忡，身子如滑翔般坠落，速度虽极慢，却还是有些透不过气来。向下望去，依稀看到城墙高高耸立，城墙下是金戈铁马。
绝尘真是给足了我的面子，我飞落的身姿并不狼狈，衣着也被换成了银丝华袍。衣袂飞扬，傲然挺立，恍若天女下凡。若是别人不敢说，但在空中掌握平衡并难不倒我莫依。缓缓张开双臂，适应着呼啸而过的疾风。
沙场上情况突变，四周不知从哪里涌出大片铁甲军，领军之人长发高高竖起，执锐披坚，仿佛峭壁之上展翅的雄鹰，令人不敢逼视。
我屏息凝视，前所未有的紧张感，好像一张无形的密网笼罩周身，名字呼之欲出，脑海却一片空白。
那人鞍不离马，甲不离身，对着城上之人轻轻揭开面具，城内人一阵高呼。我眯了眯凤眸，心里蓦然酸痛。
他是那般妖媚，美得那般摄人心魄，宛若血中飘荡的一支白梅，俊美绝伦，透着隐隐的孤寂，令人断然神殇。好似冰雪中的一朵菡萏花，瑰丽却如鬼魅般动人心弦，是最伤人的利器。
城下，金戈铁马，战火纷飞，时间就停滞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忘记了自己是深陷沙场的将士，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抬起头，仰望那令人窒息的面容。
美则美矣，太妖艳则是摄魂。
他嘴角扯起一抹邪气的笑容，手中长刀高舞，城内将士鱼贯而出将敌军团团围住。原本英姿勃发的敌军少将，顿时萎靡不振，这一仗看似没费多大力气，敌军打败，丢盔弃甲，四处逃窜。那少将并非等闲之辈，正是年少轻狂，策马扬鞭向他冲去。奈何他又怎能任这少年胡来，没过三招，那少年便叫苦不迭。
突然，不知哪家将士振臂高呼：“天女！”
几千道目光顿时齐刷刷的看向我，我右眼皮跳了一下，若让我查出来是谁说的，姑奶奶我饶不了你！
可我莫依是谁，兵临城下的压迫，早在年少时期就镇定自若。下方就是那城墙，我调整身子，轻轻一旋，脚尖着地。
天色渐渐昏暗，残阳如血，淡暮中是说不出的怆然。华袍迎风而舞，银色的裙摆上绣着金丝凰鸟，展翅欲飞，显出一种望而生畏的霸气，妖娆而高贵。带着天生的媚态，却仿佛一尘不染的素雅。凤眸微挑，即是惊鸿一瞥，也难以忘怀那玉貌仙姿。
看着他们惊愕的神情，我不禁哀叹：绝尘，你能不能不让我这么华丽地出场？
那人眨眼间飞身上来，声音如同一泓清泉，悠扬飘渺，比那穹空中的皎月还要柔雅几分，却又不怒自威：“你是谁？”
我勾唇一笑：“如你所见。”
我的回答并不明晰，他一双犀利的双眸狭长深邃，上下打量着我。此人不可小觑，既然他不信我，我也不用他信。
突然，他畅然一笑，道：“如此甚好，还请姑娘跟我走一趟。”
“那这几日就劳烦将军照顾了。”便宜不占白不占，我初来乍到，自是两袖清风，抛开他的阴谋诡计不说，总还是要有个休息的地方。
他派了几个将士跟在我身旁，我冷笑，还怕我跑了不成？
“不知你们将军是？”我笑靥如花。这些士兵对我的身份深信不疑，毕竟是他们亲眼所见。这普天之下，能有几人同那将军一样的变态逻辑。
身旁的年轻男人并未料到我会同他说话，他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让我哑然失笑。
“回天女，将军乃是兰陵王。”
我脚步一顿，心里微惊，竟是兰陵王吗？看来在我降临此处的一刻，历史已被篡改。到底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或许永远都不会知晓了。
是夜，兰陵王将我安排到别院中，我的确猜不透他的心思。既然不信，留我何用？
遣走了派来侍候的丫鬟，我正欲关门，却被挡住。映入眼帘的长袍下，是一双皂白的靴子。
我抬起头，似笑非笑地问道：“这么晚了，王爷到我这里可是有事？”
他扬起一抹邪气的笑：“没事，就不能来坐坐？”
我的心愈发的跳的强烈，表面上却是从容不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他勾唇轻笑，悠然自得地坐到椅子上。我轻瞥了他一眼，关好门，坐在他对面：“说吧，找我何事？”
“姑娘真是冰雪聪明。”
我懒洋洋地靠着椅背，道：“王爷过奖，民女惶恐。”语气同姿势明显的天差地别，他也不恼，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轻笑：“本王听闻突厥流传一妖术——自翔其天。”
我邪魅的凤眸流光溢彩：“王爷认为呢？”
“亲眼所见。”
跟他说话真的很耗心神，“亲眼所见”这四个字含了无限可能。丝毫不排除他想杀了我的可能，我冷下声音，道：“那不过是过眼烟云，王爷心里不是已经有了答案？”
寒光一闪，他手持短刀，抵在我的胸口，离我只有毫米不到的距离。我被他的动作吓得大气不敢出，耳边是他冷冷的声音，如冰凌一般没有温度的清泉荡漾着，依旧是那么飘渺，幽然：“这就是答案。”
我突然眼眶一酸，不怕死，是我怕那种莫名的心痛。嘴边呼之欲出，我惊讶地睁大双眸，看着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抚上他英俊的面庞，他的讶异不小于我。我想要解释，脱口而出的却是那一声柔柔的轻唤：“长恭。”
我腾出左手，接住眼眶划出的泪，凤眸里满是愕然，突然神志不清，心如刀割一般的痛，仿佛一把尖锐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胸膛。
“长恭，我是莫依啊。”软绵轻柔的声音，仍旧在低吟。
他收回手中的刀，神色复杂地看着我。刹那间，神智突然变得明澈，我像是做了梦一般，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愕然道：“我怎么了？”
“你……”
他沉默了一阵，转身打开门：“明日皇上驾临洛阳，军宴你要一并参加。后日启程，你随我回兰陵。”
未多言语，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留我一人傻站在夜色里，满脸泪痕。
我将门反锁，拖着步子坐到床上。从遇到绝尘开始，一切事情都由不得我掌控，绝尘熟悉的气息，熟悉的神情，还有我心里蚀骨的痛，不是巧合。
我不能相信这一切是偶然。现在的我，就像是一只渺小的蚂蚁，被牢牢的粘在巨大的蛛网中，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张牙舞爪的蜘蛛，张开巨大的口器，将毒液注入心脏，安静地榨干我仅剩的血液。
真相终有一日会大白，谜底终有一日会揭晓，我只能耐心等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洛阳一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