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军宴（二） 他如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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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阑珊处，兰陵王一席锦白华衣。那一幕，我永远忘不了，他的双眸仿佛一泓清泉，荡着漾漾的水波，他就那么看着我，向我伸出手来。如同暗夜里的蔷薇花，静静绽放，透出与世不符的洁白。
他牵着我来到高台上，俊雅的面庞隐匿在流光的暗影中，看不清表情。我竭力想看清他脸上的一抹冷峻，却没有听到他说的话，等我回过神来，台下将士已经振臂高呼。
我自嘲地笑了笑，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原来王爷是利用我振奋士气呀！”
“很奏效。”他没有反驳，轻声一笑。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猛地将我按倒，我“嘭”的一声跪倒了地上，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啐道：“我的腿可不是铁打的，哑巴了还是怎么着，就不能说一声。”
“大家都起来吧，你们都是保家卫国的将士，英勇无畏，奋战沙场，都是我北齐的英雄！既是军宴，都入座吧！”
“谢皇上！”
我坐在兰陵王身旁，他身边是两个不怒自威的将军，好奇心一起，便问道：“不知二位大人如何称呼？”
“这位是段大人，这位是斛律大人。”兰陵王很是适宜地给我介绍了一番，我笑道：“见过二位大人。”
“天女何须多礼。”斛律光的嗓音很独特，总是有种威严的味道。相比之下，那段韶倒看的好相处些。
我寒暄了几句，一瞥兰陵王他正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听李威说你跳舞？”
“有何不可？”我挑眉反问。
他站起身，笑道：“皇上，天女献舞。”
皇上满脸喜色：“准。”
我站在兰陵王身旁，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腰，他一蹙眉看向我，轻声道：“你敢掐我？”
“哼，有何不敢？”我瞪他一眼，突然看到皇上探究的眼神，忙的笑语嫣然走到高台上。
悠扬的乐声响起，如高山流水，跌宕婉转千回百折，绵延间，乐风一变，恢弘而起如云鹤冲天。长陵高舞，细碎的舞步旋风般疾转，双袖生风，宛如一朵娇艳的雪莲雍容不迫。歌声低回，体态如风，轻步曼舞，收腰微旋，长袖翩然飞起，衣袂飘飘。
琴声戛然而止，我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看着台下人瞠目结舌。一时间竟是鸦雀无声，皇上站起身，顿时掌声不绝于耳。
我满意地朝兰陵王笑笑，打了V手势，提起裙角走下台去。
很久以后，他才告诉我，就是在那一晚，那一个瞬间，他相信了我是——九天玄女。
兰陵王的表情很复杂，在晕黄的火光下，摇曳生辉。我拍拍他的肩：“怎么啦，吓傻了，有没有想要娶我的冲动啊？”
我半开着玩笑，眉宇间尽是灵动。他低低一笑，神色却有些暗淡。
-----------------------以下为第三人称-------------------------
皇上走后莫依喝了很多酒，酩酊大醉。她躺在兰陵王怀里，词不达意地说着自己的遭遇。
“你知道吗，”莫依傻笑道：“不，你一定要知道。”
“知道什么？”兰陵王拥着她的腰，微微蹙眉将她露出肩膀的衣服向上拽了拽。
“我是被亲妹妹害死的......”莫依舔了舔唇角的泪珠：“那可是亲妹妹呀......”
莫依一把推开他：“就这样，把我推下悬崖。”她歪着头，说不尽的哀伤。
趁他不注意，回过神又斟满酒，举了杯高唱：“
我站在烈烈风中
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
望苍天四方云动
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我站在烈烈风中
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
望苍天四方云动
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人世间有百媚千红
我独爱爱你那一种
伤心处别时路有谁不同
多少年恩爱匆匆葬送
我心中你最重
悲欢共生死同
你用柔情刻骨
换我豪情天纵
我心中你最重
我的泪向天冲
来世也当称雄
归去斜阳正浓。”
唱着唱着，声泪俱下，仿佛大雨滂沱一般嘤嘤啜泣，她一头扎进兰陵王的怀里，肩膀颤抖着，抽噎着。兰陵王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怀中的女子到他的房里，她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眉头轻蹙。
兰陵王看着躺在床上，毫无防备的女子，面颊酡红，花颜月貌，肌肤如琉璃一般丝滑。有那么一种冲动，就这样，就想这样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但是他做不到，这个女子令他无法亵渎。他在她的额角上印下湿湿的一吻。
----------------------------莫依------------------------------
翌日一早，我费力地睁开眼，头痛欲裂。
门开，兰陵王换了套衣服，腰间别着剑，英姿飒爽。
我嘴角抽搐的笑了笑：“王爷，您一大早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哦？这可是我的房间。”他说的理所当然。
我环顾了四周，震惊地掀起被子，衣服虽说是有些褶皱狼狈，却还穿在身上：“还好，还好。”
他闻言沉默的扔过来一身短装；“穿上，就等你了。”
“等我？”我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他嗤笑一声：“不然还有谁？你昨晚喝多了，怕是忘了今日要启程回兰陵吧？”
我叹了口气，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面颊，指着他道：“你，出去，我换衣服。”
折腾了一会，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油然而生，这衣服，我居然不会穿？这么长时间，才穿好了里衣。看了一眼门外，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喂，敬爱的兰陵王？”
“咳”他推开门，颇有些好笑的说道：“叫就叫，还加个敬爱的。说吧，什么事求我？”
在心里白他一眼，一摊手，可怜兮兮道：“亲爱的王爷啊，你就助人为乐吧，这衣服我不会穿。”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他三两下将衣服给我套上，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打着结，穿梭在丝带中。我的脸有些发烫，拾起桌子上的梳子，扎了个马尾。
“你上辈子是不是男的？”他突然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欠扁的话。
我朝镜子里一看，跟那上战场的少年没什么两样，丝毫没有脂粉之气，便爽朗一笑：“娘子，你上辈子是不是女的？”
他闻言成了黑脸包公，恨不得在我身上刺出个洞来。
出了院门，整装待发。脚踩马镫，轻轻一跃：“走吧！”
我其实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够骑在马上，叱咤风云，笑道：“王爷，你不是不信我吗？”
“可是我在等着你兑现诺言啊？”他若无其事地一笑。
“不一定谁赢谁输呢！”我双腿用力一夹向前奔去。
他追上来：“你昨晚唱的是什么歌？”
“我唱歌了？”我一挑眉：“我怎么不记得了？”
他一耸肩，我看李威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好奇道：“真的唱了？”
李威一点头。我霎时从天堂掉到了地狱：“天呐，我唱了什么歌？”
“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
“霸王别姬！”我惊叫一声，欲哭无泪。
“霸王别姬？哈哈，我还以为你……”
“以为什么”我斜眼瞅他，他轻笑：“以为你，被人抛弃了。”
我“戚”了一声，道：“怎么可能，我一天揍他八回！”
他“扑哧”，身后一阵哄笑。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了：“幸福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不得不说，我的生活真的是丰富多彩，惊心动魄，幸福的确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面对着草丛中突然迎面飞来的箭，我被震慑了，真不知谁这么大胆，我们身后可是几千人啊！死士？对，绝对的死士。我和兰陵王大眼瞪小眼，看来他也挺惊讶。
乱箭齐发。
他们的目标明显是我身旁的这位王爷，他一手持剑，浑身煞气：“保护天女！”
我不经意地朝后一瞥，一支短箭正对着兰陵王背后飞来，刹那间，世界了无声息，我大脑“哄”的一声，一片空白。
只觉得胸腔里微微的发痛，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那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感觉。我奋不顾身的扑上前去，毫不意外的，很言情的，那只箭“噗”的一声，穿透了我的肩膀。
鲜血殷红，浸湿了衣服，像一朵妖艳的彼岸花，我颤抖着苍白的手指沾了血，含在口中，轻轻地笑了，像疯子一样笑了。我知道身体以及意识又不受自己控制了，仿佛被附了身。
很多人都说血又腥又涩，可奇怪的是，我此刻却爱上了这种甜甜的味道，充溢了口腔，到处都涌动着熟悉的感觉。
模糊中，我看到兰陵王发疯似的将我抱在怀中，眸子里是深深地哀痛……
如果说这只是一个序曲，不知道大家信不信。我被箭刺伤，这只是个序曲。而真正的主调却是兰陵王。
他将我打横抱起，眸子里印上了血色，浑身煞气，声音平稳却说不出不的冷凝狠厉：“留活的，我要亲自审问。”
我这一昏迷，便是好几天，再醒来时已经到了兰陵。藏青色的纱帐，兰陵王就在我的身旁。
“嘶”我倒抽一股凉气，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掉一滴泪。
他被我吵醒，眼中先是疑惑，却又被狂喜代替。我甜甜的笑着，将他的手放在我的胸口上，那是生命的律动：“我还活着。”
他紧紧拥着我，语不成句，不断重复着一句话：“幸好，幸好你没事。”最终：“除了我母亲，没有人这样对过我，甚至为我舍弃生命。”
我的颈间微凉，良久，他叹了口气：“莫依，时至今日我才发现，我真的是很喜欢你。”
我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你，开玩笑的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么？”他扯了扯嘴角：“莫依，不管怎样，留在我身边吧。”
他的笑容那么美好，仿佛是一朵初开的山茶花，毛茸茸的睫毛下一双琥珀色的瞳仁里，倒影着我的影子。
“我，对不起，我不能留在这里。”
“为什么救我。”他沉了声，听不清是什么感情。
“我，不知道。”摇了摇头，抬眸看向他，他苦笑道：“我会让你愿意留在这里的，留在我身边。”
拒绝的话停留在嘴边，像是在心口上均匀的撒了一把咖啡沫。我不能给他希望，却也不忍拒绝，他此刻的神情是那么令人怜惜。
“王爷……”
“长恭。”
“嗯？”我皱了眉。
“唤我长恭。”
此刻，我的话全都吞咽在肚子里。他是谪仙般的人，我怎么忍心让他堙没在历史这污浊之河中。我知道他的命运，既然知道，便不能坐以待毙。我，余下的日子里，要背水一战，为了他对我的情，也为了……与命运抗衡，与历史抗衡。
因为，我是莫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军宴（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