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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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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怡别转过念想:“至于那个朱孝悌,她想不出世上还有这样讨厌的人,整天要死不活的。更可恶的是,他八抬大轿娶我进门,不卑躬屈膝的宠我爱我,竟敢将我视作花瓶一般不闻不问。这够让人气恼了。”想着想着,她愈发感到烦乱起来:“哎呀,为什么我就遇不上中意的人呢。唉,还是不要乱想了吧,好好做你的皇后吧。”
“唉!”在另一声长长的叹息声中,疲乏有如黄沙聚拢,将她掩埋。
良久,
“王妃娘娘……”
“王妃娘娘你醒醒……”
传来一阵鼓噪的声音,震颤的耳膜发痒,她缓缓睁开沉痛的双眼。“怎么,”怎么自己还躺在浴缸里,刚才做的那个梦呢,哎哟想不起来了。周身一阵疲乏,困得无法支持。她艰难的从浴桶里走出来,耷拉着眼皮,任丫鬟擦拭水迹,换上衣服。然后,他梦游似的走回卧房,进门便见那条死猪已经躺下啦。还算他识趣,贴墙侧卧,偌大的床倒显得尤为空旷。
欣怡解开外衣钻入被里,闭上眼睛,正要融入梦的怀抱。只是刚才还很沉重的睡意经不起搅拌,仿佛有无数根细刺银针戳着她柔弱的身心,恍然间只觉清醒异常,喉头里一片躁火。她恼怒的爬起来到桌上咕了两口葡萄酒。回到床上,才算安定,闭上眼睛,正要美滋滋的睡上一觉。忽然感觉耳边一阵阵痒热,立时便知是这人吐出如兰的气息,拍打着自己的耳膜。翻过身,又一阵风送来。咦,怎么还有股淡淡的薄荷味。“倒算是个干净体面的男人。脸若刀削,皮肤暗而不黑,五官不算顶精致,也不算太秀气,”却自有另一番刚毅的风流。由于某种原因,他曾经坚毅的嘴角流露出苦涩,布满英气的眼神也越发显得暗淡颓废。
欣怡这才感到诧异:“这人怎么与传说中截然不同,这里面有什么缘故呢?古来有狸猫换太子,这人莫不是……”
正乱想时,朱孝悌嘴唇竟突然开上了。说起了梦话:“嫣然,嫣然,你一定恨死我了。可我不愿你恨我。恨会让人虚弱,让人不耐烦,让人痛苦,让人变老。在我眼里,你永远是你那个带着怒气的小姑娘。我希望你永远快乐,幸福,我这样的人实在不值得你恨。可是,我宁愿你恨我,请你不要忘记我。因为我如果不能与你永远在一起,我的余生将只为思念你而度过。希望你在快乐的时候,能在心里残存一些我的位置。”
欣怡吓了一跳,差点滚下床去。这人平素无言,怎么会说出这么恶心的话来。咦,倒瞧不出他竟是个情种。恍然有悟:“那个叫什么嫣然好像是他的情人,瞧不出这人还是一块你抢我夺的好肥肉。我就奇了怪了,他怎么就能对我视而不见,原来是在想着什么旧情人。”这让她为自己的被冷漠找到了合乎逻辑的理由,心上宽舒一阵,又添了鄙夷:“咦,真是个胸无大志的小男人,你既然娶了我还想着什么旧情人,真够可鄙的。我虽然没有半点爱你,可是……”她无法可想,瞧这人微微扭曲的脸,恨不能甩上一个大耳括子。
明早,太阳升得老高,欣怡还像猫一样懒懒的躺在床上,才没有哪个愚蠢的丫鬟敢叫醒她。过了好一会儿,她自己爬起来,脑袋像拌匀的鸡蛋液,昏胀疼痛,百感丛生。侍女们伺候她洗漱,梳头,施粉。一切停当,一位叫杏仁的丫头拿了一件三夹层的衣服要给她披上。欣怡很不情愿,这时初夏时分,艳阳惹人眼,她更愿意穿一件单薄的衣服。杏仁说:“这时宫里的规矩,王妃还是不要为难奴婢了吧。皇后娘娘知道会怪罪了。”欣怡想这小丫头竟敢拿皇后娘娘压她,气不打一处来,甩手就是个大耳括子,气盛的说:“好你个大胆丫头,我是这里的主人,我就是不穿衣服,你又管的着么,莫名其妙。”
外面风声萧萧,树叶纷纷垂落。欣怡见之新奇,便要出门去看。只见朱孝悌在院中练剑。哇!当真美轮美奂,剑法之卓绝她生平从未所见。大声喝彩:“好剑法!”朱孝悌兀自剑舞不停,像是没有听见她的声音,至少没有含笑示意。欣怡再次大声喝彩:“好剑法!”朱孝悌仍是剑舞不停。欣怡又一次放嗓子大喊:“好剑法!”朱孝悌仍是剑舞不停。
欣怡怒了,这人太傲慢了,这样为你喝彩,你竟敢不予理睬。哼!真想抽他个大嘴巴,可她不敢进前,生怕自己的胳膊被他给砍了下来。她见门前左角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想也没想,拾起来便朝这人扔去。
朱孝悌但闻脑后风声嗖嗖,更不转身,张开右掌,反手催发出擒龙功力。“砰!”石头顿时化为粉末,朝着相反方向,江河入海般向欣怡铺天漫去。欣怡骇然已极,两条腿像生了根,只在那里失声尖叫。朱孝悌蓦地转身,使出移花接木之法,掌心回托,再而向外侧一挥,生生将这股石屑牵引到别处。
欣怡眼睁睁见他使出这般绝技神通,才晓得世上竟有这等奇异的武功。如见天神,心里立生敬仰之情。
朱孝悌淡漠悠远的看着她,问:“你没事吧?”
欣怡刚要说:“我没事。”脑袋瓜灵机一现,立马想到别的念头,轻嗔薄怒的说:“奴家失礼在先,被王爷打死也是白死。”说到此处,眼圈一红,含泪欲哭。本以为可以打得动铁石心肠,未料朱孝悌无动于衷,眼里透出不耐烦的意味,淡淡的说:“没事就好。”
欣怡没辙了,她的神通全使不出来,有些急了,说:“殿下,你的武功好神奇哟,可以教教我吗?”
朱孝悌说:“想学啊,跪下拜师,本王无妨叫你两招。”
她才不愿意呢,凭什么,面色为难的说:“那算了吧,我还是不学了。”
朱孝悌嘴角一抹轻蔑笑意在她视线里别转而去,转身去了。
欣怡懊恼不甘,朝着他的背影放声喊:“你给我站住!”
朱孝悌立时定住脚步,转过脸,射出一道探询的目光。
欣怡嚷道:“你成心的,你打死我才开心呢。”
“你还有别的事吗?”
“你讨厌我直说好了,范不着使这种卑鄙手段。”
朱孝悌没有再理她,开步走了。
赵欣怡见他倒像个无脾气的善人,便放起嗓子喊骂:“混蛋,你给你站住。——说出那样的话,也够恶心的了。——哼!你日后若再敢当我面提那野女人的名字,我可不再客气!非大耳刮扇你不可。”
‘野女人’三字简直就像特效灵药,朱孝悌立马转过身向她瞪去一道凌厉的目光。
“说不得吗!”欣怡嚷嚷着走过去,“我倒要问你,我堂堂赵大小姐有那点配不上你了?”
朱孝悌收回凌厉的目光,说:“真让你受委屈了,应该说是我配不上你。不过,我总要还你自由的,愿你日后能寻得一位如意郎君。”
欣怡见他耐人寻味的神色快要别转而去,一把拉住他:“你什么意思?话说明白些。”
“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本王迟早要休了你。”
“你敢!”欣怡鼓起腮帮,大眼瞪着他,爆发出生平以来最大的怒火。
“本王有什么不敢。当然,你毕竟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子,本王倒不必非休你不可。只要你不再这么放肆。”
“那你还不如娶个木偶呢,我自有我的活法,哼!我赵家的女儿岂是任人摆步的。”
朱孝悌无言以对。
“可你整夜叫着什么野女人的名字,你说,你是不是对不住我?”
朱孝悌脸沉了下来,手指着她,说:“请你不要再野女人,野女人的叫,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赵欣怡有些害怕,“你不客气……你方才已经差点要了我的命了,再打死我又算什么稀奇。呜呜……”她生生毫无痕迹的将愤怒的情绪转变成嘤嘤作气的满腹委屈。
朱孝悌叹了口气,只好无奈去哄她。
欣怡不依,不饶,不答应,嚷嚷:“本来就是嘛。怎么就不能嚷了。难道我是野女人么?我偏要嚷。野女人,野女人……”
“你!”朱孝悌眼里爆发出她未曾见过的怒火。欣怡真切感到惶怕了,可是,妈妈曾说过,女人一旦屈服于男人的淫威,一辈子都要做他的奴仆了。况且,她高傲的性情不容许自己退缩。大声道:“你打死我好了,我不怕你!那个什么嫣然不是野女人么?咦,我听着都觉得恶心。我偏要喊,野女人,野女人……”话还没有说尽,只觉身子受到一股推力,整个人不由自主往后踉跄后退,斜斜往下倒去。
她右肩最先着地,恰好压在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上。那一瞬间,她当真感到骨头都要碎了,大喊的叫痛声源源不断的从她嘴里迸发出来。可朱孝悌山一般峭立的背影已大步流星的去了,毅然决绝,毫无半分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