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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悍丫鬟和色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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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人,眉弯弯如新月,凤眼盛满潋滟清波,颦笑间风姿绰约,难掩风华!
谢静安站在阿荔旁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这就是黑洞里那个小丫头!
阿荔皱了皱眉头,拿起剪刀,利落地修剪了刘海,瞬间,长长的发遮掩住那绝色风华,只剩下一张平凡的混入人群难以寻觅的脸。谢静安实在是天纵之才,看着镜中那个平凡的女子,阿荔终于满意地笑了,只要再注意改掉行为举止,果真是就算亲爹娘在面前,也认不出来的!
“我说小荔枝儿,你别把刘海放下来啊,我求求你咧,姑奶奶!”谢静安几乎要哭出来,伸手想要将阿荔的刘海向后理,手上却被阿荔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痛得无奈收回。“好好的一个美人儿啊,小荔枝儿,你就没一点爱美之心么?”
“我说过,不许叫我……小荔枝儿!”
“小荔枝儿多好听啊,我要是叫你阿荔,万一别人听差了,以为我叫的阿婆,你一个大姑娘多吃亏啊!”谢静安笑嘻嘻道,“我可告诉你,脸上动刀子比不得其他部位,外面可没洞里那种冰泥,本来该再等七日才替你洗去冰泥的,你等不及,到时候吃了苦头,可别怪我!”
阿荔自然也知道,这冰泥确实洗的有些早了,看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就知道,肌肤还没完全长好!可洞内充斥地全是那臭臭的味道,闻久了就麻木了,这一出来,在清新的空气对比下,那股恶心的臭味,简直让阿荔日夜难眠。
“你可以叫我小荔!”阿荔摸了摸脸,不以为然地说道,“不是还有你这么个大神医在旁边么,我怕什么……”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害我的人如今得到了应有的下场,你也如愿以偿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谢静安看着阿荔,从怀里掏出一包药,“这是我配好的药,难受就用一些,再过一个月,就会完全好了。”
阿荔愣怔了一下,这些日子,她习惯了身边有个谢静安,却忘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她出身不凡,外面的世界对她无比陌生,况且,如今无牵无挂,反而有些不知何去何从!
“又有人求医?”
“是的!”谢静安点头,满脸欢欣的笑容,“我在江南有点小产业,生死边上走了一遭,准备医好病人,就去江南小住些日子!”
阿荔见谢静安那满脸的向往,和快要流出来的口水,掩在刘海下的眼睛里闪过狡黠的亮光。素闻江南好,她也想去看看呢!阿荔将披散的发梳了一个普通的丫髻,然后站起来给谢静安盈盈行礼!
“谢先生游历四方,不知可缺小丫鬟随身侍候?”阿荔说得恭敬卑微,可是那微微昂起的头,露出的那双美丽凤眼里满是骄傲和不容拒绝。
你拒绝试试……谢静安从阿荔的眼神里读出这样的信息,然后他就想起了那个差点害死自己的姑娘!
阿荔在洞中说过,会替他报仇,出来后立即将这事当一件大事来办。说起来,那姑娘挺无辜的,好好一个大家闺秀,没事乱跑被人拐进青楼,当然,更倒霉的是他谢静安,居然看上了这个姑娘,在姑娘家里人赶来之际,他好死不死地正用甜言蜜语迷昏那姑娘好吃豆腐,招来横祸,差点丢了性命。可整个事件中,最倒霉的还是那位姑娘身为御史的爹,他大概想不到,谢静安会逃出来,并且还带着一个熟悉朝野秘事、早就看不惯他横行霸道的阿荔!好好一个世家大族,瞬间灰飞烟灭。
谢静安当时只觉得浑身一冷,那时候的阿荔,戴着白面纱,根本无从看清她的表情,然而一旁的谢静安能感觉到她在笑,笑得云淡风轻!她只是将那御史历年来的罪证,往皇宫里一送,任是世家大族,任是皇妃倾城,也敌不过天子一怒!而天子一怒,就是他身边这个姑娘举手之间引起的,谢静安哪里啊还敢拒绝阿荔的要求!
“小荔枝儿,皇宫里的大宫女比普通人家的女儿还要娇养,我常年四处奔波,我的小丫鬟,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谢静安正色道。
“谢先生且说说,当你的丫鬟,要如何?”
“本公子的话,便是圣旨!本公子叫你往东你不能往西,叫你站着你不能坐着,叫你捶肩你不能捶背,更别说对本公子大呼小叫,你确定你能做到?”
谢静安大笑着看向阿荔,这位姑娘的脾气似乎不太好,真受得了居人篱下,受人差遣么?
“公子说笑,阿荔本就是侍候人的,哪里敢将自己当主子,若得公子收留,自然悉心侍候,不敢有半点懈怠!公子的话就是圣旨,阿荔绝不敢有半点违抗。”阿荔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低落,脸上不知道因为想起什么,一片惨白。
“小荔枝儿,来,和本公子一起安寝吧!”谢静安嬉皮笑脸去拉秦荔,想要一起往内室走去。
于是,这日人来人往的龙门客栈,众人只听见客栈二楼一声清斥,紧随着,一个人从二楼窗口直飞出去,啪地一声摔在地上。他在地上挣扎半天,终于站起来一瘸一拐,锲而不舍地走回二楼去。没多久,刚刚的情景重现,如此三次,那人可能摔得不轻,再也不站起来,只能爬行着,进了客栈大堂,吃力地爬到一张椅子上坐下。可能他自己觉得丢脸,一坐到椅子上,就将整张脸以手遮住,空出的那只手,招了店小二过来细语几句。有好事之人想要偷听,可惜他声音太小,一无所获。不一会,店小二从二楼某上房抱了一床被子下来给那人,又去厨房端了几样小菜和米饭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那人吃饱后,便裹着被子,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第二日有走早路的客人们出门之际,看到昨日那人依旧趴在桌子上,整张脸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如饥似渴地盯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等到大部分客人都起床了,大堂里里恢复了一贯的热闹,终于从二楼走下一个丫鬟装扮容貌平凡的女孩子,毕恭毕敬地站到了那人面前。
“公子,我们该出发了!”
众人皆好奇地打量那女子,只见她毕恭毕敬,一手扶起那公子,一手拎着一只对娇小的她而言过于庞大的包袱,往门外走去。
这下子,打死众人,也没人相信,这看起来忠厚的小丫鬟会是将公子踢下楼的恶人!
“这年头有病的人真多!”于是,没等那对奇怪的主仆走出客栈,就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那公子不会喜欢跳楼玩吧,这叫那啥来着?”
“自残……”有人嘴快说出答案!
于是,正准备上马车的谢静安公子,听闻那话,忍不住一个踉跄,直接栽进马车里,倒省了他家丫鬟许多事。
很快便到了江南,谢静安是神医,却有着神偷的习惯,奉行狡兔三窟。他早就在江南小镇的僻静巷子里置了一所小宅院,当然,秦荔怀疑,他应该在各地都置了这样不打眼又环境清幽的居所!
两人搬进去后,请了人帮忙打扫一番,又添置了几样家具,往院子里种了些花花草草,那小院子便越发的宜居,让秦荔心生喜爱了。
谢静安和秦荔相处日久,便发掘出这丫头的好处来。想来,秦荔做大宫女的时候,一定是管事的,不过几日,就将谢静安在江南的那点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谢静安撇开医菩萨的名头,不过是一好吃懒做的主,到小镇的第二日,便和当地纨绔混做一团,整日游荡在花街柳巷,放荡度日!
又一次,秦荔看着桌子上自己辛苦做好的三菜一汤慢慢冰凉,小火苗在她眼睛里闪啊闪啊,最后化作熊熊燃山的火焰。
奔进厨房,秦荔拎起用来宰猪排骨的大菜刀,风风火火地冲出门,熟门熟路地往本镇有名的花街柳巷去。
本镇最有名的花楼叫望春,望春楼里得姑娘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歌舞曲艺更不在话下,是本地自负风雅人士最喜欢流连忘返的一个地方。
此时正是花楼生意最好的时候,整条街都是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迎来送往,唯有望春楼,门口静悄悄地,倒好像大户人家的宅院,几乎让人错以为走错了地方。秦荔径直冲到门内,楼里也是安安静静的,是以,她将菜刀掩在宽大的袍子里,轻轻松松,就上了二楼,推开了其中一扇门。
“是月凤姑娘来了吧!”有人高兴地转过身,看到秦荔,不由怔了一下,然后挥手赶她走,“我们这里不用人侍候!”
秦荔也不吭声,将那菜刀亮出来,朝着那人晃了晃!那年轻的脸一瞬间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颓然坐下去。
“早给你说月凤姑娘喜欢的是我了……你看吧!”谢静安背对着秦荔而坐,见那人脸色有异,还以为是在月凤面前碰壁了,不由大喜!
他堆起满脸的笑容,眼里盛满了渴慕之情,风度翩翩地摇着手中的纸扇,配着今日出门秦荔为他挑选的那身儒袍,真正是翩翩佳公子,可惜,等他缓缓转过身,看清来人,那纸扇便直直地朝着秦荔的面门飞去,而他自己,慌不择路地奔到窗边,想要从窗口逃走。
秦荔哪里容得他跑,一手拿着菜刀,逼退了那些想要拦路的公子哥们,一手正好抓住了谢静安的衣领。
秦荔来时没有惊动一个人,离开望春楼时,却惊得满楼的客人姑娘们相送。
众人只见身材高大英俊不凡的谢静安,如同丧家之犬般,垂头丧气地走在前面,他的身后,一个瘦弱平凡的小丫鬟,手拿着大菜刀,那把菜刀,半悬在谢静安背后,让他连一丝其他想法都不敢有,乖乖地往家里走去!
那日过后,谢静安家关于主仆的规矩有些改变!
第一,丫鬟是忠仆,所想所为,全为公子,所以,公子不得反驳!
第二,公子的话等同圣旨!
若是第一条和第二条有所冲撞,请参见第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