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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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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停了步子,顿了几秒,语气平淡的没有任何情绪,“因为我喜欢。”
喜欢?我握着手里的合同,忽然冷笑出来。
“我可以满足你任何想要的任何东西,除了爱!”这是孟浩谦第一次要我之前对我的警告。
之后,丫就扑向我的身体。像是对付仇人一样,把我从原本的惨白现实社会中剥离出来带到一个风雨交加雷鸣闪电的暗夜里。我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不谙世事还自以为聪明一世的羔羊,被剥了皮放了血,放在烤架上“呲啦呲啦”地烤。然而就算我哭天抢地,跪地哀求,我身下的熊熊烈火也依然没有半点熄灭的趋势。
也许,一开始我的选择就错了。
因为我自小没有父亲,也没有多余的亲友疼爱,我孤单单地在母亲力不从心的单薄呵护下,踉踉跄跄一路至今。可现在连母亲仿佛也要去了。我已经寒冷太久,疲惫太久,我实在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再一个人挑起所有,硬撑着活下去。
所以在孟浩谦出现的那一刻,我就毫不犹豫地扑向了他。
可是显然命运跟我开了一个玩笑,我选对了依靠,然而却选错了对象。
“小姐,到了。”
孟家的司机行事一向谨慎,为了掩人耳目,这辆车从来都是只停在距离学校后门还有五百多米的某个小巷道里。
刚才想了太多事情,只觉得脑袋有些沉,我揉了揉太阳穴后,才下车,慢悠悠地往学校走。脚底像是踩在云朵上,每走一步,都觉得一阵悬空,时时刻刻都有跌倒的危险。
忍耐许久,终于在踏入校门的那一刻,我很娇弱地扶着墙“哗啦啦”地吐了出来。吐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李妈啊,我对不起您昨个儿一下午忙死忙活的精心准备。
“同学你没事吧?”
一抬眸便有一颗星星落入我的眼眶。闪亮亮的发着金光。
我慌忙地撇过脸,暗笑,老天爷啊,您对不起我,都这个时候了还让我在一唇红齿白的翩翩少年郎面前丢人现眼。
“要不要我带你去医务室?我看你好像病得挺重的,脸都全白了。”
我慌忙摆摆手,“不用。只是感冒了,外加小小的发烧而已。”
“你确定?”少年郎的明眸里闪过一丝焦虑。
“嗯。”我重重地点点头。
他看了眼我,嘴角莫名地浮起一抹似嘲非嘲的笑容,过了几秒,他才递给我一块手帕,忍俊不禁:“擦擦吧。嘴角有东西。” 我一阵尴尬,慌忙接过那帕子往嘴角蹭了蹭。
“你是哪个宿舍楼的?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你是非要让我在你的面前把脸丢到南极去是不?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了气,斩钉截铁地扔出两个字:“不用!”
可能是被我这种把人好心当成驴肝肺的不知趣的坏丫头所气到,他眉毛皱了皱,便点头离开。然而走几步,又回头贴心地说了句:“女孩子,要学会照顾自己。”
我一听,心里蓦地一暖。觉得头顶有一方暖阳正缓慢地升起来。
摇摇晃晃地往千人斩的办公室走,刚到门口,闵玥岚就迎了上来,扬眉瞪我,“你丫是活腻歪了是不!怎么才来?”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呢,就听见千人斩在房间里阴恻恻地一声唤:“还不快进来!”
耸拉着头,我站在千人斩面前泪眼汪汪装可怜。
他瞪着我不说话,眼里像是飞出了刀子,“嗖嗖嗖”往我身上射。
我脚颤得厉害,真害怕这糟老头子一个愤怒就大笔一挥在我的档案上给我弄个处分。然后再随便添个莫须有的罪名将我扫出W大。
“路颜尧啊,最近你小日子过得挺安闲的嘛?”千人斩的语气阴阳怪调。
“哪里,老师您冤枉我了。”
“冤枉?”千人斩冷笑一下,“在学校三年两年都不见你一面,你都干嘛去了?背着刀剑去闯荡江湖了?”
我在研究院待得时间一共还不到一年半······我满脸堆笑,跟那摇尾巴的小狗似的,“老师您可是太抬举我了,就我这道行还敢出去闯荡,只怕没到半路就被人砍死街头了。”
“你丫头说起话来真倒是挺聪明的。”千人斩的严厉神色稍稍平静,脸上竟然扯出一抹淡笑。“听说你文采还不错。”
适合玩阴的人突然假好心爆出赞扬总是能让人心里炸起一层毛。我哆嗦了两下,脸上的肌肉僵了一片,喃喃地道:“很错,很错。”
“啪!”他厚实的手掌代替惊堂木在桌上一拍,两只眼睛像是瞪着杀父仇人似的,“就你了!”
“啊?”我吓得一个踉跄,勉强扶住身边的书柜才没跌倒。
“一个月后我们学校要承办一场慈善募捐舞会,我争取了两个主持人的名额给咱财金系。不过主持稿得自己写,咱系里都是一帮子理科生,舞文弄墨可能还真不行。想来想去,女生就敲定你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松了口气,暗想,吓人也不是这个吓法啊。
“老师,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听着这极富有乐感的迷人男声,我回过还未粉面含春地笑出来,就觉得一阵头重脚轻,“哐!”一声戏剧化十足地栽倒在地。
之后,我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了。
看见闵玥岚还歪着脑袋趴在我身边酣睡,我下意识地推了推她,谁知这小妮子一醒来,就毫不留情地习惯性地一个巴掌拍到了我的脑门上,“你丫头也真是出息大发了!”
我用两行秒杀的目光控诉着她的恶行,眉毛一横,“怎么了?”
小妮子颇为鄙夷地斜睨着我,“以前对着祝鄑帆我从来没见你花痴兮兮的流口水,还以为你这丫头是多一本正经多三从四德对帅哥多一屑不顾呢!感情你是没遇准对象啊。”
这都什么呀?
正被她弄得一头雾水,祝鄑帆就拎着一个暖水瓶进来了。丫眼里的寒光一尺成冰,语气不乏嘲讽:“哟,我们的花痴女王醒了?”
之后闵玥岚就接上了嘴,吐沫星子狂喷地描述我是如何如何当着千人斩的面儿在见到刘熙哲的一瞬间,两眼含春,一个心花怒放就丢人现眼地晕倒在地。
我一愣,脸瞬间拉长变成一绿苦瓜,“瞧您说的,我哪有?不过是因为发烧感冒没吃早餐而已······”
“谁管你发烧感冒没吃早餐的,反正现在全校的人都知道有个叫路颜尧的花痴一见咱系的校草刘熙哲,就很煽情地晕了。而且还假装娇柔,死活赖在人怀里,被人家一路抱进校医院······”闵玥岚手舞足蹈讲的动情不已。
我吞了吞口水,扯了扯祝鄑帆的衣角,“不会吧?”
原本抱着一丝希望是那小妮子觉得生活太无聊了偶尔扯个笑话想来娱乐一下大众,可在撞见祝同学两行沉着冰冷的目光时,我简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是半天功夫,我就又恢复体力活蹦乱跳地回学校上课了。然而可悲的是,原本一直想要低调行事平平静静度完三年研究生生涯的我,一个不慎就光荣成为校园“BBS”上最牛的花痴姐。那日被刘熙哲熊抱着一路飞奔的场景被各种无良人士制成短片放在网上,据说点击率颇高。
后面连续好几天,闵玥岚还边“嘎嘣嘎嘣”嚼着杏仁儿腰果边“呼啦啦”地滑着鼠标浏览网页,声音颇为惋惜,“人刘熙哲那天就简简单单地穿了一白衬衫搭一休闲裤,咋看是咋帅。你丫吧,也穿一白衬衫休闲裤,咋看咋丑就不说了,头还飞起来了,整个一梅超风!······”
我本来还淡淡的,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后面实在被她损得不行了,才去翻了翻那些照片,本来是想着法子找出几个亮点扳回一城的。可刚看了那帖子一眼,我就无奈了,人梅超风还一是女的呢!我那天的尊荣,根本就是一男的······或者,抬举一点,顶多说我是一不男不女的人妖。
自那天早上和孟浩谦一别,大约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丫。我琢磨着丫可能已经出国办公,眼下,丫有大杯大杯的贵死人不偿命的洋酒喝着,也有大把大把金发碧眼的洋妞泡着,一时半会儿绝对是想不起我。难过是难过,但我还是打起了百万分的精神,□□地投入到排练演出的事情上了。
毕竟,难得让千人斩看重一会。怎么说,我也得趁此机会巴结巴结他,让他一个高兴,把他所教授的功课给我一路绿灯亮到底啊。
“你该不会以为那天我是装晕的吧?”跟刘熙哲熟络几天后,发现这厮其实是一极品正太,每每脸上都挂着抹笑,觉得世界无限和平无限安宁的样子。于此我才放下手中背到一半的演讲词,鼓起勇气问他。
他难得地僵住了笑容,斜睨我一眼,语调降低八度,“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