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牵路言遥》纳兰·晞

9、第八章

　　原来这孩子也挺阴的啊。
　　我不乐意地瞪着他，“我要是能知道你怎么想的，我还待在着儿？我早就在天桥上摆一摊儿给人测八字了，还一测一个准呢。”
　　他“噗嗤”笑了出来，眼里还闪着淡淡的亮光，“我可没把你当成偶像剧里的那些白痴戏子！”
　　我松口气，正欲继续念台词，丫立即补充了一句让我瞬间想喷血的话：“不过你那天在我面前先是吐后是晕的，说你是无意吧，还真有点牵强了。你该不会真在我面前演戏吸引我眼球吧？”
　　长吸两口气后，我平静地看着他，挤出一丝谄媚笑容：“您眼光是有多高，我水平是有多低啊。我这人那是一个相当非常地有自知之明，哪敢自不量力？”
　　又过了些日子，我依然没有见到孟浩谦。
　　一颗火热焦灼的心竟然在一日日怅然若失的等待中趋于平静。我想，也许我并不爱他，我只是习惯了有他的生活。因为只要有他在，我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丰衣足食，就可以把自己埋没在一个小小的自我的世界里永远安静地沉沦。
　　现实的生活太惨白了，我只爱做梦。白日梦。
　　可是估计孟浩谦已经一点点厌倦我。就算我再想一梦不醒，可我还得面对摆在眼前即刻就要成真的事实。
　　我总会被他一脚踹开。迟早都会。
　　就如李妈所说的，我应该为自己做好打算。
　　这样想着我便一改便秘式的郁闷，不欢喜也假装欢喜，到最后竟然真的欢喜地搬回学校，上课，吃饭，睡觉，小日子过得那叫一风生水起。
　　慈善募捐舞会很快就到了。
　　因为Ｗ大在本省名气实在大，又培养出了一大批政界高官和商界精英，所以当日坐在观众席前面的很多人都是我在电视上常常见到的风云人物。而且今天被邀来做义演的芭蕾舞团也是一就目前而言在国内首屈一指的舞蹈团。尤其是那个当家花旦——楚静怡，还被英国首相请去自己的府邸演出过好几次。据说是红得不得了。
　　我呢，倒不是由于难得在众人面前露一次脸，才刻意打扮得花枝招展，艳压群芳，而是怕自己再弄个西门街闹市区的地摊货有辱Ｗ大门楣，让一群穿着华服吃着金餐的上流社会人士把Ｗ大的女女们统统看低喽。所以，我很用心地挑选了一条埃及蓝的抹胸短裙，脚下踩了一双镶钻的流苏凉鞋。伸长到腰际的长发很优雅地挽起来，化了淡淡的妆。看见脖子上有些单薄，我便选了一条样式简单并不引人注目的蓝宝石项链戴着。
　　闵玥岚一见我就惊呼：“天啦，这条裙子我前一个月还在杂志上看见过，是香奈儿的刚出不久的新款，要五万多。还有这鞋子，是纪梵希的······”
　　我打断她的话，调皮地冲她眨一下眼睛，“看来西门街的山寨货不仅能跟得上潮流了，而且越做越有水准了！”
　　祝鄑帆像是打量一花瓶似的打量我半天，俯身趴在我耳朵上悄悄一句，“嗯，不错。虽然都是仿冒品，不过搭在你身上还是蛮有气质的。”
　　我“嘿嘿”干笑两声，在心里叽歪，您意思是我只配得上仿冒品？
　　忽然觉得背心一阵发凉，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发现刘熙哲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与往常不同的是，他今儿嘴角上的笑容可是一点不温暖，似笑非笑的，像是有嘲讽之意。
　　我不明白他的用意。定定神，走向他，很奉承地夸赞：“本来你就长得人模狗样，潇洒倜傥的，现在又穿这么一精致得不像话的西装，怎么，等会儿是想让台下那群女生睁大眼睛看你看到眼睛都爆裂？”
　　他淡淡看我一眼，语气微冷：“我这西装也是山寨货，廉价得很。”
　　说完他就扭头往化妆台走去，我咀嚼着他的话，有些发怔。
　　其实，他的西装是范思哲的限量版，我不仅看见过我还买过。大概一个半月前，孟浩谦带我逛奇威的名店，拿着笔在杂志上随便一划拉，就买了一打华服给我，其中也包括今天我穿着这一件埃及蓝的短裙。路过男士衣店时，我见他心情极好，便大胆地拉了他进去，细细瞅了半天，才犹犹豫豫地指了一件西装问他喜不喜欢。丫竟然抿嘴一笑说，如果我愿意给他买他就喜欢。
　　我当时直接懵了，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一口咬下来。
　　趴在站在一边时刻保持仪态的售衣小姐耳朵上轻轻问了价格，踌躇了足足有三分钟，我一咬牙说：“行！”
　　到最后，孟浩谦是买了那件西装。不过，钱却没让我出。按他的话来说，就是试探一下我对他有几分真心。
　　不知道我是怎么了，脑袋一个抽筋，非常不解风情地说：“我刚刚答应你，是因为我觉得这件西服虽贵，但比起你今天给我买的这一打衣服，我也不算蚀本，还赚了不少。如果要是放在往常，你以为我愿意下这血本？要知道这套西装，可是够我衣食无忧吃喝玩乐读完三年研究生再到博士生毕业！”
　　本来也是带着开玩笑的成分闹着玩的，谁知孟浩谦的脸登时脸黑了一片，也不顾及什么风度修养，当着一大群店员的面丢下一句“白眼狼”后，就气呼呼地走了。害得我拎着一大堆手提袋和盒子，像个四爪鱼一样“吧嗒吧嗒”地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路追。
　　结果那一晚，丫兽性大发，没完没了地折磨我，弄得我化成了一滩水，没骨没肉地软在床上装死尸后，他才满意地瞪着我一身的青紫，带着丝嘲讽：“记住，卖笑装痴才是你的本分！如果你喜欢说真话，不屑于讨我的欢喜，那么你就给我滚，往远里滚！”
　　自打那时，丫就不待见我了，糊弄我一句说自己要去美国后就在我的世界里蒸发。这不，直到我去和那祝鄑帆看那出歌剧时才在剧院跟他撞个正着。当然，我吃一堑长一智，对他毕恭毕敬不少。丫也仿佛大人不计小人过，忘了此事。
　　不过，就他这一个月来都没给我一条暧昧短信召我侍寝的情况来看，我想就算我随了他的意愿，卖笑装痴，还依然是无法力挽狂澜。我真的是失宠了。
　　“发什么呆啊！”祝鄑帆用手指戳戳我的肩膀，“还有十分钟晚会就开始了，你不用再温习温习台词？”
　　我回了回神，这才去拿被丢在身后桌子上的台词副本。不过是不经意地一瞥，便见一个穿芭蕾舞裙的女子正坐在一隅吞吐着眼圈，虽然是背对着我，但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和裸露在空气里一双修长性感的美腿，依然觉得风情万种。
　　幸亏芭蕾舞演员跳舞时不用张嘴，否则一口黑牙一览无遗，那还得了······
　　我埋着头暗笑，却听见有舞者嚷嚷：“周媚雅，听说你那个神秘得不得了的男友也要来？”
　　于此一堆打扮得美轮美奂的小天鹅们一哄而上，也不知是谁用微酸的口吻刻薄道：“你们才交往不到半年吧，人家就又是送珠宝，送名车的，哪怕就是件衣服，也是这个那个牌子的限量版，连六位数都下不了。我们今天可是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了，出手怎么能这么阔绰······”
　　“我家亲爱的最讨厌惹人注目，一定又坐在哪个角落里不出声，你们倒是想看也未必能见着。”女子轻笑几声，口吻无不得意：“不过，我家亲爱的放在哪里最闪耀的一个，如果你们睁大眼睛的话看哪里发着光的话，说不定也能看得见。”
　　幕后登时一片嫉妒又愤怒的唏嘘之声。我瞅着台词，也懒得看这个动不动甜腻腻地说“我家亲爱的”的矫情女人，心里一个劲地反酸，真他妈的呕死我了。
　　看了几分钟，我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样，猛地抬头，却见一群舞者已经散尽，貌似是被舞蹈教练叫去休息室训话。只得暗暗狐疑，刚刚的那矫情女的声音怎么有点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