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有晴天》哲爾糕

5、第5章 這對我們威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一清早，威遠國際集團的老總裁汪敬之便拍案怒罵。
　　早餐桌上的湯湯水水全從杯子裡、碗盤裡濺了出來，他睜著因驚詫而圓鼓鼓的雙眼，直愣愣的瞪著手裡的早報。
　　不能相信，不願相信，不敢相信，也不肯相信……
　　「李嫂，李嫂！」汪敬之對著一旁的管家嚷道：「快，叫少爺馬上過來見我……」
　　李管家答應著去了。
　　他閉起眼睛，多麼希望待一會兒睜眼時，報紙的頭條便會消失不見。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呢？
　　子莫一向自制一向穩重，在家裡是個孝順的好兒子，在公司是個開明解人的好上司，更有甚者，他是整個威遠集團的棟樑支柱，不可多得的將相之材呀，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老爺，」李管家拿著電話過來稟報道：「少爺的手機關著。」
　　「什麼？那問問辦公室去……」
　　「也打了，他們說少爺還沒去上班。」
　　「放肆！太放肆了！」
　　「老爺，現在該怎麼辦？」
　　「打他手機！給我打到通了為止！」，
　　「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快去！給我打到通！」
　　便在這時，門鈴叮咚叮咚的響起，李管家還未開門，汪子傑已匆匆忙忙奔了進來。
　　「伯父！伯父！您快看報紙……」
　　「別嚷了！早報我已經看了。」
　　「噢……」
　　「子傑，你來得正好，」汪敬之強抑怒氣，問道：「知道子莫到哪兒去了？」
　　「伯父，我也到處在找堂哥，他沒去上班，所以我來這裡看看……」汪子傑環顧四下問道：「堂哥在不在家？」
　　「廢話！他若在家我還會來問你嗎？」
　　汪子傑臉色一陣發青。
　　「伯父，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怎麼一回事？你問我怎麼一回事？我還要問你怎麼一回事呢！」汪敬之瞪著汪子傑，胸中那一簇怒氣便又翻翻滾滾的湧了上來：「昨晚你們堂兄弟兩個不是在一起？不是跟飛達企業的何董談生意？結果呢？你們談的是什麼生意？怎麼會談到床上去？那姓江的女子是誰？這是怎麼一回事？給我說清楚！一五一十的給我全部說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伯父，您先別生氣……」
　　「哼！別生氣？」汪敬之怒燄更盛：「你是瘋了嗎？要我怎麼能不氣？你自己想想看，這對我們威遠的形象打擊有多大？我們怎麼出得起這種醜？子莫自己搞得身敗名裂，還讓整個威遠集團蒙羞，這就算了，讓我怎麼跟飛達的何董交代？怎麼跟何董的千金交代？這樁婚事怎麼辦？還要不要？還要不要？」
　　「伯父這……」
　　「我問你！」汪敬之瞪大了雙眼，直問到汪子傑的臉上去：「一五一十的給我說清楚！昨兒個你跟子莫到底有沒有和何董在公司？」
　　「昨晚，是的，有……」
　　「結果呢？結果如何？」
　　「東區那一區塊大致上差不多了，何董很滿意。」
　　「然後？」
　　「然後我便送何董回去。」
　　「你？」
　　「是。」
　　「你送何董回去？」汪敬之又問了一次，臉現一抹狐疑。
　　汪子傑一怔，隨即明白這確實是不大尋常。汪子莫是飛達企業何董事長的未來女婿，理應是他送何董回家，或者，由陳特助，再怎麼樣也輪不到他汪子傑。
　　「因為堂哥還有事情要忙，我便送何董……」
　　「等等！」汪敬之打斷他話頭，問道：「不准你說得這麼籠統，還有事情忙？忙什麼？」
　　「關於『小憩菓子壽司店』的收購……」
　　「等等！」汪敬之再一次打斷他，問道：「不對呀……你送何董回去？你送何董回去？陳特助呢？」
　　「我讓陳特助去接壽司店的江小姐，伯父，因為……」汪子傑忽然臉現忸怩，說道：「因為我跟如纖還有約，所以我想……我想送了何董，然後順路到……到如纖那兒去。」
　　汪敬之微微點頭，他知道汪子傑、柳如纖兩人對外甚是低調，但周遭較親近的人都能看得出來，兩人是如膠似漆的關係。
　　「然後呢，你整晚待在那兒？」
　　「是的。」汪子傑紅著臉，點點頭。
　　「那個壽司店的江小姐，就是報紙上說的那一個？」
　　「是的，伯父。」
　　「怎麼時間那麼晚了才簽約？」
　　「不，伯父，其實今天下午才要正式簽約。」
　　「什麼？！」汪敬之為了緩和情緒喝的一口茶猛地噴了出來：「還沒有簽約？！天啊……怎麼會這個樣子？」他深陷在早餐椅中，喃喃的說道。
　　「伯父，伯父……」汪子傑轉頭叫道：「李嫂！扶老爺回房間歇會兒。」
　　汪敬之搖搖手。
　　半晌，他情緒緩緩恢復，又問：「你說陳特助接壽司店的江小姐到威遠？」
　　「是的，伯父。」
　　「陳特助是子莫的人？還是你的人？」
　　「是我的人。」
　　「陳特助接她到威遠，然後呢？」
　　「……」
　　汪敬之瞪了汪子傑一眼，問道：「陳特助人呢？」
　　「在外頭。」
　　「叫他進來！」
　　李管家立刻奔至門邊，帶著陳特助進來。
　　「總裁早。」陳特助微微一揖。
　　「陳特助，昨晚是你帶那個江小姐到子莫辦公室？」
　　「是的，總裁。」
　　「所以，副總裁和江小姐的談話，你都在場？」
　　「是的，總裁。」
　　「全程在場？」
　　「呃……」
　　汪敬之臉上又閃過一抹狐疑。
　　「怎麼了陳特助？」汪子傑問道。
　　「總裁，我……」
　　「說！不准吞吞吐吐的！」汪敬之驀地爆出一聲怒吼。
　　「昨晚，副總裁和那個江小姐聊得興起，總裁，副總裁的個性您知道的，一高興起來就忘了時間，所以……」陳特助顫魏魏的說。
　　「所以怎麼樣？話不要只說一半！」汪子傑的聲音也大了起來。
　　「我便到辦公室門外等著，然後……然後不小心打了一下瞌睡……」
　　汪敬之握緊了拳頭，強抑怒氣。
　　汪子傑望著陳特助，意示他繼續說下去。
　　「我……我是被吵醒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來了……來了一大群記者……」陳特助的聲音越說越低。
　　看到汪敬之依舊握著雙拳，看到汪子傑依舊蹙著雙眉，陳特助更是慌了，冷汗直冒。
　　「總裁，我……我……我該死！我不該偷懶打瞌睡！該死……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些狗仔隊怎麼會跑來……他們一窩蜂闖進去，我……我怎麼擋也擋不住……總裁我……」
　　汪敬之用極冷的眼神瞅著陳特助，半晌，才一個字一個字緩緩說道：「如果，讓我查到是你密報記者，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喔不，不是我……總裁，我沒有……我沒有……」
　　「最好不是你！」
　　「伯父！」汪子傑連忙說道：「我會好好處置陳特助，畢竟他是我的人，都是我不好，捅了這麼大的一個簍子，伯父，您別為這麼一點小事費心了，身子要緊……」
　　「這怎麼會是小事？」汪敬之對著兩人冷冷的道：「你們兩個，趕快把子莫給我找到，讓他立刻過來見我！」
　　汪子傑躊躇了一會兒，又道：「伯父，您別擔心了，讓李嫂扶你進房間休息好不好？」
　　「廢話少說！還不快去！」
　　「是，伯父。」
　　兩人匆匆的離開了。
　　汪敬之頹然倒進座椅裡。
　　餐桌上的早報頭條標題「國際級集團小開假生意之名，行xx之實」，像一道刺眼的光，扎痛了他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