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有晴天》哲爾糕

4、第 4 章 幾口紅酒落

　　「江小姐您好，」他伸出手來，說道：「威遠副總裁，汪子莫。」
　　因為背著光，江以晴瞧不清楚他的容貌，只覺得握著自己的這隻手很大、很溫暖。
　　「啪」的一聲，陳特助把辦公室的大燈打開。
　　江以晴再一次感到微微的昏眩。
　　她彷若從剛才沉寂靜止的世界，又再一次的跳到了另一個世界，眼前的威遠集團的副總裁，竟然是這麼年輕！那麼寬的額，那麼濃的眉，那麼亮的眼，那麼挺的鼻，略微方毅的下巴，敞著衣領，滿身瀟灑。
　　她從來沒想到，在赫赫有名的威遠國際集團的金字塔頂巔處，全威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竟是一位如此英俊、如此年輕的青年男子。他看起來決計不超過三十歲呵！
　　帶著微眩的驚詫令江以晴沒有察覺到，對方也是以同樣的目光、同樣的神情瞅著自己。
　　這當兒，陳特助逕自到辦公室角落的吧台取了一瓶紅酒與一個高腳酒杯，斟了一杯，放在桌几上。
　　「江小姐請坐。」汪子莫說，一邊遞過自己手中空了的酒杯給陳特助。
　　陳特助替他斟滿，退在一邊。
　　「江小姐，先跟您說聲抱歉，這麼晚了，臨時還讓您跑這一趟。」
　　「不，不要緊……」
　　「我先敬您一杯。」
　　江以晴坐在柔軟的沙發裡，輕啜紅酒，只覺得像是置身在夢境裡。
　　「子傑跟我說過妳很年輕，」汪子莫繼續開口說道：「但是，見了本人仍然吃了一驚。」
　　「哦？」
　　汪子莫意識到江以晴眼底的困惑，於是接著道：「汪總經理是我的堂弟，您知道的，汪氏是大家族。」
　　原來如此，原來兩人是堂兄弟。
　　江以晴凝目望著面前這一張年輕、俊朗的臉，五官眉目與汪子傑依稀有些微的相似。
　　「子傑也有幸嘗到江小姐的手藝，對您的手藝贊譽有嘉。」
　　「真的嗎？」江以晴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早已聽過無數關於自己的廚藝的贊美，江以晴早已習以為常，但此刻，竟然反常的臉泛熱燙燙的紅潮。
　　「威遠對這個收購計劃相當重視，事實上，它是這整個龐大計劃的起始。」
　　「哦？」江以晴從來沒想到，自己的店竟然對威遠集團這麼的重要。
　　「『小憩菓子壽司店』位於這個未來的黃金商圈的白金地段，」汪子莫說：「甚至，可以說是中心地點，現在景氣的確很壞，不過，我們威遠有信心在五年之內，將該商圈變成全台北市最熱鬧的地方。」
　　「副總裁的眼光非常獨特，這一次力排眾議，絕對又是錯不了。」一旁的陳特助笑著說。
　　「陳特助，」汪子莫微微一笑，說道：「你真是抬舉我了。」
　　「實話實說而已，」陳特助對江以晴說道：「連我們總裁和汪總都是贊不絕口呢！」
　　「對了，汪總經理呢？」江以晴問道：「我以為……」
　　「子傑他有事先走了，」汪子莫說：「臨走之前，還一定要我好好的招待江小姐呢。」
　　幾口紅酒落腹，加上有陳特助開口，江以晴不再緊張了，雖然面對汪子莫仍然有微微的醺醺然之感，但總覺得輕鬆了不少，唇邊慢慢的漾開了一朵微笑。
　　她並沒有發現到，因為自己的這一笑，汪子莫震慑住了。
　　江以晴只覺得兩道如電如焰的目光，對著她直射而來，瞧得她一陣發昏、心頭怦然亂跳。
　　她竟然有些手足無措，只好再啜了一口紅酒。
　　「酒喝得習慣嗎？陳特助，再給江小姐斟酒。」
　　「喔，不用了，我……我酒量很差的。」江以晴靦腆的說道。
　　汪子莫帶著充滿興味的神情看她，彷如欣賞一件瑰麗的藝術品似的看著她……
　　他從來沒有見過像這樣的女孩兒，集天下所有的纖秀、所有的靈巧於一身，看著自己時，雖然微帶靦腆，卻仍掩不住其落落雍容。
　　然後，對話不再僅只於公事。
　　然後，江以晴又再一次的感覺到昏眩。
　　只不過，昏眩不再是微微的，而是像孕著甜香似的蜜酒一般，濃烈的、悠長的眩茫了她的頭、她的眼、她的四肢百骸、她的每一個細胞、她的每一縷纖維、她的每一分意念、她的每一絲感情。
　　所以，她並沒有注意到，陳特助悄悄的退開了。
　　所以，她並沒有注意到，辦公室的大燈暗了，只剩下原先那一盞小燈。
　　不只她，連汪子莫也沒有注意到。
　　那孕著甜香似的眩茫，是那麼那麼濃烈，那麼那麼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