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有晴天》哲爾糕

3、第3章 在昏暗的天

　　兩個人關上了店門，江以晴的手機突然響了。
　　「江小姐您好，我是威遠的陳特助。」
　　「是，我認得你的聲音，」江以晴問道：「汪總經理有事找我？」
　　「喔，不，不是我們汪總，是副總裁。」
　　「副總裁？可是……不是明天才要簽約？」
　　「是這樣的，我們副總裁明天之後的行程滿檔，不見得有時間，想說明天便要和江小姐簽約，不如就當作簽約前夕先來慶祝一下。」
　　「啊？」
　　「我們汪總向副總裁提起過您，所以副總裁想見您一見。」
　　「這樣好嗎？」
　　「副總裁剛剛談完了另一項生意，興致正高呢，請江小姐務必來一趟。」
　　「可是，已經這麼晚了。」
　　「我會過去接您，也負責送您回府，江小姐請放心，只是跟您喝杯水酒，聊上幾句，明天便可以簽約了。」
　　「這樣啊……」
　　「是的，我們汪總也在這裡。」
　　聽到這一句，江以晴略鬆了口氣。過去幾個星期來，都是汪總經理與她接洽、詳談頂讓的事宜，是一個很不錯的人。
　　「好吧，我剛打烊。那麼就麻煩陳特助跑一趟囉。」
　　「請江小姐稍等，我馬上到。」
　　江以晴掛上電話，說道：「阿慧，我去一趟威遠，妳坐計程車先回家吧。」
　　「那以晴姐晚安囉。」
　　「晚安。」
　　目送阿慧的計程車剛剛轉過街角，陳特助立刻到了。

　　江以晴從來沒有在入暮的時候看過威遠大樓。
　　儘管，她之前早已看過無數次，但是，在昏暗的天光與燦亮的街燈交相映照之下，江以晴仍然被眼前景象深深的撼動。
　　「威遠國際集團」近幾年在台灣已竄升到全台排名第三，從地平面衝天而起的威遠大樓給人感覺不僅偉壯，而且沈厚、紮實，就像是一個莊嚴英偉的巨人，永遠、永遠不會被擊倒。能夠把心愛的壽司店頂讓給這樣一個龐大、屹立不搖的國際級集團，江以晴打心底深處發出著微笑。
　　一路上，走廊與各間辦公室均是暗沉沉的。陳特助領著江以晴來到威遠集團的副總裁辦公室門外，從裡頭透出的，也是暗沉沉的微光。
　　一抬頭，只見門上嵌了一枚鑲著金邊的名牌：「副總裁．汪子莫」。
　　汪子莫？
　　江以晴微微一怔。
　　她知道平日跟她接恰的威遠總經理名叫汪子傑，怎麼？汪子傑汪子莫，一字之差代表了什麼？
　　陳特助推門而入，室內彷若是另一個世界，沉寂得一點兒聲音都沒有。江以晴緩緩舉步走進，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也是悄然無聲。
　　整個辦公室只有右首一盞冷幽幽的小燈亮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正背對著他們兩人站著。
　　不知怎地，江以晴感到一陣微微的昏眩。她定一定睛，但見那男人的背影好寬闊的肩，好濃黑的頭髮，簡單的白襯衫，簡單的藍黑西裝長褲，左手插在褲袋裡，右手是一高腳酒杯，背對著室內，面對著落地長窗外那一片入夜後兀自閃閃的霓虹燈。
　　陳特助輕聲說道：「副總裁，江小姐到了。」
　　男人倏地轉過身來，緩緩朝江以晴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