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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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何人？”听那颤抖的声音，竟似比我还紧张了一百倍。
“汝常？”我急忙转过身，上前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事？”
“是你啊攸然。”他睁大眼睛努力看了半天才道，突然卸下气力的身体差点没把我压垮，“我还以为是……”
“以为是谁？”我连忙追问，心里已想明白了大半。
以季申权叛国通敌的重罪，落到如今这步田地，朝中众人自然不愿再与他拉上牵扯。但是在他以往风光的时候，天知道有多少人与他私底下有过联系？
而且季申权这件案子如今还扯上了太子，牵连的范围更广，不知会不会有人因为担心引火上身而对季汝常这个自动缠上身的导火索杀人灭口？
“你昨天到底去见了谁？”
“啊？”他见我严肃的模样，低头黯然地道，“刑部左右侍郎。他们之前和我爹都是至交，我本以为他们愿意帮我的忙……”
“帮你什么忙？”觉察到重点，我急忙追问。
“……让我和我爹再见上最后一面。”
我差点气厥过去：“傻瓜！擅闯天牢可是死罪，你不想活了吗？他们答应你了？”
“嗯！虽然我连右侍郎欧叔叔的面都没见着便被他放出的恶狗咬了，但是左侍郎李叔叔听了之后答应我，会替我好好想想办法的！”
想你个头！我心里暗暗琢磨，仍是觉得有些不对。
“汝常，你老实告诉我，你爹被捕之前，有没给你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抬起头定定看了我几秒，转身从稻草堆里掏出一只包裹：“这是我爹被带走之前交给我的，他叮嘱我一定要好好保管，不许告诉任何人，也不许偷看。”
没等他说完我便急急地将包裹抢了过来，打开一看，竟是厚厚一沓书信。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季申权策划谋反之时和别人互通的书信，带了这东西在身上，真是九条命的猫妖都不够死啊！
“昨天那个左侍郎有没有拐弯抹角地问你有关这个包裹的事情？”
他想了想道：“啊，好像确实问了几句，怎么了？”
如果我的性子稍微暴躁那么一点点，此刻我一定会抡起拳头，把他打成一颗猪头。
我深吸口气，尽量维持平静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涉及到这个问题，他的眼神立刻变得闪烁：“有人……来过。”
我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几乎是吼了出来：“汝常，你明明知道有人要杀你，你明明知道你是救不了你爹的，你怎么还这么傻乎乎地自寻死路，值得吗？”
他红着眼低低地道：“值得。”
“爹娘辛苦养育我二十余载，我以往太过任性妄为，常常跟他们顶嘴作对伤他们的心，到头来天都要罚我。子欲养而亲不在，我没用，不单没能照顾好娘，也注定救不了爹，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爹被斩首！”
“攸然，其实我上京之前便已做好打算，待到行刑那日便去劫法场，誓与我爹共生死！”
我那因为彻夜不眠本来就不怎么精神的大脑在接收到这个信息的时候差点没抽过去，只是看他充满血丝的双眼以及满脸的伤痛欲绝，知道他现在心里脆弱得很也不敢太刺激他，只好柔声劝道：“汝常，你先别太激动，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想想翩翩，你忍心让她满心思念的心上人变成一堆白骨吗？”
提到翩翩，他又不由垂下头去：“可是爹娘的养育之恩我未能回报半分半点，不孝若此，我又有什么颜面苟活于这个世上？唯有与爹一同去了，到了阴曹地府再尽一份孝心，才能稍减我愧疚之情。攸然，我主意已定，你不必再来劝我，从今往后还是离我远点，免得以后朝廷追查起我这戴罪之身，还得被我连累。”
我坐在他的身后让他可以靠得舒服点，不再发话。
到了这种时候，语言总是苍白无力的。
或许给他下点迷药直接让他睡过那一天才是唯一的解决之道，我心里默默地想。
“什么声音？”正出神的时候，忽然见他支起身子，不无紧张地问。
“什么……小心！”
感觉眼角好像有亮光闪了闪，我以生平最快的反应速度抱住他往旁边一滚，然后就听“叮”的一声响，身后的墙上钉上了一犹在晃动不已的匕首。
“快走！”我狠狈地爬起身，拉起他就往窗户那边冲。
“等等，我爹留给我的东西！”他大叫一声，猛地挣脱我的手跑回去拾起那包裹。
我急得跳脚，不过眼下也没有时间与他细细说明轻重缓急，赶紧折回去拉他。
“呯呯”两声巨响，旁边不怎么结实的木门被一把撞开，两个黑衣人从大开的洞中跳了进来。
“啊啊啊又回来了！”季汝常惨叫。
其中一个黑衣人挺剑直刺过来，我连倒抽一口寒气的时间都没有，就见一条软鞭从斜地里横扫过来，缠住那柄利剑一甩，把那黑衣人拖得一个趔趄。
“侠女姐姐！”季汝常激动地从地上爬起来大叫。
果然便有另一个女蒙面人从被撞破的门中飞身而入，手中一条软鞭和那两个黑衣人的利剑纠结到了一处。
古代高手之间过招的速度果真堪比闪电侠，记得当年在校百米跑的时候我还拿了个不错的成绩，可如今二十米不到的疾跑过程，已经发生了这么些让人目不睱接的事情。
“快跑！”终于拽到季汝常的胳膊，我拉起他又要往外跑。
季汝常却是一把扯住我，指着战圈中那抹翻飞的倩影激动地叫道：“等等，攸然，这位就是昨天晚上救我的侠女姐姐！”
不用你说我也猜得到！我急得要吐血，手上又是一个使力：“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跑！”
“呯呯”又是几道破墙的声音，十几个黑衣人鱼贯而入，直向我和季汝常奔了过来。
为什么高手都是有门不走偏要撞墙？我拖住季汝常没命地往外冲去，身后是软鞭狂舞的呼呼风声和断断续续的惨叫声。
“攸然，你说我们丢下侠女姐姐一个人在那里会不会有事？”季汝常边跑边气喘吁吁地问。
答案是不知道，我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在我们逃脱之后那位姑娘也能全身而退。
跑了不多时，眼看拐过前面一个巷口外面就是大街，身后的季汝常忽然“哎哟”一声跌到了地上。
“汝常！”我忙回过头去扶他。
“对不起啊攸然，又拖累你了。”他费力地抬起头满脸歉意地对我笑道。
还好身后暂时没人追上来，我低头去查看他的伤势，只见外边的裤子上都已柒上了血迹，估计那伤口是早就已经崩开了。
明明希望就在眼前了……天子脚下，就算那群杀手再猖狂，料想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穿着那么一身服装蹿上人来人往的街头杀人行凶。
眼下没有别的出路，我回过头，给季汝常打气道：“汝常，再要那一点点距离我们就安全了，再坚持一下，一下下就好。”
他冷汗淋漓地咬着下唇，按着我的肩膀果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搀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刚到巷子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闯入眼帘。
刚落回肚子里的一颗心再度提到了嗓子眼，我赶紧后退一步，拉着季汝常往回缩。
“啊！”季汝常本就站得勉强，猛地被我这么一拽，差点没又栽到地上去。
我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看他可怜巴巴地眨眼表示意会，我蹑手蹑脚地趴到墙沿，探头出去看外面的动静。
果然是那只人妖，此刻他正夹在人群里慢吞吞地走着，一对眼珠东转转西转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的模样。
目光在他方圆五米内扫了一圈，好像没发现龙刑天的身影。
希望他只是过路打酱油的。我心里默默地想，突然就见他毫无预兆地转过头来，正正对上我的视线。
我心下狂骇，瞬间缩回头，大幅度的动作倒把旁边的季汝常吓了一跳。
“攸然，你看见什么了？”他巴住我的胳膊紧张兮兮地问。
“荣王的人。”
“啊？”他明显一愣，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荣王，会要我的命吗？”
我下意识地看向他怀里抱着的那个包裹，心乱如麻。
这些书信实在牵连太广，说不定里面还会有对龙刑天不利的内容，如果季汝常真的落到他的手里，会被如何处置实在很难说。
“汝常，那边过去的路同样能绕到大街上，你再坚持一下，千万不要放弃。”
“啊，那你呢？”他急急地问。
“刚才那人看到我了，我留在这里拖住他，你快点走，不要担心我，我也是荣王府的人，他不会伤害我的。”
我勉强对他挤出一个笑容，用力把他往对面推。
他踉跄了两步，咬咬牙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跑了。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脑袋里一片空白。
接下来我会怎样？我一点也不知道。
跟季汝常相处了两日，朦朦胧胧中好像回到了还在利州城的时候，连带着对龙刑天的印象也只剩一片冰冷。
如果季汝常怀里的书信真有对他不利的部分，如果被他知道，他会把我怎么样？
“林大夫，你是不是在这里边呐？”人妖的声音从身后清晰地传来。
我深呼吸了两口，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转出小巷，迎头撞上的人却叫我登时傻了眼。
“王……爷？”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