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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萧恪番外 特意写给萧 ...

  •   秋老虎还是恼人的。明明已经是秋天,树叶已翩然飘落,可还有些闷热,似乎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浮生楼依旧是醉梦浮生的热闹,这里,永远不会让人觉得冷清。有时,这里的声音足以让人忘记一切烦恼,而有时,也让人心烦的想逃。
      萧恪就想逃,可逃来逃去,总也逃不出浮生楼这块地方。近半个月,他一个人躲在浮生楼后的小园内,侍弄着园里的各种奇花异草,偶尔喂喂池塘里的鱼,听着笼子里金丝雀欢快的叫声,享受着秋日的阳光,不去想楼外发生的任何事情。
      萧恪此时真庆幸自己当初在建浮生楼时想到在楼后建这个小园,这里简直成了自己的世外桃源,如此惬意的日子,能多过一天是一天。萧恪躺在竹椅上,微闭着眼睛,任两边竹架上爬满的蔓藤植物为自己挡去大片的阳光。
      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扰了萧恪的小憩。萧恪抬眼看着那不速之客,不出意料的看到一只鸽子。那鸽子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通红的小嘴发着“咕咕”的声音。萧恪轻抬了手,那鸽子会意般飞到了萧恪的手上。萧恪轻抚着鸽子的羽毛,听着它似乎在表示感谢的咕咕声。
      取下鸽子脚上绑着的小竹筒,萧恪一抬手,那鸽子扑腾了两下,飞走了。萧恪笑笑,看着手上的竹筒,慢慢地取出竹筒里的小纸签,纸签上只写了八个字:“明日午时,珞瑛山庄”。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看来,该来的还是要来,想躲是躲不掉的。

      通往珞瑛山庄的路上,有一片很大的竹林。没人知道这片竹林的尽头在哪里,也很少有人会来这片竹林,因为来过这里的人,都会莫名其妙的失踪,这里,已经成了无牌的禁地。萧恪走在竹林里,闻着竹子透出来的清香,沁人心脾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可是萧恪知道,自己刚刚已经走过了两道死亡关卡。若不是这里的主人同意自己进来,自己也决不会如此轻易通过的。这片竹林里到底埋伏了多少关卡,连萧恪自己都不清楚。
      穿过竹林,眼前一片空旷的草地上,是一座毫无特色的竹园,园中的竹子与竹林中的竹子别无二致,只是经人特意地将养,比林中的竹子更多了几分翠绿。萧恪看看日头,时近正午,到了该见面的时刻。
      来到门前,被两个侍卫拦住。双方并未多言,只等侍卫进去通报。未多时,侍卫通报出来道:“大公子在休息,让公子在这里等他。”
      萧恪轻点了头,看看头上正尽责发热的太阳,苦笑了下。萧恪知道,眼前这个门,自己不会轻易进得去,恐怕也不容易出来。若这就是对自己的惩罚,萧恪多少还在庆幸这惩罚轻了点。
      日头西斜,萧恪已站了快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萧恪一动未动,任汗水滑过明显削瘦的脸颊。虽然已休养了半个月,可毕竟伤未痊愈,这两个时辰,已耗尽了萧恪所有的精力,再站下去,就真的撑不住了。
      紧闭的大门又一次打开,那侍卫道:“大公子请您进去!”
      萧恪点头示意,活动了一下已经麻木的双腿,在侍卫的带领下,穿过园中那片小竹林,越过池塘上的小桥,来到那以竹子搭成的凉亭里。亭子的中间,坐着一位华衣公子,身后站着四个劲装侍卫。那公子低头摆弄着桌上的茶盏,似全未察觉萧恪已进了凉亭。
      萧恪站定,微欠了身,唤道:“大公子。”
      华衣公子抬起头,眉眼之间与萧恪竟有几分相似,只多了几分英武,几分霸气,几分高贵,少了些妩媚和笑容。“在外面站了这么久,想好怎么解释了么?”淡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恪知道,华衣公子指的是那两个事关大宋朝廷的锦囊的事,抬头道:“败了就是败了,没什么好解释的。”
      “哦?”这一解释倒是出乎那华衣公子的意料,华衣公子放下茶盏,一双俊目盯着萧恪,似要在萧恪的脸上看出自己想要的答案。正要开口,一侍卫来到华衣公子身边,低声耳语了两句,华衣公子眼神一凛,看着萧恪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寒意,紧盯萧恪问道:“你带了人来?”
      萧恪一惊,这里对外是绝密,自己出门前已下令不让任何人跟来,怎么可能带了人来?可又不能确定来人是谁,若自己此时一口否认,说不定又枉送了一条性命。
      华衣公子见萧恪神色有异,已猜到几分。转头吩咐道:“将那人带上来。”
      几名侍卫押着一人进了凉亭,“黑鹰?”萧恪一见那被俘之人,脱口叫道,“你怎么会跟来?”
      黑鹰扫了眼亭中各人,虽身处劣势,却未有丝毫惧意,镇定回道:“主人伤势未愈,又只身出门,属下担心,是以……”
      “胡闹!”萧恪打断黑鹰的话,语气中多了几分怒意。
      “擅闯珞瑛山庄者,杀无赦!”华衣公子淡然开口,却是一道夺命画符,话音未落,身后两名劲衣侍卫已动。掌风劲劲,直击黑鹰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萧恪已来不及细想,身随意动,已抢先护在黑鹰身前。强撑内力,硬是接下两名侍卫的掌力。那两名侍卫见萧恪接掌,不敢伤了萧恪,遂收了劲力,撤掌回身,在华衣公子身后站定,似从未动过一般。黑鹰虽被萧恪护在身后,眼前一切看不真切,却也真实地感觉到,自己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
      萧恪一口气未松,华衣公子已来到身前,以掌变爪,直锁黑鹰咽喉。萧恪身形未动,抬掌为刀,直切华衣公子手腕。华衣公子侧身回掌,反手一把掌打在萧恪脸上。“啪”的一声脆响,萧恪被打得偏向一侧,白晰的脸上立时多了五个鲜红的掌印。
      “主人……”黑鹰急得不停挣扎,却无法挣脱分毫。
      华衣公子优雅地踱回座位,“如此放肆的属下,也值得你跟我动手?你的人,连我也碰不得了是吧?”
      “大公子息怒,”萧恪直直跪下,未有丝毫迟疑,“看在黑鹰也是担心我的份上,请您放过他吧,我保证他出去后不会多说一句的。”
      “主人,您不必这样……”黑鹰说着,不由自主地跪下了。黑鹰也不知道自己在跪谁,只知道自己刚才的声音里,有了一丝颤抖。
      华衣公子冷冷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一主一仆二人,良久吩咐道:“先将人押出去吧。”
      黑鹰被押到院子里,离凉亭有很远的距离,他能看到凉亭里发生的一切,却听不到里面在说些什么。黑鹰只知道,萧恪一直跪在地上未起身,而自己盯着萧恪那略显单薄的背影,模糊了双眼。

      月光耀苍穹,微风拂翠竹。自珞瑛山庄出来,已是入夜。萧恪与黑鹰一前一后,漫步竹林,皆无一言。黑鹰多次想打破此时的沉静,却在感到萧恪那一身清冷的肃杀之气后,自觉退缩了。
      竹林的尽头,是一片湖。湖水迤逦,月光倒映,斗星坠湖,耀眼夺目。更妙的是,湖边有一只小舟。那小舟是到湖对岸惟一的工具。黑鹰跟着萧恪上了船,拿了船浆,将小舟划离了湖岸。
      “黑鹰,你跟了我几年了?”萧恪靠在船头,月光拂过他的侧脸,如玉一般通透,如雕刻一般俊美。
      黑鹰稳了稳心神,答道:“五年了。”
      “哦?已经五年了?”萧恪牵起嘴角,从黑鹰的角度看去,似乎在笑,却笑得有些冰冷,“你可还记得是怎么跟了我的?”
      “记得,属下一生都不会忘记。”黑鹰望着远处的湖面,荡漾的水面,似乎又将他拉回了五年前的回忆,“那时属下被仇家追杀,身负重伤,是主人好心救了我,又是主人好心留了我在身边,才有黑鹰的这条命。”
      “嗯”,萧恪轻轻应了声,便不再言语了。
      良久,黑鹰才再一次开口,“主人……属下……”
      “不必解释了,我明白。”萧恪打断黑鹰要说的话,看着黑鹰,缓缓道:“如今只有你我二人,在这湖中心,可以说些心里话了。不如,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不等黑鹰反应,萧恪便淡淡道:“从前,在江南水乡,有一位沈姓的大户人家,府上有一位小姐,温婉贤良,慧质兰心,已到婚嫁年龄,却因眼光太高而一直未有合意人。一日,这位沈小姐去庙里上香,求如意郎君。谁知,自庙里出来,沈小姐竟遇上一群流氓,幸得一位公子相救,这位公子气质非凡,武艺高强,三两下便打跑了那群流氓。对于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来说,这样的人物自是说不出的风流倜傥。二人一见定情,彼此吸引,自此以后,沈小姐便偷偷与那位公子来往。不料,竟株胎暗结,怀了身孕。本来,那位公子是要去沈府提亲的,谁曾想家里突遭变故,不得不匆匆回家。”
      说到这里,萧恪几不可闻的轻叹了下,接道:“公子走前,只告诉沈小姐,让她等他,他会回来娶她。谁知,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眼看着肚子越来越大,竟无那公子半点人影。沈府老爷本来要打掉沈小姐腹中胎儿,怎奈沈小姐以死相逼,沈老爷毕竟狠不下心,便将沈小姐逐出了沈府,自此老死永不相见。沈小姐带着腹中胎儿,一个人躲到山里猎户的茅屋,沈府夫人心疼自己的女儿,便暗中派人照料沈小姐,才使得孩子平安降生,还是个男孩。有了沈夫人的暗中接济,沈小姐的生活也算衣食无忧,从此,母子俩就在山里生活。”
      “孩子长到四岁的时候,有一位老者路过,见这孩子聪明伶俐,便收了这孩子为徒,教他读书认字,还传他轻功武艺,这一教便是十年,直到他14岁。那一年夏天,老者特意来跟母子俩告别,说他是受那位公子所托,这十年来照顾他们母子。这也是这个孩子第一次听到自己父亲的存在。转眼到了秋天,山上来了一个人,此人英俊威武,气宇不凡,竟是沈小姐盼了十年的爱郎,孩子的亲生父亲。那一天,对于这三个人来说,都是一生难忘的日子。该盼的盼到了,该等的等到了,一家三口在山上,过了十个月的幸福日子。”
      萧恪洋溢着一脸的幸福,眼神迷离的看着湖面,良久接道:“谁知,幸福竟是如此的短暂。只十个月,父亲便离去了。母亲居然很理解,虽然不舍,却也未苦苦挽留。再一次,母子俩陷入了等待。不过这次的等待却没那么长,三个月后,来了位年轻人,那个年轻人与父亲有着相似的容貌,相似的气质,相似的风度,就连说话的语气都那么的相似。”
      萧恪回头,看了一眼一脸惊讶的黑鹰,笑道:“没错,那位沈小姐生的孩子就是我,而那个年轻人,就是你刚刚在庄里见到的大公子——萧珞。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说着,萧恪似乎无奈的苦笑了下,“我没想到,这个我盼了十几年的父亲,还有那个多出来的哥哥,带给我的,竟是无边的黑暗。”
      “大公子告诉我,原来我的父亲是大辽萧太后的嫡亲侄儿,是大辽的王爷,而大公子是王妃的儿子,也是将来王位的继承人。多年前,父亲来大宋游玩,对我母亲一见倾心,本想带我母亲回大辽,却没想到当时辽国内乱,父亲只好急急赶回平乱。等一切都稳定下来,已经过了五年。这五年来,父亲从没忘记过母亲,派了他最信任的人来寻,却未想到还有个我。于是,我便多了个师父。十年来,父亲曾多次想来宋与我们相认,却碍于宋辽关系紧张,无法成行。大公子此来,是想接我和母亲回辽国,与父亲团聚。我与母亲听了,都很开心,以为总算苦尽甘来,得偿所愿。”
      “可是到了辽国,才知道一切不过是大公子设的计。大公子的生母与父亲,不过是政治婚姻,没什么感情。大公子亲自来接我和母亲入辽,一来讨了父亲的欢心,二来稳住了王妃的地位,三来……”萧恪冷笑一声,周身肃杀之气更重,“就是有了我这颗棋!”
      “棋?”黑鹰有些不可置信。
      “我进了王府没几天,便被安排进了大公子的秘密组织,在那里,接受了最残酷的训练。武功,赌术,杀人技量,兵法以及服从……我必须服从大公子的命令,不能违抗。违抗的后果,也许是顿鞭子,也许是变着花样的各种折磨,也许是我母亲莫名其妙的摔断腿,这样的日子我过了三年,整整三年!”萧恪的语调里,多了几分怒气,“在那三年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我只能赢不能败,败了,受苦的就不止我自己,还会连累我的母亲。我没想过要成为什么公卿王候,也没想过要有什么荣华富贵,只想能跟我母亲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可惜……”萧恪顿了顿,又道:“母亲现在是幸福的,至少她终能跟父亲相守。而我,只要能完成大公子交待的任务,或许还有与母亲相聚的一天。”说着,萧恪的眼里竟多了几分水气,在月光的映照下,那么的清冷,令人不禁心痛。
      “主人……”黑鹰此时已泪流双颊,直直地跪了下去。
      萧恪轻叹了声,俯身去扶黑鹰,“黑蛇、黑豹他们是大公子派来我身边的人,而你,我一直待你如亲人,这些事也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了。你这是做什么,我并未怪你,快起来!”
      “不!”黑鹰说着,竟自痛哭起来,“主人,我也是大公子的人,我也是大公子派到你身边来监视你的。大公子一直不放心你,又怕你会刻意防着黑蛇他们,所以才让我假装被仇人追杀,被你所救,留在你身边暗中监视你。主人待黑鹰如亲人,而黑鹰却、却……,黑鹰对不起主人,情愿以死谢罪。”
      扶着黑鹰手臂的手顿时一僵,似还有些微微的颤抖,但脸上的表情却非惊讶,而是一丝冷笑一闪而过,随即便是一脸的黯然,沉声道:“你如今可以向我表明真相,就证明你心里还有我这个主人,别再说什么以死谢罪的话。”
      “从此,黑鹰便自有你这一个主人,为主人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你的心意我明白,”萧恪扶起黑鹰,正视他道:“不过,你既是大公子的人,与是我的人没什么两样,做你该做的事就好。”
      黑鹰一愣,随即了然的点了点头。
      小船很快就靠了岸,一片灯火辉煌之中,两个满怀心事的人影一闪而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萧恪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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