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龙猫]暗涌》晏姝

21、千金之信 “本来这个

　　赵祯第一次见展昭，是包拯带他来御前献艺。起初赵祯并未在意，以为包拯不过是带了个江湖人来，想为其谋个一官半职罢了。没想到第一眼，就被展昭身上那种超脱世俗的淡然气质所吸引，那清秀俊美的容颜，那颀长而立的身姿，那灵动跳脱的动作……那时赵祯以为，这个南侠展昭，并非来自什么江湖，而是来自世外桃源，又或者是来自仙界，总之他不是凡人。
　　包拯为展昭要官时，赵祯的第一想法是将此人留在自己身边，于是立刻封了个“御前四品带刀护卫”，要说宫里的护卫不少，可能御前带刀的却没有几个。御前可以带刀的，必须是皇帝特别信任的人。那时赵祯不过也是第一次见到展昭，却觉得此人可以让自己信任。包拯却对皇帝封了展昭这样一个官职不甚满意。包拯本来是想给展昭谋个一官半职留在自己身边听用，没想到封了个御前护卫，这让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一半。好在包拯的意思皇上自然是明白的，又不好驳了包拯的面子，于是就将展昭借调开封府听用了。
　　展昭虽借调开封府，帮包拯办了不少案子，但展昭也是御前护卫，免不了要御前当职。展昭第一次进宫当职是多少年前的事赵祯已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那晚也是盛夏，赵祯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到深夜，当时为了凉快，御书房的门窗都大开着。赵祯一抬头，就见展昭站在门外。月光如水，洒在展昭身上，那份恬静与怡然，拂去了夏的燥热，仿佛一缕春风，让人那样的心旷神怡。于是，赵祯本来烦躁的心情立时变得大好。三两下批完了剩下的奏折，借口舒展一下筋骨，带着展昭溜了大半个御花园。
　　对于展昭，赵祯似乎充满了好奇，总有问不完的问题。展昭也一一回答。展昭的答话，不像那些大臣，要么战战兢兢，要么真假难辨，展昭的话，总是那么的简单和真诚，赵祯第一次觉得，这个跟自己说话的年轻人，不是自已的臣子，而是自己的朋友。赵祯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有了朋友的感觉。于是赵祯每天都盼着能见到展昭。可是，展昭帮包拯办案，总是跑来跑去，一个月也只有几天会在御前当职，也只有这几天，赵祯的心情会好一些。天气好的时候，会拉着展昭逛花园，下棋，聊天，偶尔也喝个小酒。
　　赵祯最喜欢听展昭讲皇宫以外的世界，还有那些江湖上的事情，这些对于自小在皇宫高墙内长大的赵祯来说，是那么的新鲜和引人向往。终于有一天，赵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逼着展昭带他出宫游玩。展昭无奈，又不好带赵祯走得太远，只在开封附近转了转。自此以后，赵祯时不时的，都会拉着展昭偷跑出宫。
　　或者，只有展昭用一颗最真诚最不同的心对待赵祯，因此，赵祯对展昭也有了不一样的感情。这种感情是怎样的，赵祯也说不清楚。他想天天都看到展昭，只要几天见不到展昭，他就会觉得别扭。展昭缉拿凶徒受了伤，赵祯不止派了御医前来，还偷偷出宫来探望。对于赵祯来说，展昭是不同的。
　　白玉堂的突然出现，似乎一切都不同了。赵祯在展昭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同以往的光彩，还有展昭对白玉堂的关怀，是那么的自然。赵祯突然觉得，如果自己不是皇帝，也许不会走进展昭的眼里和心里，而白玉堂，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存在于展昭的心中。于是，赵祯有些嫉妒，原来所谓的坐拥天下，想得到一个人的心却是那么的难。
　　已经过了五天，却还没有冰绡的半点消息。包拯不止发了全国的公文，还写了亲笔信函给驻守边关的将领，拜托他们帮忙寻找冰绡。信函都是用八百里快递送出，如果有，也该有回信了。向来沉稳的包拯，如今也变得急躁起来。可是，就在众人的心情快到谷底之时，事情竟有了转机。
　　一个小伙子，一人一骑，直冲开封府。来人虽风尘仆仆，却挂着一脸痞痞的笑。直嚷嚷着要见包大人。包拯以为是有重大冤情，可看着又不像。平常一般人见了包拯，若是那奸佞狡猾之徒，自会流露几分怯色；若是含冤待申之人，自是焦急恳求之色；若是普通百姓，也会对包大人多几分崇敬。可眼前这个小伙子，神色如常，好像自己所见的，并非开封府府尹，人称青天的包大人，而是自家邻居一样。
　　那小伙子也打量了包拯半天，似乎在确认了什么之后，说道：“我知道冰绡的下落，可是……”那小伙子看了一眼有些动容的包大人，又看了一圈已经快把他围起来的一众人等，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我只告诉白玉堂一人！”
　　听他说完，众人似乎都松了口气，这并不是不可能办到的要求。虽然连包拯也猜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伙子只告诉白玉堂一人，但好歹这也是这些天来，惟一一个有关冰绡的消息，不论真假，都应一试。
　　白玉堂很快便到了开封府，众人一见，心里就咯噔一下。这锦毛鼠白玉堂是何等羡煞旁人的风采，如今竟是眼眶深陷，两颊微凹，本来白皙的面庞此时竟是毫无血色的苍白，眼里布满了血丝，一脸的疲惫之态。见白玉堂如此，想来，那深受寒毒之苦的展昭更甚。只是众人不知道，前几日以公孙策和闵秀秀的银针过穴，还算压制住寒毒的发作，可这几日，毒性发作频繁，每隔三五个时辰，展昭就要受一番寒毒蚀骨之苦，眼见着展昭就快瘦成皮包骨头了。
　　一见那小伙子，白玉堂就愣了。这人白玉堂认识，正是在镇江府卖消息给白玉堂的文帅。文帅依旧一幅痞子模样，见到白玉堂，便嘿嘿一笑道：“五爷别来无恙吧？”
　　白玉堂可是没心情客套，只沉声问道：“哪里有冰绡？”
　　“这个嘛……”文帅看看白玉堂，又看看包拯等人，接道：“本来这个消息可以卖个好价钱，不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白五爷又是老顾客了，就算便宜点，一千两！”
　　白玉堂也不含糊，当即自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递给文帅。文帅拿着银票，仔细查验了一番，接道：“这话我可得说清楚，我可以告诉你哪里有冰绡，至于能不能拿到，可得全看你白五爷的本事了。”
　　“这个自然！”
　　“哈哈，好，白五爷真是豪气！冰绡就在浮生楼，只要能搞定楼主萧恪，自然能拿到冰绡！”
　　白玉堂定定的看着文帅，良久才道：“你怎知这冰绡是拿来救人的？你怎知我人在开封？又怎知我一定会去拿冰绡？”
　　这三个问题问得众人皆是一惊，连包拯都未思虑到。大家对有人能带来冰销的消息都颇为欣喜，没有人怀疑。可听白玉堂如此一问，才觉得这消息来得有些问题。
　　文帅未料到白玉堂会有如此一问，脸上划过一丝慌乱神色，不过，文帅毕竟摸爬滚打惯了，很快便恢复常态，干笑两声道：“咳咳，我是看到开封府的公文，想来开封府找冰绡找得这么急，一定是拿来救人嘛；这消息得之不易，要是卖给开封府，想来也得不着几个钱，不如卖给你白五爷。要找五爷您，除了陷空岛，自然就是这开封府了，所以我就来碰个运气，没想到我今儿个运气还真不错。我不过是想赚几个银子花花，至于五爷你要不要去浮生楼，就不是我想操心的事了。”
　　这番话，听上去似乎还算合情合理。众人心系冰绡下落，又心悬展昭安危，一时也顾不得细究。文帅说完，便冲包拯抱拳一礼，“草民告辞了！”看他样子，是想早点脱离开封府。
　　王朝、马汉见文帅要走，本能地上前拦人，却听包大人轻叹一声：“让他走吧。”二人闻言撤身让路，文帅逃也似的跑了。
　　自展昭受伤回京以来，包拯也是多日未曾合眼。此时脸色更黑，向来威严的面庞上多了几分焦虑和担忧，想想刚刚得到冰绡的消息不知真假，自己竟也有了一种无力的感觉。“这浮生楼……”
　　“这是惟一可以找到冰绡的地方，也是惟一可以救猫儿的希望，无论如何，我都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