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龙猫]暗涌》晏姝

23、生死之约 萧恪轻启薄

　　闲花落庭香满园，月朗星稀夜静幽。
　　一杯香茗，一把竹椅，是这几天惟一伴在萧恪身边的东西。俊眉微皱，皓眸紧闭，肤似凝雪，吐气若兰。只是那更显棱角的俊颜，昭示着主人又瘦了几分。
　　一个劲装黑衣人匆匆向院中走来，在踏进院的一刻，特意放缓了脚步。他知道自己的主人在小憩，他不该来打扰，可是他不得不来。因为有个人来找萧恪，而这个人，他们得罪不起。
　　黑衣人轻手轻脚地走到萧恪身边，以黑衣人的轻功，声响不过如枯叶落地，却还是惊醒了萧恪。一直斜躺在竹椅上的萧恪微微动了动，并未睁眼，只是略显烦躁的皱了眉。
　　“主人……”黑衣人唤道。
　　“嗯,”萧恪轻哼了声，“什么事啊？”
　　“是白玉堂白五爷来找主人……”黑衣人边说边观察着萧恪的脸色，似乎萧恪在听到白玉堂三个字之时，突然睁开的眼睛里一闪而过一丝惊喜，随后，便化作一汪幽潭，深不见底。那一瞬的表情变化得太快，黑衣人总觉得是自己看花了眼。
　　萧恪翻了个身，让自己躺得更舒服点，淡淡道：“我不想见他，你们把人拦下吧。”
　　“是。”黑衣人应了，还未转身，便听得一个沙哑的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为何不想见我？”人随声至，一袭白影在月光下，更显得颀长挺拔。
　　萧恪似受到惊吓般猛地坐起身，看着翩然而至的白玉堂，牵起的嘴角上，挂了丝无奈，“白五爷大驾光临，可是找到了证据来抓萧某？”
　　“萧兄，白某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萧恪看着白玉堂，脸上的笑意更深，只是这笑容有些发苦，“我萧恪何德何能，可劳动白五爷相求？”
　　“冰绡，我来，是求你给我冰绡。”
　　“冰绡？”萧恪几乎是在听到这两个字之时站起了身，稍稍提高的声音中，掺杂了一丝慌乱，“你要冰绡何用？”
　　“救猫儿。”白玉堂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萧恪，声音沙哑却透着坚定。
　　“展昭？”萧恪笑笑，随手拿起桌上的香茗，脸上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可眼底却含着深深的落寞，“是伤了？还是中毒了啊？”
　　“你这里，真的有冰绡？”白玉堂颇为惊喜，却问得萧恪一愣。
　　萧恪浅笑了下，有些傲然地看了眼白玉堂，这一眼，却带着闲看花落的神情，“我浮生楼里，什么东西没有？你提的出，又赌得起，若赢了，我自会双手奉上。”
　　“赌？”白玉堂盯着萧恪，那一丝浅笑，丝毫不落地印入眼底，那一抹风情，本该令人痴迷，却让白玉堂突地升起股寒意。与萧恪相识已有两年，与萧恪相知亦一载有余，他不是十分地了解萧恪，却也知道，萧恪如此的神情必是已经动了心思的。若是往日，白玉堂倒是很有兴趣与萧恪斗智斗勇一回，不过此时，展昭命悬一线，多耽误一刻，便多一分危险。赌，还是不赌？白玉堂心里纠结着，手中握着的画影是紧了又紧。
　　突地，白玉堂一把抓住了萧恪手腕，欺身近前，正是力压千均的气势。萧恪未料到白玉堂会有此动作，一惊之下茶杯落地，素胚的青花瓷茶栈，映着碎了一地的月光，溅起的茶水，让两件紧帖在一起的衣袍下摆，印上了相同的花色。萧恪依旧淡笑着看着白玉堂，从容的胜券在握。白玉堂的声音却更沉重而沙哑，“赌，赌什么？”
　　萧恪轻启薄唇，只吐了七个字，却让这盛夏之夜瞬间冰冷，“赌你白玉堂的命！”

　　王朝和马汉已经逛了两天的开封城，他们未着官服，看上去跟一般逛街的人并无两样，可若有眼尖的人定会发现，他们的兴趣似乎不在任何物件上，而是紧盯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人。那人不修边幅，动作轻挑，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至少也是个小流氓。百姓们只当王朝和马汉二位大人又在盯着犯罪嫌疑人，便都默契地配合起来，即便有人认出王、马二人，也无人上前招呼。
　　王朝马汉二人盯的不是别人，正是文帅。自白玉堂走后，包大人觉得文帅所为颇为可疑，便令王朝马汉盯着文帅，掌握他的行踪。王、马二人便跟着文帅逛了两天的开封城。文帅似乎是第一次到开封，看哪都新鲜，挑城里最贵的馆子吃，挑上等的房间住，挑青楼里最红的姑娘叫……白玉堂给的那些银子，已有快花光的趋势。
　　可是，文帅却在转过拐角后不见了！而那里还是个死胡同！王、马二人将那胡同周围里里外外找了三遍，竟是半个人影也无，这人就这么凭空失踪了！包大人知道人失了踪，一点也不惊讶，一切似乎是意料中事，只是包大人并未料到文帅会这么快就摆脱了王朝马汉。是他偶然发现被王朝马汉跟踪而脱身，还是一早就知道王朝马汉跟着他，而特意选了个时机和地点脱身呢？若是前者，事情或许还简单些；若是后者，就不得不深究文帅急于脱身的目的了。
　　世间的事情，转机不过就在一瞬间。王朝马汉刚失去文帅的踪影，张龙赵虎却在无意中发现了文帅，还听到了一件惊人的消息。张、赵二人本是受包大人之命给身在皇宫的公孙先生送东西，这给宫里送东西程序繁杂的很，一来二去的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再加上今日天气颇热，二人只觉口渴难耐，便寻了间茶楼喝茶。许是因着天热，茶楼里喝茶的人也比平时多了数倍，一楼大堂早已坐满，小二一看是开封府的官爷，便让了二楼的包间。
　　二人本想喝口茶歇歇脚就走，没想到刚坐下没多久，就看到文帅也进了二楼的包间，那包间刚好在张、赵二人的隔壁。二人本以为文帅也是因着天热来喝茶的，起初也并未在意，谁知在小二填完茶后，隔壁包间里又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想来，那包间里早已有人在等文帅。
　　二人留心起来，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虽然茶楼包间简陋，但人多嘈杂，只能隐约听到几句。其中一句，是文帅说道，他已引白玉堂去了浮生楼，而另一句，是另一个人说的，似乎是交待文帅要放什么消息出去，跟武林人士和浮生楼有关。
　　这两句话，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究竟文帅引白玉堂去浮生楼是不是陷阱？武林跟浮生楼又有何关联？展昭还毒伤未醒，白玉堂会不会又身陷另一场危机之中？这些疑问也只有萧恪才能解答。包大人当机立断，誓抓文帅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