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龙猫]暗涌》晏姝

19、寒□□掌 展昭所中的

　　“猫儿！”白玉堂抢先一步抱住展昭直直倒下的身体，触手竟是一片冰凉。
　　“展昭！”赵祯大惊，自座位上一跃而起，刚刚放好的茶盏被碰到地上，摔得粉碎。
　　白玉堂封了展昭周身大穴，怀里冰凉的身体让白玉堂如坠冰窟，心也像被冻住，是伤痛？是悔恨？骷髅那一掌虽没有打在展昭身上，可掌风还是伤了他！展昭早就受了伤，却还硬撑着与人拼杀，为了能让更多的人走出坟墓，自己居然还要垫后！怪不得，怪不得展昭自墓里出来就很少说话，怪不得展昭的动作变得缓慢，想来竟是以全部内力在压制体内的伤！
　　“展昭，展昭……”赵祯一连唤了几声，展昭却全无反应。“小德子，去拿大还丹来，快！”赵祯吼着，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身为帝王，赵祯从未如此害怕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想要什么，不过是自己的一句话。天下都是自己的，从不知道失去是什么滋味。如今，赵祯是真的怕了，怕失去，怕自己这个天子争不过死神。
　　小德子飞也似的取来了药，赵祯一把抢过，可展昭牙关紧咬，药怎么都喂不进去。“展昭，朕命你张开嘴，张开嘴吃药啊……”
　　卓奕从未见赵祯如此慌乱过，皇上虽然还年轻，却也沉稳英明。曾有一些言官在金殿之上给皇上难堪，皇上都没有慌过。此时，竟急得像个小孩子一样，毫无章法。
　　“皇上，我来。”卓奕接过药，一手捏住展昭的颌骨，微一用力，将展昭的下巴卸了下来，好在此药入口即化，不用吞咽。“白玉堂，快，用你的内功助药力扩散。”
　　白玉堂闻言才缓过神来，已被冻僵了的心又跳动起来。猫儿不能死，也不会死！“猫儿，撑着！你若敢先走，白爷我追也要把你追回来。”白玉堂边说边以双掌抵住展昭后背。
　　“皇上，这大还丹虽是续命奇药，怕也只是救得了一时……”
　　“对，快，快去备车，我们马上回京，你派人先回宫，通知所有御医候着，朕马上带展护卫回宫医治。”
　　“皇上，这……”卓奕的话被赵祯打断，“快去啊！”
　　“遵旨。”
　　卓奕按赵祯的吩咐安排下去，所有车马人员都是现成的，回京传旨的人也已出发了。卓奕转回时，白玉堂刚好收功。
　　“皇上，”卓奕去扶赵祯，赵祯却蹲在地上，握着展昭的手一动不动，“皇上，宫里的御医虽然医术高明，可展护卫受的伤，他们怕也医不了啊。”
　　“你，什么意思？”赵祯有些木然地看着卓奕，对他的话，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没错，”白玉堂擦了擦额上的汗，道：“猫儿浑身冰冷，吐出的血发黑，想来所中之掌定非常歹毒，一般的大夫怕是医不了。看来，只有找我大嫂试试了。我先回陷空岛，路上就有劳卓兄照顾猫儿了。”
　　“放心吧。”卓奕应道。
　　白玉堂抱拳一礼，院外早已备下马匹，白玉堂上马，绝尘而去。

　　一路之上，车马未停。从镇江到汴梁，三天的路程，只用了一天半就进了京。展昭半躺在马车里，身体不停的发抖，所有能保暖的衣物都盖在了展昭的身上，却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眉毛上都结了霜，脸色越发的苍白，甚至已显灰白。
　　赵祯一直坐在马车内照顾展昭，已是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大还丹也已吃了三粒，虽然未令展昭清醒，但至少已助他护住心脉，暂不会有生命危险。
　　大内御医早已接到圣旨候在宫内，所有人都有些忐忑不安，自他们入朝为太医后，从未有过召所有太医看诊的情况。众人不禁纷纷猜测着，究竟是谁病重。
　　众御医见到展昭后似乎都暗中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天子。但见天子对展昭的态度，都不禁讶然。在所有御医的眼里，展昭不过是一小小的四品护卫，竟令天子如此兴师动众，不仅将展昭安置在了圣上的寝宫，还因其寒毒发作而加了几个火盆取暖。
　　此时正值盛夏，寝宫内的温度如将人置于熔炉内一般。所有在寝宫伺候的太监、宫女早已汗湿了衣背，御医们也是大汗淋漓。只是御医们流的，多半是冷汗。只因赵祯已有言在先，若救不活展昭，就要他们陪葬！赵祯自即位以来，一直以仁孝治国，即使是杀人之徒，也尽量宽宥其性命，从未有如此不分青红皂白、胡乱入人于罪的时候。想来定是急恼之时，冲口而出罢了。只是金口一开，自当君无戏言。
　　御医们分别把过脉会过诊以后，都唉声叹气起来。赵祯一直守在一旁，心里也已猜到八九分。见太医院掌院李太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道：“有什么话，直接回吧。”
　　李太医已为皇家看病有三十年，人虽日趋老迈，但医术却十分高明。也深知为皇家人看病之道，有些可以说，有些不可以说；有的话可以明说，但有的话是绝不能明说的。今天这少年天子对展昭的所有安排，所含之意，精明如李太医怎能不明白，是以不得不小心回道：“回皇上，经臣等诊断，展大人虽内伤颇重，但好在已及时服用大还丹医治伤势，臣等再以金针过穴之术，相信可保展大人性命无虞。至于展大人体内的寒毒……”李太医瞄了一眼赵祯，接道：“寒毒剧烈，臣等不得解毒之法，现展大人凭其深厚内力压制毒性，若稍有不慎，寒毒攻心，怕就回天乏术了……”
　　赵祯静静地听着，良久，才深吸口气问道：“你的意思是，若解不了毒，展昭一样会性命不保，是么？”赵祯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也吓得一屋子御医跪了一地。
　　赵祯丢魂失魄般坐着，御医们请罪的话一点也没听进去。小德子唤了两声，赵祯才回过神来。小德子回道：“皇上，包大人带着公孙策还有白玉堂已到了宫外。”
　　“快传！”赵祯眼神突然有了光彩，似乎一切还都有希望。
　　包拯带着公孙策、白玉堂、以及白玉堂的大嫂闵秀秀一起晋见赵祯，同来的还有卓奕。白玉堂一路狂奔回陷空岛，见到大嫂闵秀秀拉了便走，只道救人紧急，为尽快赶到开封，特意走了水路，也是两天两夜未合眼了。一路上白玉堂将事情前因后果告知闵秀秀，而闵秀秀也是听得一知半解，只知道展昭此次所受之伤颇为怪异，性命危在旦夕。
　　闵秀秀探着脉，眉头不自然地拧了起来。她虽然已近中年，眼角也有了鱼尾纹，可仍旧有着几许风韵。骨子里还有着江湖儿女的豪情。此时，她与刚刚探过脉的公孙策对望了一眼，在对方的眼神里，都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白玉堂见二人都不说话，急道：“大嫂，到底怎么样，你们倒是说话啊？”
　　闵秀秀摇摇头，叹道：“展昭所中的，是当年位列江湖五大毒掌之一的寒冰掌。此掌法歹毒无比，中掌之人，若不当场毙命，也会死于寒毒之下。是以当年有称‘寒冰掌出，神鬼皆哭’！江湖中人，若遇上会使寒冰掌者，皆求速死，否则受寒毒折磨，将生不如死。寒冰掌虽然厉害，但若要练成也颇为不易，是以江湖中也未有几人练成。不过，当年寒冰掌威震江湖，也使江湖中人有所忌惮，很多武林正派人士联手围攻，致使寒冰掌从此绝迹江湖。想来，这也是近二十年前的事了，不想今日会再现江湖。”
　　白玉堂听闵秀秀如此一说，便想到当年使寒冰掌者受到中原武林的排挤，定是投靠了西夏，那墓穴之中的“骷髅”若非二十年前之人，也定是其后人。“大嫂你既知此毒掌来历，可能解毒？”
　　闵秀秀听白玉堂如此问，便只看着公孙策，闭口不言了。众人立时把目光都投向了公孙策，公孙策忧郁半天，才道：“也许……可以救醒展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