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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面玫瑰娇相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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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儿,怨我吗?”我双手支着锄头,头靠着手臂,以此休息,抬眼望着不远处的江儿。
“姐姐,你又来了,江儿从来没有怨你,你待我好,便是我最亲的人,我就盼着你好。”这丫头,小嘴永远都是巴巴的,我接过她递过来的水,真难为她了,不仅要劳动,还要照顾我。
不知是因为受伤的缘故,还是这具身子本身娇弱的原因,我这身子总是经不住折腾。
“江儿,你也歇歇吧,这也不是一会的事,歇会儿再做。”我招呼江儿过来休息。
纵是深秋,这样的田间劳作也足以让我们出一身薄汗,且只是二十分钟而已。看着眼前的玫瑰丛里探出一个个玫瑰花蕾,彷佛看见了成片成片的怒放玫瑰,煞是喜人。或者,确切地说,这应该是月季花,可我固执地称他们为玫瑰。玫瑰不会月月绽放娇颜,月季却能。
“姐姐,有一朵玫瑰开了,好漂亮。”
“是吗?去看看。”
果然,在接近炉台,温度较高的地方,一朵火红的玫瑰颤巍巍地向我们点头呢?我顺手摘下,凑到鼻尖细细地闻,真香。
“江儿,转过来。”她显是不满意我折花的行为,是恼我不惜花呢!我笑笑,把花插在她的发间。
“姐姐——”江儿有些不好意思了,两颊绯红,她想拔下,我阻止了她。
“好妹妹,这个玫瑰园是我姐妹二人安身立命所在,你确是我最亲的人,这第一朵花,理该送给你。真漂亮!”
“姐姐,你怎么知道这样会让玫瑰花盛开的?”
“这叫大棚,取源于温室效应,是姐姐在书上看到的。”我开始尽可能简略而又通俗地跟江儿讲解这一方面的知识,看她小脸上布满惊讶,想来是似懂非懂了。这也难怪,我和她之间不止有年龄之间的代沟,还有几千年的文化代沟呢?
那日我和江儿离开梓云庵来到蓊城。一套喜服,一套凤冠,几身换洗衣服和一把银票,别无其他。我和江儿先在城郊租了一套房子,暂时住下,便四处找寻足以对付生计之方法。好在天不负有心人,便让我们找到了这个玫瑰园。
这园子倒是取了一个美丽的名字,拙园。拙园本是专为有钱人家提供玫瑰的园圃,只是先前的主人养花不精,偏又得罪了权贵,生意逐渐疏淡。而今又到秋季,百花开尽,便思量放弃经营。我见园内花苗只是蔫头而已,想是有救,便盘活下来。
去染坊搜罗众多瑕疵布匹,搭建大棚,配以暖炉,模仿的塑料大棚逐日便成。江儿本是一个聪明伶俐的丫头,加之在梓云庵也没有少接触这些花花草草,伺弄起来倒也得心应手。既此,这一片苗圃便也被我们打理得风生水起。
相应地,从梓云庵带出来的银子也所剩无几了。不过还好,这一片花正好可以赶上中秋节。街坊传言,皇帝会到蓊城来过节,那热闹是免不了的了。既然热闹,我这话就不愁销路了。深秋季节,鲜花上市,既能卖个好价钱,还能博个好名头。
“江儿,就我们两个人恐怕不行,我们还得雇两个人才行。这家里家外,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忙活。”
“姐姐,我不累。再说,我们的钱——”这丫头片子小小年纪,还知道金融危机,还懂得开源节流了。
“好丫头,都知道勤俭持家了?赶明儿可以嫁人了。”
“姐姐,你又乱说。”江儿又脸红了,娇艳的玫瑰花向人欹侧,一向惹人颤。我该找个模特才行,找谁呢?
“姐姐,你怎么了?”江儿见我皱眉,小心翼翼地问。
“江儿,这人,还是得请,你可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可以信实的可靠人?”
这是我第一次有心观察这座城市,果然是第一卫星城,店铺林立、琳琅满目,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也不知是谁设计的此城,当真是精巧,竟跟丽江古城设计如出一辙。正惊叹间,却瞥见一家店铺,高墙阔门,气宇非凡,好一家气派的店铺——云天商行。
这可是传说中的云天商行,师北钥家开的?敢情他是个富二代?我动动右脚,鞋里的匕首还在。对不起了,我思量半天,还是觉得匕首放在靴子里比较安全,如今看见这商行,才知道有点委屈这个信物了。跺跺脚,转身离开。
“咚——”我的肚子,疼,手里的米糕不见了。
小屁孩儿,抢到我这里来了,我两步冲上,右手搭上他右肩,想跑?还想反抗,饶是我身体娇弱,对付你这个五六岁的小屁孩儿还是不在话下的。
“哇——”小屁孩儿张口就哭,眼泪刷刷就往下落,引来一众人围观,指指点点,我反倒落了个欺负人的罪名。
“你别哭了!”我有些不知所措,武力对付小孩儿还行,我可不具备幼儿园老师哄教的本领。“别哭了,灰太狼来了。”
“嗯?”再早熟的孩子毕竟还是单纯,听到灰太狼果然就不哭了,终于舍得拿下脏兮兮的小手,一对黑眼圈,他有双漂亮的眼睛。
“灰太狼?”他有些不解。
“嗯,他是一匹狼,他住在青青草原上,还有一群可爱的肥羊,喜羊羊、沸羊羊……你怕狼吗?”老天,我居然蹲在大街上给一个小叫花儿唱歌,还是唱的《喜羊羊与灰太狼》。
或许是他那双单纯的眼睛吧,我把他带回家了。江儿见我带回一个孩子,又在那里嘀咕,愤愤不平地领他去洗澡、吃饭。谁料,一个干净的小人站到我面前时,江儿也乐了,这丫头天生的母性得以施展了。
“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你爹娘呢?”这小孩儿,还真沉,眉清目秀,绝不像个成天乞讨的小叫花儿的。
“娘叫我彤彤,她走了,我是出来找她的。”小屁孩儿脸色一黯。
“彤彤,那你爹呢?”
“我爹,他不要我了,不要娘了,李嬷嬷说他给我找新妈妈了,我不要新妈妈。”
听得我一身冷汗,敢情这小屁孩儿是有家有主的,说不定还是个富二代,财阀二世。他是离家出走呀,这可倒是个烫手的山芋儿。
“彤彤,知道家在哪儿吗?我送你回家。”这小孩儿,宽额大耳,浓眉大眼,粉嘟嘟的小嘴唇,圆圆的小肥脸儿,真是个漂亮的孩子,我忍不住去揪他的脸颊。他面色稍异,显是不愿意我揪他,却也没转头,由着我揪。
这孩子,这般小便如此派头,长大了不知道要去蹂躏多少女子的芳心,倒让我忍不住笑了。
“姐姐,你们家真小。”
“你一个小叫花子,你还嫌呢?”江儿笑嗔道。
“本来就是,我家好大的,还有很多下人,真的。”小家伙急了,还真是个败家子哦,“还有,我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破的衣服。”
“得了,我的大少爷,你那衣服是好,也不看看都脏得跟什么一样了。你还嫌,我们还得养你这个闲人呢?”江儿终于找到可以和她斗嘴的人了。
“彤彤,想回家吗?我送你回去!”别人的儿子还是别人养吧,我可耽误不起。
“我不回家,姐姐你别赶我走。”说完小脸一绷,又要哭了。
“好好好,别哭,不回去,那你答应我,从今天起,在我这里也要读书写字,可以吗?”我可不要误人子弟。
“嗯。”他重重点头,“我叫你姑姑好吗?”
“姑姑?”这倒好,辈分儿一下子升高了。
“你像我娘。”说到他娘,小脸又绷起了。他娘?怕是已经过世了吧,幼儿不知亡母悲,我也想爸妈、想家了,我搂过彤彤,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姑姑,对不起。”
“嗯?怎么了?”
“我不该抢东西,可我实在是饿坏了,姑姑能不能不要告诉我爹?”我还以为他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还是有人可以镇得住他呢?
“那要看你乖不乖了,看你是不是老实认字,认真学习了。”
这什么世道?我替哪家养了个贵公子。
现在我们是一家五口人,秋伯,和江儿一起打理拙园,秋婶负责家里一切内外家务,我督导诸位工作,重要工作还是教彤彤和江儿识字。虽在幼时爸妈做主时代逼我练了几年毛笔字,此时写起繁体字来依然吃力,还是要练习方为佳。
转眼就到八月十二了,眼看着拙园的玫瑰朵朵竞相要绽放了,我的代言人可还没有找到呢?
彤彤?可爱,但是没有名气。江儿?漂亮,但是也没有名气。我?隐姓埋名方为佳,可别让我那“夫婿”找到我才是。
整个蓊城已经沉浸在节日的气氛里,处处张灯结彩,人人脸上都带上了笑容,真真是这个时代的第二大节日呀!可不嘛,秋收已过,人人钱袋里都鼓起来了,催债的人都要等到年关,这不正好由着百姓乐和吗?何况,如此良辰美景,俊男出动,美女出阁,花前月下,那是再美不过的风景了。天子御驾亲临,与民同乐,好一幅国泰民安的风景画。
只是,我的代言人?
我带着江儿上街寻找最合适的卖花地点,彤彤吵着要一起来,我只有把她带来了。看看这三人,男装打扮的我,清秀小厮江儿,外加小彤彤,不伦不类的组合。江儿已然适应这样的抛头露面,牵着彤彤东瞧西望的,孩儿心性。
不知不觉便来到了酒楼一条街,正是吃饭时节,果然是菜香扑鼻,人声鼎沸。再往前走,便是大戏台,倒真是个热闹坐在,想想,坐在临街酒楼吃饭便可以观戏,还真是美,原来有钱人会享受这一规律适用于任何一个朝代。
“贾君鹏,你妈喊你回家吃饭——”骤然间,尖细的男声传来,接而是一阵哄笑。
没有人能解我此刻的感受,那是怎样的一种归属感,我忘记了动作,只是慢慢地转过身去。不知何时出现在戏台上的书生模样的公子,他局促地再一次用他尖利的嗓音重复了一遍那句话。他悻悻地往后看看,到底是谁叫他说的?
“啧啧,这个白牡丹也真能折腾的,居然让落败的人喊这一句话。”
“就是,不就是沉香阁的头牌嘛,还问那三个问题,你说答案是什么?你最喜欢的人是谁?废话,到沉香阁的人不都是冲着她的吗?”
……
我不理会他们呢所言,也不顾忌前面的人潮,也不知道撞了多少人,江儿说,我像傻了一般,又哭又笑地走向戏台,当时的她和彤彤都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