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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章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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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被表弟拦在了门口,向我追问金小姐的姓字以及联系方式。
我之所以一直喊她金小姐,是因为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叫什么。我从来没问,她也从来没说。
一个人的名字不至于影响世界,叫什么就无所谓;关键是我认识她,她也认识我,两个人不会相互认错,这就足够了。
我淡淡地瞥了表弟一眼,表弟很识趣地让开了门,露出了解的表情,下楼去了。
梦里,我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白连衣裙背影,月光潋滟的湖畔,吹着宁静的小夜曲。
这应该是我对她的另一个记忆,本不该忘记的片段。可是既然忘掉了,我又从哪里把它捡了起来呢?
第二天,终于五点起床,在去图书馆占座的途中,并没有接到她的短信。我想,今天中午,应该可以见到她了吧?
淡淡的WX香又飘到鼻子里,那么的柔和,那么的舒服。我再没有四下张望,我终于确定,这香味只存在于我的幻觉中。
一切如常,小憩,跑步,吃早餐,上自习。
但是十一点四十五来了,肚子又叫了起来,我抬起头,还是没有看到她的影子,也没有嗅到她WX香水味。
习惯就像冰川融解的水,常年累积冲刷出来的水道,一旦养成,就很难改道。
但历史上,黄河的确有过八次大改道,包括一次人为改道。
黄河改道是因为,它一半以上的长度要经过黄土高原,冲刷下来的黄土和来自北方瀚海沙漠群的尘沙,使它在上游时就非常浑浊。
到了三门峡以下,突然从两山夹岸中进入坡度极小的平原,河面放宽,水流速度减慢,所挟带的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大量泥沙,开始沉淀。
从洛阳到渤海间八百余公里长的河床,逐渐升高,最后终于超过地面,全靠人工修筑的堤了对它约束。
每年春冰融解,和夏秋之交雨量充沛时,都是决口的危险季节。
原来数百米的河南,夏天时会猛地扩张,从南岸看不到北岸,只看见一望无际的汹涌黄涛。堤防如果承受不住急剧的冲击,即行溃决,一场大悲剧便告发生。
每一次改道,便有一次大的悲剧。
她的改道是因为什么?
长期以来,我对她的视而不见,便是黄土高原的黄土,对她的冷漠便是北方瀚海的尘沙。从一开始,我这样对她,便使得她一开始待我,心里挟带了沙疵。
我的优点便是夹岸的高山。把我所有优点领略干净,便是高山尽时。
而她对我的好感,可能就是下游平原人工的堤防。
春天岂不是少女怀春的季节?心思不安,充满躁动和幻想。
夏秋岂不是少女感伤的时令?情绪敏感,极易触动和伤感。
幻想就像美丽的肥皂泡泡,岂不是极容易搠破?
伤感如果没有知已来安慰,岂不是极容易心碎?
当我对她的视而不见击中她的幻想,
当我对她的冷漠,刺痛了她的感伤,
幻想碎了,那颗心是不是也碎了?
于是,人就改道了。
心中的思绪,手无意识地在纸上写着,竟然成了一首所谓的诗。
这对我来说,不啻于一个讽刺!我从来看不起那些呤风弄月的痴男怨女,他们分明是在浪费生命,糟蹋光阴。
“怎么?她又没来?”金小姐坐到我旁边,又把粉红色的Q版饭盒推到我面前,刚好挡住了我潦草下的诗。
我不理会她的问话,只觉的心里有莫名的憋躁和冲动,“今天晚上我去陪你。”
一句话说完,所有同桌都惊讶地望着我。
金小姐的脸却突然红了,泪花充盈眼眶,奋然远去。
墨镜背后的眼睛,扫过这些同桌,端起饭盒走向了阳台。她刚才是答应还是拒绝?
用书上那些公式直接求,显然是求不出来的。但是稍微类比一下,就会发现,其实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力的合成。分析如下:
金小姐对我的需要是正向10N的一个分力;
我对金小姐的需要是正向10N的一个分力;
金小姐虚荣的面子是反向10N的一个分力;
解:10N+10N-10N=10N;
这是一个正向10N的力。所以,金小姐最后是答应。
情况正如我所测,晚上我收拾了书,她亭亭玉立地站在图书馆后门昏黄的灯下。
她埋怨了我两句,说我不给她留一点面子。
我在想,剥开爱情那华丽的表面,剩下的是赤裸裸的面子?还是赤裸裸的身体?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我们两人到金小姐家门口时,路灯下绰立了一个手拎皮包的现代女郎。说她现代,是因为她的衣着,暴露而疯狂。
这条街直通江边,深秋的江风刚好可以直通通地刮到这里,让所有人都裹紧自己的衣衫。
我瞄了一眼地上被江风卷起的落叶,现在的确已是深秋。
她看到金小姐,旋风一般冲过来,扑到金小姐怀里,“哈哈。我终于等到你啦。快开门。冻死我了。”原来是想借一点体温,并不是存心亲热。
金小姐显然也很意外:“金珠。怎么是你?来怎么也不跟我打电话?”
这个叫金珠的女子这才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看到了我,尖叫一声:“呀!你很像一个人!”
我懒的理会这种浅薄的女人。通常头脑浅薄的女人,穿着也会很浅薄。而她,似乎恰好证明了这个定理。
金小姐冲我露出十分抱歉的表情。我淡淡地道:“无所谓。一瓶Dom Perignon和一杯可乐放在一起,才更显出它独俱魅力的价值。就像我跟俊基。”
那个叫金珠的女人沉下脸,很不悦地说:“不要以为你长的很像李政轩,我就不会对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