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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章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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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美景,赏心,乐事;统统的一切都这浅薄的女人打个粉碎。
想到那个模糊的身影,甚至暗暗突然还有些庆幸被金珠打扰。
我是一个冷漠的人,并不会跟她计较。
一个人躺在楼上的客房,关了灯,也懒的脱衣服,就上了床。
迷迷糊糊,懵懵懂懂,我好像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朝我走来,那个影子全身湿漉漉的,往地上不停地滴着水。虽然不能确定长相,但我确定是她。
我下意识就朝她迎去,这一次我一定要看清楚她的长相。
她竟然狞笑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怨愤,突然举起着萨克斯,朝我砸来。
我避无可避,“咣”剧烈的碎响,我猛地坐起身来,睁开了两眼。
白色落地纱帘翻卷飞舞,地上无数碎片反射着阴蓝的月光。连向阳台的玻璃门吱吱咔咔地响着,原来是门没有关好,夜里起风,门上碎了一块玻璃。
我嘘了一口气,这才听到自己噗噗的心跳,像是剧烈的击剑过后,不过出的却中一身冷汗。
知道刚才是梦,隐隐也有一丝遗憾,只差一点就看清了她的脸。
梦里怎么可能看清楚一个自己从来没有印象人的脸?
下床,收好纱帘,把门闩好,想着怎么把这破开的门洞挡住,好不让它呼呼地灌风。
用床旁边那副斯坦霍普的油画《诱惑夏娃》吧,然后再用立式空调戗住,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我转身去摘挂内墙的油画,眼却被金色亮光一刺,是一把萨克斯,扭曲在床边地上的萨克斯,反射着月光。
同是也注意到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还有水滴,从阳台玻璃门一直走到床边。
空气里飘着幽幽的WX香,似乎还带着点点潮湿,外边并没有下雨。
我神经暂时短路,脑子一片空白。
这个时候,从楼下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
头脑出现短暂空白的我暂时分不清这尖叫声是发自金小姐还是金珠。
如果是金珠,那么大惊小怪就是她的特长。我从来不指望一个浅薄的女人给带给我一丝内涵和修养。
楼下又传来一声尖叫,我可以确定这声是金小姐。
我走下楼去。
一楼客厅熄着灯,月光透过落地白纱帘,泄在暗格地板上,阴暗而冷清,只有盥洗间的灯光大亮,还有“哗哗”的流水声。
空气里混合了三种香水味道,WX,Star,还有金珠恶俗的JN。
我皱着眉头推开门。角落里金小姐和金珠蜷缩在一起,紧紧拥抱着,浑身颤抖,写满惊骇和恐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斜上方,嘴巴张成O型。
门口的我顺着她们的目光望去,盥洗池上的玻璃镜完好无损,盥洗池的水管开着,水不停地流进出水口。
怎么回事?
我三步走到盥洗池的前,拧掉水管。
我望着脸前的漱洗镜,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除了镜子和镜子里的景象,什么也没有看到。
镜子里是安格尔的《泉》,一个恬静的裸体少女肩持着桔色的瓷瓶,三股清澈的细流从少女右手托着的瓶口流出……
我转身180度,又望了望我身后挂在墙上的《泉》,依旧是一个恬静的裸体少女肩持着桔色的瓷瓶,三股清澈的细流从她左手托着的瓶口流出……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南先生。
南先生的声音很急:“政轩呀!晓溪死了,刚发现了……”
后边的话我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这是我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和人说话、读书学习。一旦遇到我不太清楚的名词和概念,非要把它弄通之后,我才会继续聊下去,或者读下去。
这个习惯我坚持了多年,到现在,很少有能让我不太懂的名词和概念。
所以,我相信习惯的力量。
因此等南先生激动地说完,我淡淡地问:“晓溪是谁?”
手机里短暂的沉默,能猜想出南先生愕然的表情,“我的学生,你的小师妹蓝晓溪呀!”
不解。
南先生又急道:“就是天天中午给你送饭的那个女孩儿。记起来了吗?”
“她死了,关我什么事?”我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
生平,我脑子第一次出现大面积的空白和神经短路。
我脑子里反复着晓溪这个名字,不错,她是叫晓溪。
这分明是深藏在我内心深处的一个名字;只是我从来没有和她联系到一起。
那么和她第一次相遇,就不是在那个洒满月光的湖畔,而是硕士生面试。
依稀,她一个很寻常的女生,低着头很羞涩的样子,用很柔很低的声音回答南先生的每一个问题。
以为她是胆怯,害怕说错。但她回答的却相当完美,甚至比我设想的答案还要完美。
声音聒噪的,未必不是理亏心虚;声音谦细,或许恰恰就掌握真理。
当南先生介绍我,让我再提问她几个问题时,她突然抬起头望着我,纯真无邪的眼睛闪闪发光,又惊又喜,
虽然她那张脸印象模糊,但那双眼睛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或许,就是因为她有那样一双独特的眼睛,才让我忽略了她的长相。
在那一瞬间,我的眼睛也一亮。冷静的我很清楚,很少有人能引起我的关注。
但那仅仅是一瞬间而矣,她恢复如常,我也恢复如常。
桌前依旧是一个羞涩的寻常女生,桌后依旧是一个冷漠的我。
但鼻子里却开始飘满幽幽的WX香水味道,相信南先生也嗅到了。
因为考毕,南先生还追问我,那是什么味道?什么香水?怎么从来没有闻到过?
我也不知道,因此没有回答。
南先生知道我的性子,以为我懒的回答,遂不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