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桃花》暮卷

4、萧远山 顾怀，顾怀

　　萧远山

　　又是一年九月初八，已经是第八个年头，每年的今天都来这青华山，这是个约定，却总是只有我一个人赴约

　　来的路上遇到些事情，耽搁了时日，等我到达山顶的时候已近中午了

　　这青华山因险陡而少有人来，而这次，一达山顶我便看到那块我年年站立等待的巨石上盘坐着个孩子，十二三岁的年纪，很瘦，浸在阳光里，微微垂着头，身边放着一个包袱，一把剑

　　是出尘！是顾怀的出尘！

　　顾怀，顾怀，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吗

　　我愣愣站在那里，思绪凌乱，顾怀你为何没有亲自来？

　　＂请问前辈可是萧远山？＂

　　＂是，我是，顾怀呢？顾怀哪里去了？＂我听着自己的声音满是嘶哑

　　那孩子自怀中取出竹节，双手递于我

　　＂……远山，等我死了，我不要被埋在脏脏的土里，我要化成灰让我最亲最爱的人把我放在竹节里，你不是说竹是这世上最高洁的吗？我把自己放在竹里，来世我的手便是干净的了，那时我再来找你……＂

　　顾怀，顾怀，你个胆小鬼，至死也不敢亲自来见我一面！

　　顾怀，顾怀，我还没有恨你，你怎么可以死！

　　顾怀，顾怀，我还没有好好爱你，你怎么可以死！

　　我握着那竹节，在刺目的阳光中感觉分外寒冷，八年前一别，至死我都未能再见你一面！罢了，罢了，在我心里，你又何尝离开过？你不愿见我不愿你的手碰我，以后我便陪你，等我死了也和你一起置于这竹节中

　　最亲最爱的人，是这个孩子吧……

　　我抬眼看那孩子

　　＂晚辈顾无澜，顾怀是晚辈的外婆，外婆过世时嘱咐晚辈将此竹节与铜镜交于前辈，并拜前辈为师……＂

　　我看着他置于我面前的铜镜心中一片悲凉，镜子，就是这面镜子，误了顾怀误了我误了多少人的一生……

　　＂顾无澜，顾无澜……＂

　　＂顾无澜，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清平宫第三十九代嫡传弟子．＂

　　顾怀，你是怕我后继无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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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带无澜回清平宫

　　无澜，你是我唯一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