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桃花》暮卷

5、明林泽

　　明林泽

　　父亲寿辰我回了一趟家，再回到清平宫的时候宫主带回了一个人，听云师弟说他叫顾无澜

　　宫主说起来是我的师叔，我们明玉山庄的历代少庄主都是从七岁便送到清平宫，二十五岁再回庄接任庄主，我的父亲我的祖父都是清平宫宫主的弟子，只有我，在现任宫主自称不收徒的拒绝下成了明玉山庄唯一一个不是清平宫宫主弟子的少庄主

　　而现在，他带回了一个徒弟，在拜师典上我才知道，宫主师叔不仅收徒了还是收了个女徒弟，那顾无澜竟是个女孩子……

　　萧远山，当初你说一生不收徒弟，拒绝我拜你为师，而今你居然收了这么个小女子，你让我情何以堪！

　　我七岁拜入清平宫，已是九年有余，入宫时平辈师兄弟中行三，两年前两位师兄离宫返乡后，宫中人人见我便是行礼称三师兄，可这顾无澜入门最晚年纪最小，却因是宫主弟子而无需像任何人行礼，我承认我是嫉妒了，所以当我和两位师弟一起在清平宫后山看到她一人盘坐独处时便忍耐不住的走上前去

　　＂顾无澜～＂

　　她抬头看我一眼，微微颌首，算是打招呼，便再不理会我们

　　不等我开口，身边两个随我多年的师弟便是叫嚷出来

　　＂姓顾的，你不过是仗着是宫主师叔的弟子，便这样嚣张的吗？见三师兄来了居然连站也不站起来，是不将三师兄和我们放在眼里的吗……＂

　　＂是啊，三师兄，你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深浅的丫头……＂

　　我一向自觉冷静，可这时也在两个师弟的叫嚷下失了分数，其实心里也是很想试试这顾无澜深浅，为何宫主师叔会收她为徒？一个看起来苍白单薄的女孩子

　　我看她慢慢站起，向我行礼

　　＂三位师兄，是无澜懒惰无理了，望师兄莫要与无澜计较……＂

　　＂哼，轻轻一句话便没事了吗？宫主的嫡传弟子果然是不把我们看在眼里的……＂云师弟也是与我一样心里存了嫉妒的吧

　　＂那三位师兄要怎样罚无澜？＂

　　我静看顾无澜，直觉她并不是如此好脾气的人，她在忍，却是为何在忍？

　　＂过来和我们过过招，让我们看看嫡传弟子的剑法！＂

　　＂三位师兄，无澜不过刚入宫门，师父还未曾教导剑法……＂

　　＂怕是看不起我们，不屑与我们过招才是真吧，看剑！＂

　　话音未落云师弟便已拔剑向前，我知云师弟与我一般是有些嫉妒这顾无澜是宫主弟子的，想称宫主师叔还未教她剑法时挫挫她的锐气，也为自己出口气，便也不阻拦，在旁静观

　　那顾无澜并未拔剑，只守不攻，所用也并非是清平宫的招式，宫主当真是尚未教她，十余招过后我越看越是心惊，她的招式很简单直接，若非是实战经验不足加之有心相让，入门不过年余的云师弟定敌不过她五招，便是入门九年的我也不敢说能与她打成平手，她到底是师承何人？为何要入清平宫？宫主又为何会收她为徒？

　　那次比剑在顾无澜的有心相让和云师弟的羞愧中不了了之，之后我便有意无意的观察起她来
　　宫主师叔自再她回来之后鲜少出门，常是将自己关在房中像是忘记自己多了个徒儿，偶尔出房也是看起来憔悴很多，那顾无澜也是个性冷之人，常自顾自的练剑，想是以前的师父教的招式，我从未见过，不过她那把剑很是吸引人，剑墩处挂着几串形状样式各不相同的玉质珠串，每一动都发出清脆的声响，剑鞘上镶有一颗流水样的石头，煞是好听好看．她练剑时那剑出鞘寒气逼人，顿时便觉杀气血腥．这剑，也是不一般的吧

　　很久之后，宫主师叔才开始教他本门剑法，却也不是很用心的样子，只是细细的教她医术，用毒用药．宫主师叔便是十年前江湖上盛传的毒手神医，八年前毒手神医忽的在江湖上消失了，却是没人知道他便是清平宫的宫主．这是我的父亲告诉我的，我当时很是迷惑，一个是旁门左道的毒手神医，虽救人无数，却害人更多；一个是武林泰山北斗的清平宫宫主，地位尊崇，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父亲说这是个密秘自己知道便是，宫主师叔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没有宫主师叔便没有我们明玉山庄没有今天的尊荣．宫主师叔一直都是我最尊敬的人，可是我看他教顾无澜医术的时候却有种冲动，想走上前，扔掉顾无澜手中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告诉她：你不要学了，他是毒手神医，他会教你害死人的！

　　我想我是疯了

　　顾无澜，带着她的那把剑，像谜一般走进我十六岁的生命

　　＂无澜，你的医术已有小成，剑法也足以防身，今年你便出任清平使代为师去各派走一趟送清平贴，请各派掌门派人来参加盟选．＂

　　我与她同门三年，三年后，她便在宫主师叔的授意下去各派送清平贴，十年一次的盟选便是选择武林盟主的盛事，因清平宫在武林地位超然，又有明训：清平宫弟子不得参加盟选．所以历届盟选的地点便都选在了清平宫，以示公平．

　　三年的时间她长高了些却仍是单薄苍白，看她离去的背影我竟是说不出心中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