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梦浮桥

73、第六章 你们为什么

　　小区外面的一家小烧烤店里，于宝婵和刘碧琳坐在临近门口的桌位，望着外面的救护车呼啸而过。刘碧琳回头看向于宝婵：“程问夏被他们带走了。”

　　“她都已经那个样子了，有国家照顾或许会更好。”

　　刘碧琳惊道：“你是说她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到底是什么人下的手？我怎么也想不到还有谁能办到啊！”

　　“至少不是我们知道的人干的，就算剩下的人也都觉醒了，陈昊坤不可能不知道。我也想不通。”于宝婵叹了口气，看向刘碧琳：“董必文通知集合时间地点了吗？”

　　“说了，就今天下午，这次是去公园，应该是要宣布他的决定了吧。我需要去吗？”

　　“我和你一起去。”

　　“哎……”刘碧琳有点犹豫，于宝婵上次表示了和陈昊坤、和大家相对的立场。大家且不论，董必文怎么看也不可能欢迎于宝婵，说不定会落她的面子，赶她走，最后闹得大家不愉快。

　　“你也别想太多，我又不是去捣乱，也不是去拉人，只是去提醒一下。就算董必文不乐意，总不至于还要阻止大家听听我的看法吧。他们不会当场和我撕破脸，除非他们不想走了。”

　　刘碧琳一想也是，他们忌惮于宝婵，肯定不会轻易和她们作对。到时就算真出事了，她还能拉于宝婵进入异空间逃出来啊。于是点了点头。

　　到了下午，离十四点还有五分钟，于宝婵和刘碧琳来到董必文定下的集合地点——区政府为改善市民精神娱乐生活建立的公园。公园才建立两年，周围环绕着七八个居民小区，园区里道路四通八达，观赏树木错落有致，健身器材齐全，当地人来来往往，老人小孩在此休憩玩耍，很是热闹。十几个年轻人齐聚在此，也不甚突出。

　　不过要说显眼也蛮显眼，今天又不是休息日，很少有年轻人扎堆出现在公园。只是大金主陈昊坤不在，无法像往常一样买下KTV包间供大家聚会，董必文也只能出此下策了。而且像眼下这般敏感的时候，他更不敢轻举妄动，随意玩弄能力谋得聚会场所，现在这样做反倒还安全一些。

　　董必文定的聚会时间是十四点整，大家都早到了，这分外显得于宝婵和刘碧琳的姗姗来迟。这也是于宝婵刻意为之。她环视全场，除掉董必文和刘碧琳，来的人有6男2女，只有姚思羽和宋倩没有来。

　　没想到于宝婵居然会出场，他们都怔住了，惴惴之色跃然脸上，仿若一群正在玩耍的小孩突然撞见严厉的班主任，一个个都定住了。

　　只有打头的圆脸男人没有被于宝婵震住，不安迅速掠过他的心远飏而去。他走上前，厉声道：“你来做什么？”

　　于宝婵答道：“我听说陈昊坤失踪了，就过来打听下情况。毕竟大家曾经是同伴，我关心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不等圆脸男人说话，已有人变色叫道：“陈昊坤不见了？董必文，你今天叫我们来难道是为说这件事的吗？我们不能走了是不是？”

　　圆脸男人——董必文恨恨地瞪了于宝婵一眼，掉头转向大家，试图用坚定的眼神安抚他们：“我今天叫大家来，是要宣布两件事。陈昊坤失踪只是其中一件。”

　　此话一出，他们骚动起来，交头接耳，脸色越发紧张，无措之情尽显无遗。董必文心中一紧，又是无奈又是恼恨。陈昊坤这些年的经营太过成功，大家都把他当作主心骨，大小事都听他的安排，他一旦不在，弊病就马上暴露出来了。

　　可是陈昊坤并非不可取代。只要于宝婵愿意，她随时都可以取回对大家的指挥权，她每次发话，大家都会像工蚁服从女王那样忠实地执行命令。可是如今于宝婵已经站在大家的对立面，只愿意荫庇跟随她的人，再不可能像过去那样对大家如臂使指发号施令了。

　　没有必要害怕她。

　　董必文伸出双手向下按，喝止大家的私语，高声道：“陈昊坤失踪并不影响我们的计划。他不在了，我还在，大家不必担心。”

　　一个瘦高个男生出声：“以前都是陈昊坤自己处理各种事，出走路线、伪造身份，还有乱七八糟的事都由他一手操办，就我所知，你参与不多，又不经常和他一起出去，怎么会知道他的全盘计划？”

　　董必文看向他，再环顾大家：“你们把什么事都推给陈昊坤，居然连计划有变都不知道？今年六月，美国突击处理了南美洲□□，好多人都被抓起来了，几个和我们有来往的组织都已经毁得七七八八了，再加上那儿现在风声很紧，原来的计划早就废止了。”

　　众人骇然，瘦高个更是惊叫道：“你们为什么不早说？”

　　于宝婵没有表示任何意外，董必文心中一个咯噔，难道说她早就知道南美洲的情况，才会反对陈昊坤的计划？不，不对。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测，于宝婵那不可捉摸的态度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就算没有南美洲的巨大挫折，她应该也会照样反对大家离开中国。

　　瘦高个转移炮火：“王宏达，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王宏达，被点名的男人，站到董必文旁边耸肩：“你们别那么着急，就不能让董必文把话说完嘛！他好歹也是我们的头头呢。”

　　大家这才安静下来，齐齐看向董必文。董必文感激地看了王宏达一眼，朗声道：“我们也是为大家好，不想让大家有无谓的恐慌。因此前几个月我们一直在尝试寻找新的离开途径。就在前不久，陈昊坤已经找到了新的合作伙伴。可是，谁也没想到，陈昊坤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消失。”

　　“陈昊坤为什么会突然消失？”瘦高个烦躁不安地问道。

　　“不知道，我一连好几天没收到他的联络，到他家去打听，才知道他已经很多天没回家了。时间大概是八月末，到今天为止还不到十天。我和王宏达到处找，一直没能找到他。”

　　一名小个女孩皱眉道：“这不是陈昊坤的作风。”

　　“陈昊坤也许被政府抓住了，也许是遇到了什么不测。我需要大家的帮助去找到陈昊坤。”

　　众人互相交换眼神，瘦高个被推选出来说：“我们当初结盟，为的是能互相照顾。现在陈昊坤不见了，大家伙的计划遇到了困难，我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董必文松了一口气：“事实上，陈昊坤找到的合作伙伴在前几天来找我和王宏达了。我已经答应人家，会接替陈昊坤的位置继续和她合作。合作是有条件的，她会帮我们改变身份移民到其他国家，而我们要帮她做事。”

　　小个女生问道：“对方是什么人，可靠吗？你们知道对方的底细吗？”

　　董必文皱眉道：“这个……”他的眼角余光瞄向于宝婵。

　　于宝婵带着淡淡的笑意——董必文怀疑是这样的，为了证明她无所不知，她说：“那个合作伙伴是在陈昊坤失踪后联系你的吗？”

　　“难道还能是在陈昊坤失踪前联系我的？”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对方有可能是让陈昊坤失踪的凶手呢。”

　　董必文拧着眉头，满心烦躁，她说这个有什么用！

　　但于宝婵的话还是在众人中间引起了强烈的反响，瘦高个紧张地问：“有证据吗？”

　　“我怎么可能有证据，只不过推理出对方有明确的动机。”

　　“怎么说？”

　　“你们想想陈昊坤的能力，那个所谓的合作伙伴应该也很清楚他的能力，她要是想背着陈昊坤做什么，如果是有利于大家的事就罢了，要是她想做的事不利于大家呢？”

　　大家默默听着，觉得于宝婵的话极有道理，越发不安了。

　　“不过，我觉得对方最直接的动机，说不定就是想甩开陈昊坤，直接利用你们。”

　　董必文不悦地喝道：“你是在小瞧我们吗？”话刚说完，猛地意识到了一件事：于宝婵知道那个合作伙伴的真实身份！惊骇之下看向于宝婵，颤声道：“你知道？”

　　“不要那样看着我，”于宝婵回望董必文，“我也只是猜的，前阵子我们不是一起讨论过吗？那时候陈昊坤说她没死，我就有预感，说不定那个时候陈昊坤就在考虑和她合作了。”

　　董必文半信半疑，随即惊觉自己又被于宝婵牵着走了，越发恼火：“风险是像你说的那样，对方是想甩掉陈昊坤利用我们。难道我们就是傻的，不会自己判断形势？何况对方也需要我们的帮助，在没达成目的之前，她是绝对不敢伤害我们的。”

　　小个子女生不是很相信地说：“真是这样吗？”其他人不吭声，脸上全是惶惶。

　　“再说了，她可没有攻击能力。我们要伤害她轻而易举。姚思羽给出的配方也在我们手上，只怕人家还要仰赖我们多一些。”

　　董必文这样一说，他们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原来他们也不是全无反制能力，这样就好办了。

　　于宝婵将大家的反应看在眼里：“我尊重你们的决定，我也差不多该走了。再见。”她转过身，带着刘碧琳慢悠悠地离开了。

　　直到于宝婵消失在公园小树林尽头，有人出声问：“那个合作伙伴是谁，为人如何，总得告诉我们吧。我们可不想再像之前那样当什么也不知道的傻子了。”

　　董必文叹了口气：“放心，我又不是陈昊坤，肯定得和你们商量。那个合作伙伴叫谢芳成，和我们一样也是能力者，只比我们大一两岁，今年差点被政府逼死，后来被美国政府威胁为他们做事。不过她和我们一样，都不想为哪个国家的政府做事，一直在想办法逃离美国的控制。她会借用美国政府的权力帮我们到别的国家隐姓埋名生活，而我们要帮她脱离美国政府的控制，顺便帮她带走两个人。”

　　大家听得一愣一愣的，一个胖子同情地说：“这样说来，她和我们一样也是受害者了？”一想到对方也和自己一样，大家忽然生出了一点同胞之情。

　　王宏达笑道：“别担心，就算对方要加害我们，不是还有我嘛。我可以叫她听话，对我们服服帖帖的。”

　　众人都说有道理，董必文皱眉道：“在我们中间你是用能力最频繁的一个，也是最危险的，能不用还是尽量别用了。不然于宝婵就第一个带人来收拾你了。”

　　王宏达噤声，而后耸耸肩，露出一个难以分辨意义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