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梦浮桥

71、第四章 你的脑子扔

　　纪晓璐告诉仲青等人，目前还没发现“张林”、“姜天鹏”附近有人监视的痕迹，当然这是建立在对方没有使用能力的前提下。仲青说他们大张声势查找档案，盘问当事人，那帮可能联合在一起的野生炸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纪晓璐听着这话有点埋汰他们的意思，瞪向仲青：“你想怎样？”

　　“也不怎样，只是觉得你们的动作不够大。”

　　纪晓璐皱起眉头：“你要打草惊蛇？要是对方有能不惊动我们悄悄进行监视的能力，就算你再怎么折腾也没有用吧？”

　　“那是因为你们还没能威胁到人家。”仲青立起身子，招呼卫中彦和朱掌雷一起走。

　　卫中彦拾起纪晓璐带人整理的张林及其亲属的档案，向纪晓璐点头：“请代我们转告元科长一声。”

　　纪晓璐没有回话，心里窝火，什么叫作“他们没能威胁到人家”，难道她仲青就能？

　　基因检测结果出来了，张林和父母没有亲子关系，而且本人的DNA也没有Bifucatior常见的变异基因组和冗余基因组，与普通人的DNA毫无二致。

　　在卫中彦带人刻意安排下，仲青分别对“张林”、“姜天鹏”两家人进行了普通盘问和催眠询问，发现他们接受的催眠，或者说暗示异常根深蒂固，他们都对自己的身份，对亲人的身份深信不疑。即使仲青尝试通过催眠方式，解除他们对自己的身份认同和对亲属的身份认同，当事人非但没有丝毫改变，反而出现了强烈的抗拒，毫无预兆地从催眠中惊醒。

　　仲青不得不打晕那些当事人，悻悻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不过，这也提供了一个有效的证据——“张林”、“姜天鹏”及家人、周围邻居都确实遭受过能力者的强力洗脑。

　　仲青的报告提交后，纪晓璐也加速了工作进程，在两天内确定了死亡人数——一共21人，其中有三名并非在接受注射基因活化剂的当年死亡，死因分别为车祸和绝症，最后一位不明。这三名死者理所当然地招来了大家的注意。

　　“最蹊跷还是这个王磊，五年前突然死亡，家属曾经报案，后来又来销案了，说是找到了儿子的尸体，似乎是因为坠楼而死。另外，档案没有发现任何修改痕迹，应该可以认为这个死亡时间是真实的。”

　　纪晓璐的汇报令大家陷入了沉思，元有坚拍手唤起大家的注意力：“很好，现在已经确定了死者人数，接下来就尽全力调查剩下的人的情况，待仲青一一确认好，我们就要讨论下一步该怎么行动了。”

　　周森举起手：“头儿，我在网上看到了一条很有趣的消息，或许可以参考呢。”

　　元有坚微笑着看向他：“什么消息？”其他人也同时看向周森。

　　周森托了一下眼镜，说：“消息来源是本市论坛灵异版块里的一个贴子。”

　　朱掌雷“切”了一声，说：“十之八九是瞎编的吧！”

　　周森笑道：“这个楼主提供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情报，说Q市有一个算命特别灵的瞎子，都不用他们提供信息，对方就能主动算出来，说出他们最想知道的信息。关键是这个瞎子，年龄才二十岁左右。”

　　元有坚过来看周森的显示屏，迅速浏览了帖子，一面看一面点头道：“确实有意思，有多人证实，值得一试。周森，查出这些人的真实身份，叫陶杰去打听一下。”

　　周森已经在查那些回帖的人们的IP，并一个一个确认了地址。元有坚又说：“要是找到瞎子本人，叫陶杰别贸然过去。”他抬起身子，看向仲青等人：“你们去看看。”

　　“为什么？”朱掌雷很奇怪，为什么巴巴的非要他们自己去接触瞎子呢。

　　“要是对方是真货，陶杰就应付不来了。”

　　“啊哈，你是怕人家跑了！”朱掌雷笑着击掌，“行啊，这种跑腿我喜欢。”

　　仲青不以为然：“我可不觉得这会是真货。”

　　“没关系，就当是大海捞针的第一步吧。”

　　出了大楼，朱掌雷问仲青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瞎子不是真货。仲青横了他一眼：“你的脑子扔哪儿去了，还不赶紧捡回来。”

　　朱掌雷气得大叫他才不是没脑子，卫中彦在旁说：“我们要对付的是一个团伙，可不是单独一个人。”

　　“难道就没有单干的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不过概率应该很低。”

　　朱掌雷若有所思地抱起双臂：“要是对方单干的话，我们是不是有可能吸纳对方入伍啊？”

　　仲青斜乜了他一眼：“哦，看来你是巴不得我早点退出，别做梦了。就算对方是真货，也未必愿意和我们合作，说不定还要被我们打晕送到研究所接受教育呢。”

　　朱掌雷冲她竖起小指：“走着瞧！”

　　仲青懒得踢他，别过头径直走开了。

　　两天后，三人收到陶杰发来的信息，遂前往他给出的地址——老城区里一处新改造的居民小区，半封闭式管理，半新不旧的楼房规划得整整齐齐。陶杰是个三十出头的高个壮汉，相貌是典型的东北人，和粗犷的外表不同，他为人相当精干，据纪晓璐和周森介绍，此人经常扮作小本商人到处溜达和人攀谈，常有斩获，是一流的情报员。他守在小区门前，正在和一名当地居民闲聊，看到仲青一行，就笑着和对方结束了这段短暂的相遇。

　　陶杰带仲青一行进入小区，一面走一面说，语气平稳中带着兴奋：“这次99.99%是真货，特别有价值。”

　　然后他就简单地介绍了此次的目标：程问夏，女，今年二十一岁，是名瞎子，五年前从特殊学校毕业，名字、性别、年龄、残疾情况都和邹异同的名单对得上号。

　　朱掌雷得意地朝仲青挤眉弄眼：“怎么样，果然有单干的吧！”

　　仲青皱了皱眉。

　　卫中彦惊讶地问道：“对得上号？档案没有修改过？”

　　“没有，这也是让我们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方。程问夏和张林一样也是B1组的，为什么她俩的情况却两样……”陶杰瞅了一眼仲青，“这就要靠你们打听了。”

　　仲青问：“程问夏的事还知道多少？”

　　“程问夏啊，自五年前从学校毕业后就一直呆在家里，没有外出工作，档案局和人才管理局都只有她的学籍档案。一开始我还没能把那个会算命的瞎子和名单上的程问夏对上号，一连问了几个人，都不知道那个会算命的人叫啥，从他们嘴里掏出一个姓，真是费了我好大一番工夫。”

　　陶杰看到仲青拧眉，再看看就要到目标所在的居民楼下，就微笑着加快了提供信息的速度：“程问夏从特殊学校毕业后，就一直没有外出工作，因此人才管理局只有她的学籍档案，档案上的地址也是她家动迁前的地址。她家在七年前动的迁，搬到别的地方暂时住下，周围都没有认识的人。后来程问夏毕业了，开始频繁给人算命，大约持续了半年。她打响了名气后，就提高收费标准，每算一次，不管事情轻重缓急，至少都要这个数，”他叉开右手并晃了晃，“要价一高，来找她算命的人就少了，能来找她的都非富即贵，算一次一家人半年吃喝不愁。后来回迁房盖好了，程问夏一家就回来住了，这边的邻里街坊都不知道她会算命。”

　　朱掌雷不禁问道：“她算命灵验不？”

　　“相当灵验，和网上说的差不多。程问夏把算命这事控制得很好，既打出了招牌，保证了收入，又不会太出名，又在邻居中间出名时就及时搬走了。那些富贵之人不可能自曝家私，会上网发贴的都是市井之徒，讲些无关痛痒的事，不相干的网民看到了也只会当成都市怪谈。大隐隐于市，就是说这种人了。”陶杰停在一栋小高层的楼门口前，“好了，我能介绍的就这些了。她家在三层，你们上去见到她的家人，就说是一个姓陈的人介绍你们来的，这是他的名片。”

　　卫中彦接过名片收到衣里，陶杰说他还要去别的地方调查名单上其他人的信息，需要人手可以联络附近的特工，遂跟他们别过了。卫中彦吩咐朱掌雷在楼门口望风，他和仲青一起上去。

　　朱掌雷才呆了两分钟，发现望风一事极其无聊，想四处溜达解闷，又不敢轻易离开，生怕错过什么有趣的事，抓耳挠腮，好不难受。

　　这时从楼门口出来两名女生，其中一名看到他，轻“咦”了一声。朱掌雷一听有古怪，侧头看向两人。走在前面的女孩个子比他还要矮，估计一米五五左右，穿着棉布的中式上衣和长裙，微微勾勒出腰线，胸部不大，头发刚过肩膀，两鬓都夹着带几何形状的发夹，容貌相当标致，一对秀气的内双杏眼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特别勾人。后面的女孩略高些，也就一米六出头，相貌平平，个性有些畏缩，一个劲往标致女孩身后躲。

　　刚才发出声音的应该是标致女孩，朱掌雷下意识这样认为，便问她：“怎么了，以前见过我？”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相貌普通的女孩不禁嘀咕道：“这人好自恋。”

　　标致女孩笑道：“没有，只是觉得你好面生，不是这儿住的人吧。”

　　朱掌雷一屁股坐在门口的栏杆上：“对呀，我家大哥来这儿办事，不让我跟上去，我也只好在这儿晒晒太阳，吹吹风了。你们是住这儿的？”

　　标致女孩微笑答道：“不是，我们是来找朋友玩的。”

　　“你朋友住这儿？”

　　“是呀。”

　　“那咱俩还真有缘分呢。”

　　普通女孩不由得盯了朱掌雷一眼，脸色很是不愉。标致女孩笑吟吟地说：“你嘴真甜，平时都是这样招惹女孩子的吗？”

　　“这还真不是，都是她们自己凑上来的。”

　　标致女孩上下打量朱掌雷，笑意更深了：“我懂了，确实很有说服力。”

　　朱掌雷感到自尊轻微受损，蹦了下来：“我还会长高的！”

　　标致女孩抿着嘴一笑，敷衍一般地说“是、是”。朱掌雷不忿，但转念一想，为此跟她吵架多不划算，就消了气，问她叫什么名字。

　　“问人家名字前，不该先自报下家门吗？”

　　“我叫朱掌雷，朱——掌——雷——”朱掌雷一边说一边比划字给两人看。

　　标致女孩这才满意地回道：“我叫于宝婵。”

　　“怎么写？”

　　朱掌雷将左手递给于宝婵。于宝婵斜睨朱掌雷一眼，在他的掌心上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告诉朱掌雷她旁边的女孩叫刘碧琳，是她的好朋友。刘碧琳完全不想和朱掌雷交朋友，没有吭声。朱掌雷感觉自己手心仿佛棉花一般又痒又软，也不在意刘碧琳的态度，只笑嘻嘻地问于宝婵有没有手机号，大家来交换一下。

　　交换完手机号，于宝婵借口还有事就走了。朱掌雷看到两人渐行渐远，不停交谈，明显就是在讨论他，不禁沾沾自喜得意非凡，心里不断叫嚣着：一定在两周内拿下于宝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