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梦浮桥

70、第三章 希望大家能

　　仲青花了一天的时间，仍然对金环观察小组的突然失踪缺少头绪，只找到一个存疑的Bifurcatior发动能力留下的波动痕迹。江源收到报告，知道这个案子得暂时搁置，直到新的线索出现为止，便命令当初配合金环观察小组工作的特工继续追查他们的下落，又吩咐仲青、卫中彦、朱掌雷去元有坚处听调。

　　于是仲青三人去元有坚在S省的临时办公场所——座落于Q市市中心的广华金融大厦里的第二十层办公室，经过允许入内后，他们发现屋子经过了改造，北面墙壁被巨大的拼接液晶屏幕填满，屏幕前面是一张孤立的办公桌，正对着四张拼在一起的办公桌，每台办公桌都配置了电脑，其中最靠南的多达三台，并配了四台显示器。元有坚正站在办公桌前和一名白领女□□谈，占据了多台电脑的则是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性。

　　元有坚让双方互相作自我介绍。

　　眼镜男叫周森，27岁，早先是活跃于民间的黑客，后来被招安为国安部工作，负责计算机及网络、监控等技术支持，必要时可以向上司申请权限调动国家的任何一颗卫星。他说话挺多，大家起初礼貌地听着，但不见他有何闭嘴的迹象，白领女性于是出声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自我介绍。

　　白领女性叫纪晓璐，26岁，长脸长身细长眉，扎了一个马尾辫，容貌说话无不展示主人的精明干练。她负责协调各部门配合工作，兼职文书，现时手上有一份相当重要的活：调阅并核实邹异同留下的实验对象名单在Q市的档案。她正在跟元有坚汇报任务的进展情况，见仲青等人进来，暂时中断了报告。

　　元有坚得知卫中彦等人的来意后，说声知道了，又示意纪晓璐也将这两天的工作情况跟他们交代一下。

　　纪晓璐说，他们来Q市的第一天就展开了工作，周森配合她登录政府各部门的网络管理系统调出所有人的电子档案，并派出人员实地求证本人的情况。目前他们已经处理了七名对象，包括两名已确认死亡的不幸孩子和金环。其余四个孩子中已死了三名，剩下的一名存活者的档案存在修改伪造的痕迹。他们怀疑邹异同留下的实验者名单上的人、档案记载的人、档案对应的人并非同一对象。

　　“什么意思？”朱掌雷听得一头雾水。

　　仲青眉头一皱，没有说话。卫中彦自己念了一遍才想通，愕然地说：“档案改动了，人也变了？”

　　“如果剩下的29人也是同样的情况，我们的任务将会变得更加艰巨。”元有坚忧心忡忡，这个情况一旦证实，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团伙的推测，就会成为铁板钉钉的事实。他看向仲青：“我听江局长说你很擅长催眠术是吧？”

　　“想让我确认当事人是否被洗脑吧？”仲青顺势坐在元有坚的办公桌上，这让纪晓璐微微收紧眉头，她视若无睹，继续问道：“这四个人是哪一组的，最早死了的两个又是哪一组？是特殊学校还是正常学校？死者的档案有修改过的迹象吗？”

　　“除了金环外都是特殊学校，五名死者都是A1组的，存活的一位是B1组。死者的档案都没有修改过的痕迹。”纪晓璐收回目光：“为免打草惊蛇，我们优先查证不知情的小组。”

　　周森正敲打着键盘，忽然手机铃声响起，他拾起一看笑道：“于大哥来短信说，姜天鹏和他们一样，身份和档案都有被修改过的嫌疑。”他看到仲青等人询问的目光，补充道：“姜天鹏是B1组的。”

　　“这是第八位，同时也是第二个确认已修改过身份和档案的存活者了。”纪晓璐继续补充。

　　卫中彦发问：“除了最早死的两个外，另三个死者是什么时候死亡的？”

　　“根据相关资料记载，都是十三年前，即接受注射的同一年去世的。”

　　仲青呵了一声：“看来50%的死亡率在这起实验里也是通用的呢。”心中的疑问也更盛，邹异同为何要做这场实验？

　　卫中彦说：“能详细讲讲存活的那两位的情况吗？”

　　“可以，周森，帮忙打开张林的资料文件夹。”纪晓璐请大家看向背后的大屏幕，上面闪现出一张档案的扫描件，左上角是一枚年约15岁的少女免冠照片，其余部分是她的学籍简历，“据邹异同的记载，张林是Q市特殊教育学校的学生，听障患者，于7岁接受了基因活化剂的注射。然而邹异同只记载了学校、本人的姓名、性别、年龄和残疾情况，其余材料一概全无，自然也没有收纳本人的免冠证明照，为我们的辨认工作带来了没必要的麻烦。”

　　朱掌雷笑出声，这女的没准很小心眼。

　　“我们初步对照了邹异同的记载和档案，通过户籍管理找到了张林现在的住址后，就马上派人去查实了，回馈的结果和户口登记一致，张林本人也确实是听障患者。到此为止，我们还没有发现异常。可是我们的特工在向附近邻居打听张林家的情况时，发现了一条异常的线索。”

　　“什么线索？”朱掌雷兴致勃勃，非常配合地问道。

　　“有两名邻居提到张林家五年前曾经发生过一场小型火灾，虽然没烧到什么重要东西，但是他家的照片几乎全给烧光了。”

　　众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纪晓璐似嫌这条线索还不够震撼，又追加了一句：“另外还有三名邻居在闲聊中提及张林的模样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样。”

　　“似乎？”仲青挑了挑眉，“他们不能确定是吗？”

　　“对，他们本人也不大确定，而且大部分人都认为只是女大十八变，没什么可奇怪的。”纪晓璐话锋一转：“这当然是普遍现象，可是放在张林身上就未必是普遍现象了。目前我们已经采集了张林一家的样本做基因检测，最迟今天下午就会出结果。”

　　卫中彦问：“学校方面呢？”

　　“我们发现张林有问题，就马上着手展开各方面的调查了，当然也派人去特殊学校走访，”纪晓璐的回答让大家又是一阵失望和心惊，“所有曾经教过张林的老师都问了一遍，我们的特工发现他们对张林的印象都非常模糊。”

　　“是因为她本人不起眼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

　　“如果这个张林是假张林，那么她原来的身份、姓名能查到吗？真正的张林有没有可能顶替她的原来身份生活？”

　　纪晓璐无奈地叹道：“这已经是我们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后一个可能性了。事实上我们已经另外派出人手排查从十三年来特殊教育学校所有师生的资料了。如果他们的档案有哪怕极细微的异常，我们也会把它揪出来仔细研究。可是工作才刚展开，就遇到了困难。据特殊学校的赵校长说，学校四年前从旧校址搬迁到新学校的时候，管理工作混乱，很多资料散佚，事后无法追回，只能重新整理，不保证资料的准确完整。”

　　朱掌雷情不自禁地拍手叫道：“摆明了有人在捣鬼嘛！”

　　众人闷不吭声，越发认识到这次对手的难缠。仲青微蹙眉头，又想到了一个麻烦，但从纪晓璐交代的情况来看，他们手头上的工作已经相当繁重，如今说出来非但无助于解决问题，反而会白白给他们增加无谓的工作量。她有顾虑，可纪晓璐不怕，反正债多不愁，遂坦率地说了出来：“就怕对方想到我们会搜查学校，刻意避开同校人士，专找那些没在学校念书的人们下手，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了身份。那样的话，我们的工作量势必会以几何指数高速增长，人手极端不足了。”

　　于是工作才展开没几天，就赶紧跑过来跟上司汇报情况了吗？大家将目光聚焦在元有坚身上，纪晓璐摆明了要跟他讨要人手，否则就要他给出新指令重新确定搜查方向。

　　元有坚看汇报告了一段落，这才不紧不慢地说：“基本情况大家都了解了，我们也早都知道这会是一场苦战，这点困难相信大家都不会放在心上，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大的困难，也希望大家能尽力克服，保证完成任务。”

　　朱掌雷暗暗翻了个白眼，他才不想听这些套话呢。

　　“先这样安排吧。纪晓璐继续追查剩下的人的档案，在还没有全部确定他们的基本情况前，先不着急扩大搜索范围。他们很大可能没有改动死者的档案，我们先确定有多少人死了，把死者排除掉，再追查活着的人的下落。这样我们的工作量会减少许多。另外尽量去搜集特殊学校现存的工作记录档案，统计十三年……我们再把时间范围稍稍扩大一些，就十五年吧，统计这些年来师生的人数，看看能否从其他地方调出档案，也好为下一步展开工作做好准备。”

　　“是。”纪晓璐应了一声。

　　元有坚再看向仲青：“仲青，你先去看张林以及她的家属、附近的邻居等等，看看他们是否有被催眠洗脑的痕迹。能挖到多少情报就挖多少。以后每确定一个疑似存活者，就都去确认一下。”

　　仲青略略颔首就算答应了。

　　“周森，你配合纪晓璐查档案，也要配合陶杰打听Q市以及全省的小道消息。如果网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信息，就报上来。”

　　“好的。”

　　朱掌雷好奇地问：“打听这个作什么？”

　　元有坚说：“他们有了超能力，肯定不会甘于寂寞，不甘于寂寞，又没有可以光明正大发挥的地方，就难免滑向歪门斜道，这都是见不得光的事。地痞流氓、拾荒者这类人都游走于社会边缘，多多少少都会掌握一些不能为外人道的故事。这里面肯定有我们想要的情报。”

　　朱掌雷吹了声口哨，笑道：“元科长对我们的印象可真差啊。”

　　元有坚微笑道：“非也，我只是基于人性作出的合理推断。就算是朱将军的公子，也会忍不住在街坊里巷寻点衅生点事吧？”

　　“我可没用能力！”朱掌雷脸上有点挂不住。

　　“你有发泄的地方，他们可就不见得了。”

　　元有坚的话意味深长，叫朱掌雷打了个寒噤，也令众人一下子肃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