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流景》一息百年

18、你是江北

　　清晨的阳光被白色的棉布窗帘滤过，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柔和温暖。

　　江北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好长好长想要醒过来却又没有醒过来的梦。醒过来的时候睡眼惺忪，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是觉得心里一片澄澈，刚想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所禁锢。江北吓了一跳，定神一看却见自己的脸正对着一个人赤裸的胸膛，离得太近都能看见在心脏的位置轻微的搏动。再一看自己身上衣服都是完整的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就是眼睛这会觉得有点涨。昨天夜晚发生的事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过。那么这个人是······江北不敢抬头，把头埋得更低。

　　怀里的人还没有醒过来自己就先醒了。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江北总是比自己睡的晚先起床，自己从来不知道江北睡觉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昨天晚上江北在自己的怀里不知道哭了多久，断断续续压抑而又委屈的抽泣把自己的心也抽了个空。自己胸前的那一片湿润与温热无声的温暖着自己，怀里的温暖让自己的世界也变得温馨而又充满阳光。那一刻，心里仅有一个想法，就这样，就这样抱着怀里的人直到地老天荒。

　　江北睡觉的样子很安静，滤过的阳光给怀里的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轻轻扇动的鼻翼像婴幼儿般的安静柔和。莫宁伸出手去想要描绘那张脸的轮廓却又担心自己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打破这份美好，手指只在接近脸庞的边缘一遍又一遍的描绘，许久之后直到把眼前的脸刻在自己的心里才收回手紧紧的抱紧怀里的人。怀里的人儿眼皮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一条缝，那一刹那，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迟钝的人想要伸懒腰才发现此时此刻的处境。江北看见自己胸膛的吃惊，瞄到自己的衣服完整无缺暗暗松气，接着像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起来耳尖的微红都尽收眼底。莫宁眼角带笑，收回手臂轻轻说道：“起床吧。”

　　头顶突然的声音让江北信件突的一跳，感觉到胸膛的离开，内心更是尴尬，心里像打鼓一样。窗帘“哗”的一声被拉开，金色的阳光很耀眼，刚刚抬起的头不由得抬起手遮住眼，只在指缝里漏过的点点金光里看见那个一身光辉的伟岸身影。

　　莫宁背靠着窗，赤着上身抱着手臂看着江北的一举一动，顺着阳光伸出手拉起对面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的人。

　　阳光里伸出的那只手，让江北觉得那是油画创世纪中上帝伸出的手，有希望，还有重生。不由自主的拿开覆在脸上的手轻轻的伸出去。指尖相触的一刹那，江北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美好。然后在猝然之间，嘴唇被温柔的覆盖，接下来什么感觉江北忘了，大脑一片空白，然后是，窒息。

　　看着瞪大眼睛脸越来越红的江北莫宁眼睛里的笑意与温柔溢了出来，在江北还没有窒息之前放开了他。傻傻的江北就那样瞪着他，突然间像意识到什么：“你怎么还光着身子，现在这个季节最容易感冒。”

　　莫宁温和一笑，伸出手指轻轻抚摸江北稍稍肿胀的眼睛：“昨天晚上你哭得太多，睡衣都被浸湿了一大片，你睡着不舒服就脱掉了。”

　　不管多大的人，被别人抓住哭过的小辫子总是一件难为情的事情。江北的脸再次不争气的红了，轻轻别过脸去。

　　莫宁瞧得分明，江北分明是脸皮薄。

　　“初吻？”

　　“什么？”突然间的一问让江北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江北瞪了莫宁一眼，迅速转过身去穿衣收拾。

　　莫宁看着这样不曾见过的江北，心里很高兴很爱惜，也有点心疼。

　　江元修的问题查了出来，还好只是一般的心绞痛。专科医生开了药，嘱咐平时应尽量避免各种引诱发作的因素，减轻精神负担，避免过度的体力活动，冬天注意保暖，禁绝烟酒等。江元修不好烟酒，现在江北的事情也放下了，自己倒不觉得什么。倒是江北嘱咐了一大堆。江元修面对儿子一遍又一遍的嘱咐依旧不多言，只是笑着点头接受。

　　反倒是田玉芬的问题要严重一点，不仅有风湿还有高血压，少不得又是江北千叮咛万叮嘱。

　　看得出经过第一天江北改变了很多，变得有生气了许多，眼睛里都是笑。不管怎么样，看着这样的江北，两位老人心里也很高兴。

　　江家二老见江北的事情解决了执意要回去，再三挽留还是阻止不了两位老人归心似箭。临行前江元修与田玉芬和江北倒没说什么，反倒是田玉芬把莫宁一个人拉到一边说了许久。当着面江北不好问，打算私下问问母亲和莫宁说了什么，只是一直到走江北都没有机会问。

　　车站里的人来人往，看见父母上了车江北才回过头来问莫宁：“我妈和你说什么了？”

　　莫宁没看江北，抬眼看这那辆即将行驶的火车轻轻说道：“你有一个好爸爸和好妈妈。”

　　随着莫宁的目光，江北无声的挥挥手，一声汽笛终于拉开离别的序幕。

　　江家父母怕耽误二人的工作，乘的最早的一班车。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半。莫宁开车先送江北去医院，一路二人无话，江北看着窗外的景物飞快的从身后闪过，一如追不回的时光。

　　莫宁停了车，却不是医院的附近，莫宁叫下江北一起吃早餐。莫宁这么优雅的人是从来不会光顾路边的小摊点，吃早餐的地点都很优雅，见不到路边摊的喧嚣与熙熙攘攘，不过早点的味道真的不错。

　　“今天晚上吃什么，我做好等你。”莫宁边吃边说，随意的口气就像再说今天是个晴天一样。

　　江北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莫宁。莫宁的改变他看得见，这样的莫宁是自己倾尽四年时光所要等待的，只是这一刻他却觉得那么不真实。

　　“我不吃排骨。”

　　“我知道你不吃排骨。”

　　“我不是叶一陶。”

　　“你是江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