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四章 神宠爱它所 ...
-
神宠爱它所创造出来的人类,赐予了人类七种不同的神的力量。神又怕宠坏了人类,所以又赋予了人类语言。
于是人类分裂了世界,诞生了苍澜、弥珈、逐月、琳琅四国。四国都由多族杂居而成,又以本主民族为政封国名。
四国中苍澜幅员最为辽阔,多以奇山峻岭,资源卧藏最为丰富,铁、锡、金各色金属矿产因有尽有。弥珈最为富庶,国力最强。百姓安居乐业,农业、畜牧业等大力发展。逐月最小,属岛国,善海事。琳琅最为中立,以商养国,各行各业贸易往甚。
众多民族以苍国族人最为好斗,觊觎富足的弥国已久,但终因两国不相上下的实力背景和各族之间相互制衡的利益,虽不时在边境上挑衅兹事,却也未见有实质性的大动作。这一平衡相持数十载,始因三年前弥国国丧,二皇子段昀昊的夺位、太子的失踪,局势才予以打破。据说弥国太子傲已逃往苍国,苍国这便以肃国统、正亲族为由出兵弥国。开始了这长达三年之久的争战。
苍弥边境上一只游牧民族避过两国激励的平原交接战,秘密借道琳琅国易水曲畅,往苍澜纵身腹地蕴绿湿地迁徙。
不巧途中却遭遇狼群。一阵雷电加交,大雨滂沱后,满山遍野,随处可见子马的尸体,不是被掏掉了肚腹,就是断了脖子。惨不忍睹,呛人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草场。狼群声势浩大,丝毫没有减弱的样子,它们是断不会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准备斩尽杀绝。
远处连绵相依在断壁峭垣下的草丘上,一个素衣女子,背砥山壁,凝神专注,丝毫未受这场惨烈战争的影响,纹丝不动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黑暗中听不见任何声音,远处子马阵阵绝望的嘶叫,仿佛来自天外。
我放任自己敏锐的神经,来感应周围空气的流动。但可怕的是,并未听到,哪怕一丁点的声响。
静得令人窒息。
莫非,狼并未察觉到我的存在?不可能,我连忙摒弃了这个可笑的想法。
就在此时,刚才那种怪异的感觉忽起。漆黑夜里,一双紫眸竟悄无声息的幽然出现,在距自己不足一丈远的地方。
我不由大吃一惊,怎么可能,它竟能毫不费力的避过我的结界。
刹时,我就想丢盔弃甲,弃战而逃。脚却生了根。
凝视着我的那双紫眸,渊如一池潭水,深不可测,情不自禁令人深陷。心碰碰直跳,想是要跃出胸腔。脑中却一片空白,像是抓住什么,却又感觉什么也没有。
蓦地,心,阵阵绞痛,我紧紧捂住胸口。汗水涔涔,眼前一片混浊,我被吞噬进了黑暗…
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箫声,此起彼伏。心就像是被撕裂般,刚刚那阵悸痛,依旧。如泣如诉的乐声,随风久久回荡于这天地间,似不愿消弥散去。
迷离中,我努力的睁开眼,欲寻声而去。
映入眼帘的却是满眼青绿,郁郁葱葱。风轻轻吹来,绿涛沙沙波动,声音回响其间。茂密的枝叶闪耀着翠绿的光泽,焕然一新。
头枕在纠结的盘根上,我被这个充满生命力的精灵给彻底震憾了。集天地造化于茎干,枝蔓间又若蕴含了宇宙间的精奥。伸手触摸着它满身深浅不一、铭刻轮回的经络,我竟能触摸到指尖下它那微弱的脉动,心中一片详和沉静。
深吸口气,闭上眼。自然绻缩,宛如初生婴儿,窝进了它怀中。倾听着了它那仿似自开天辟地以来就矗立在此,看尽繁华的心跳。适才的心悸绞痛此刻早已不翼而飞,神台清明无念。
浑然不觉过了多久,我幽幽睁眼。已是日薄西山,余晖把天边染成了赤色。
潺潺水声入耳,这才发现自己所在之处竟是湖心。清泉从身旁的树根迸泻而下,流入湖中,形成这汪深潭。
立起身,环目四顾。湖周围巍峨奇峰,宛若巨人双手环抱,形成了这个天然漏斗形的山谷。深潭便宛如这个被置于翠绿翡玉间巨大漏斗的斗心,哪还见一马平川的草场。
曾听说有人用瞬间移动的力量,令人远行百里。
难道,是真的。
平静无波的湖水,犹如一面镜子。清澈湖水下,金色鱼儿好不悠闲自在。谷中到处鸟语花香,生气盎然,空气里还夹杂着阵阵芳草泥土的香味。
心神也随之沉寂下来。
突然,方才消匿的箫声又起,宛如千军万马,雷厉奔行而来。
我眼光一寒。
是驭物术,这人迹罕至的深谷,谁会用这种法术。
逐音觅去,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卓然立于湖边。施展轻功,足尖轻点水面,我奔向那身影所在之处,探个究竟。
夕阳中,男子迎风卓立,青丝拂动。一尘不染的素服上,用鲜红的丝线,绣出一朵朵艳丽的海棠,在金晖中炫目的绽放。脸上月形银色的面具,散发着流光异彩,却感不到丝毫的温暖,反生出遗世独立之感。阵阵轻风吹过,吹得他衣袂飘飞,犹若神砥。
箫音未断,不久谷中的飞鸟走禽,尽数齐聚在此。众兽伫足,飞禽压顶,却诡异的未发出丝毫声响。
周围气氛针落可闻。
只听箫声忽转,变得凛冽非常,如开闸洪兽,渲泻而出。
来不及阻止,就见围绕在他四周的群兽,随声如同发了疯的朝湖心横冲直撞而去。
刚挨近湖边,就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被强力反弹开来,一时之间,皮肉横飞、血肉模糊。有一股疼痛,在胸间漫延开来。
他手中的紫箫,早已脱手落地。身体也仿若受到重力冲击般,朝后凌空飞跌出数丈远。银色面具,跌落在旁。露出他无与伦比的邪魅俊伟,我不由一呆,男子也可以美得这样倾国倾城。晶莹通透的肌肤,闪烁着如雪幽光。直立挺拔的鼻梁下,一双深如渊海的墨眸。爆出慑人的精芒,似有不甘。紧抿的薄唇,染着血色。
他企图挣扎起身,又似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只得颓然跌坐在了草丛里
我准备转身悄然离去。却见那男子在稍作休息后,竟真能立起身来。一鼓作气,如扑火飞蛾,向湖周围的结界冲去。
理智在命令着我离去,身体也已飘飞了过去。
尚未着地,忙摧动内气,迎上那全力一击。“蓬”的一声体内真气相击,掌间传来的狂劲由一股幻化作千般道极为阴细的气劲,竟四处乱窜。我心下大惊,暗叫不妙。急切间来不及化解,唯有气守四经八脉。
足沾实地,一个趔趄,口喷鲜血。
抬头看向那男子,此刻,他立于丈外正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我,声色未动。
半晌,他若无其事的,径直来到我跟前,将他白皙如玉的手伸向我。背着晚霞,看不清他的表情,那双灿若星辰的深眸却晶亮。
脑中轰然巨响,我惊呆了。
这双眼睛,这双恍若隔世的清澈瞳眸,我,怎么会忘记,曾不知多少次出现在我梦中。
耳边凄绝空灵的萧音,白色素衣上的血红海棠,风中独立的孤单身影,这一切……
拼凑出那个让我魂牵梦萦千百次的名字。
“君我。”泪不知何时已流满面。
“姑娘,认识在下。”他眸里依然清晖沉凝,墨深处如子夜般静谧,只是,没有了当初如春水般,驱走我寒意的温暖。
心乍得绞痛,曼城一别,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不认识我?”抑制住颤抖,我隐隐有着不安。
他没有立即回答我,搀住我将我扶了起来。
“我不认识你。”
腿一时失去了作用力,差点让我又跌坐回地面。
不屑于故作温柔的冰冷,那样独自的漠然,全然不顾及周围的人,是不是能承受。一如现在的直白。
这就是怜君我。
“姑娘,认识在下?”君我鲜少有表情的脸庞,眉头轻拧。
我笑了起来。罢了,现在他就在这里,真真切切的在我的眼前。这比什么都重要。如果要他以生命来换取我,我宁可我们从来不曾相遇,从来不曾彼此相爱。
“怜君我,紫箫妙音”我若有所指的看着,尚在他手里的妙音。
他恍然若悟,又道:“姑娘,又为何阻止在下,进入蕴绿水源。”
“蕴绿水源。”我有些恍惚,波光粼粼的湖面,泛着潋滟的澄色光芒,刺得我睁不开眼。
“君我,答应我。有一天,我们如果走失了,再也找不到彼此,我们就回到这里,好不好。”
“好,我们就回到蕴绿水源,然后再也不分开。”
记忆深处模糊的轮廓与眼前逆光的身影,瞬间交叠在一起,合而为一,在也分不出彼此。
他是真的回来了。
“蕴绿水源乃禁断之地,岂是你想进便进,想来便来的地方”我笑带三分探寻七分捉弄,挑衅的看着他。
“你阻止得了吗,生命之水,怜某势在必得。”他说得轻描淡写,话里的笃定却不容置疑。
我刹时收住了笑。
生命之水
一幅幅断断续续的画面,在眼前飞快的闪过。这样的情景,惊人的熟悉却又很陌生。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怎么了。
抽搐的头就像裂开来。记忆流淌而下,滑过指尖,却任凭我怎么抓,都抓不住。
“你真的愿意,即使你发现,一切从来都不曾改变,只是重归到原点。”
“我愿意。”
“即使你将永坠地狱,受无间之苦。”
“我愿意,即使失去我自已…”
“啊—”伴随着那一声,仿佛不是我发出的惊声尖叫,我又再一次进入了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