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海酋来访 你见过会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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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屋内三人的兴致，温香不高兴地闭上嘴巴起身去开门。魏空山则在心里盘算此时谁会来找自己。而从外面隐隐传来的寒喧，则明白无误地告诉她，来者不善。不消一刻温香走进内舱，她顺手拿了一根玉制签子夹入书页，淡淡问道：“除了黄复、老太医，还有谁？”
“还有一位挺面生的少年，奴婢也不认识。”
太阴帝国三皇子嗯了一声，低头思虑了半晌，脸色忽明忽暗。又过了一会儿，她起身自己整了整衣服，跨过脚下的琉璃香炉，施施然走出内舱。
既然已经身在其位了，一味躲闪反而不如迎面相对。呵呵，就让我看看，这太阴帝国的送亲队伍里正在搞什么花样。
开门一看，三个人正站在桌旁，齐齐投来颇有意味的眼光。
“哎，你们也不用行礼了，”魏空山笑着抬手：“坐下来一起喝杯茶吧，难得见到这么多人来我这边，今晚这小小船舱真是‘蓬荜生辉’呢。”
“三殿下太客气了。”阴老太医风度依旧，笑着招呼其他两人坐下。而温香和楚楚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也不用魏空山吩咐阴太医使眼色，就各自找了借口离开。华丽的舱房里顿时就剩下了四个人和四杯水雾缭绕、热气腾腾的参须茶。
“末将来这里，是要向三殿下道谢的！今天若不是三殿下出言相劝，末将的官职只怕是保不住了。”黄复充满感激的声音为这次拜访开了个头：“我黄复在这里谢过殿下了！”说完就一头拜倒在地，魏空山怎么扯也拉不起她，还是老太医出面又劝又拉，才把她弄回座位。而另一个人却依旧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们在旁边拉拉扯扯，自顾自喝茶。
魏空山朝那人看了一眼，就离不开眼光了。
一个少年，不过是个少年。年级大约十三四岁的男孩子，个子挺高，只差黄复半头，一头乌黑如墨的头发在脸颊旁绾成两蔓，发尾随便散着，穿着高雅的浅蓝色衣衫，式样古朴，是魏空山从未见过的。虽然生得清纯标致，但让人奇怪的是他身周似乎隐隐有几缕蓝色的气息，从体内散发出来，缭绕流转包裹着全身。虽然看起来有些模糊，但可以清楚地感觉到。
少年见魏空山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微笑着起身作揖，有些好奇地问道：“您在瞧什么？”口齿清越，语音却如年龄般稚嫩。
“啊，没什么，我好像没见过你呢，请问你是……”魏空山两眼放光地问这个长相极其讨人喜欢的小男生。
“呵，殿下，还容末将来给您介绍……”黄复也从地上被拖起来了，赶紧走过来插嘴：“这位便是海族派来保护船队的海酋阁下。”
“海族？！”魏空山一惊，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美少年：手上没有蹼，脸颊旁边也没有鳃，圆圆的大眼睛特别明亮，翘翘的鼻子，红嘟嘟的菱角嘴，身材纤细修长，气质清纯灵动，乍一看和别人没什么两样，如果没有那股若隐若现的蓝气，还真不过是个气质出众的弱冠少年罢了。
只听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刚才我不方便说话呢，还好黄队长替我介绍了。没事先通报就跑过来真是失礼了，还请未来太子妃见谅。”说着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姿势优美。那句“未来太子妃”让魏空山心里咯噔一下。
“海使者客气了。”魏空山淡淡回答，想到小美男是自己未来婆家派来的人，那股对这桩莫名其妙摊到自己头上的婚事的不快又冒了出来。
我可不想嫁人，一点都不想。
海酋仿佛没有感觉到她的抵触，又自顾自地说道：“呃，太子妃，其实我这次来，是为了送还那尊大炮和的那两名军士的。”
这次黄复的眼睛又瞪大了，说话也有点结巴：“怎么？那口大炮在你手里？”才出门多久，这么快就又回来了？运气实在太好，看来黄复这次受罚不可能太重，至少队长的帽子是丢不了了。
海酋一笑：“是啊，我平时就呆在你们船下的水里休息的，今天正巧碰见大炮和人落下来，就顺手接着了。不过，马上就还给你们……也不方便，所以就游到远处去悄悄化了形，又凭着上次太阴帝国送给我们龙王的信物，正好撞到了这两位，才好物归原主。”他清朗稚气的语音伴着舱外哗哗的涛声，听来有种别样的魅力，一时间舱内其他三人都有些沉醉。
海族，真是奇特。魏空山搜肠刮肚地回忆着过去看到过的各色神怪小说，却很沮丧地发现，自己所遇到的这个海酋，不论外貌还是态度，和书中那些妖魔鬼怪没有半点可比之处。
难道海族的都是神仙？不，要是神仙早该有人叩头膜拜。
龙王，是什么啊？《西游记》里倒还有个大名鼎鼎的龙王敖方，不过他出名倒是因为手里的定海神针被孙悟空抢了去，是个丢脸的主儿。
但敖方也是个神仙……
唉，这西海龙王究竟是什么人啊？
隔了一会儿，黄复又问道：“那两个人有没有受伤？大炮有没有摔坏？”
海酋嘟嘴：“那两个女子自然没有问题，大炮么，正巧掉在我脑门上，不知道有没有砸坏，我也看不出来。不过现在他们都在甲板上呢，等下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黄复递给魏空山一个安慰的眼神，后者却完全没有看到，心说大炮掉在你的小脑门上，该检查有没有撞出脑震荡的应该是你吧？怎么反过来倒要担心那又粗又重的生铁？小孩子真会吹牛。
不过魏空山心下也不知道这蓝气绕身的小男生能有多大本事，是否真的敢拿脑袋和大炮对撞，只回答一句多谢。
“不知道海大人在龙王手下做的什么差事，拿几品俸禄？”阴太医喝了口茶，抑扬顿挫的嗓音响了起来，魏空山满心好奇，也竖起耳朵仔细听。
“我？呵呵，我是龙二太子敖金皎华殿下手下的一名侍从，没有品级。这次奉龙王大人的命令，前来护送太阴帝国三皇子，也就是殿下您的船队啊。”
“原来如此，那这一路上行船平稳没有任何震动，想来也是你的功劳了。”魏空山轻笑：“真辛苦你了。”
敖金皎华，就是那个西海第一美男子？
海酋小脸微红：“没有没有，殿下过誉了。”
阴太医摸摸下巴，忽然说道：“老夫忽然想起书上对西海的记载，当中有提起过海酋鱼王。‘西海有大鱼，背鳍如山，四目金麟，行有风雷之色。一日逢其头，七日逢其尾，是为海酋。’这说的莫不是你？”
什么和什么啊？魏空山和黄复听得莫名其妙。海酋却是露出惊异的表情，失声道：“啊，这个老婆婆你怎么会知道？啊，不，不好意思，应该叫您老公公。”
阴太医一张老脸布满了震惊：“原来，龙王陛下派遣的居然是有‘雷将’之誉的鱼王海酋？！龙王陛下对我们真是太照顾了……鱼王施恩布雨在镜花沿海久矣，出海之人哪个不知晓您心地善良，大仁大义，长久以来一直润泽沿海各地？呵呵，老朽在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够见到鱼王大人，真乃三生有幸。”说着这个老太婆居然起身给海酋行了一礼，看得魏空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对，不是的，我当不起，老公公您别这样。您怕是认错了，虽然我也是海酋，但我从来没有帮助过渔民，更加不会施法行雨，您说的那位鱼王，应该不是我……”
阴太医摇了摇花白的脑袋：“海酋一族向来只出一位鱼王，其余的海酋都是鱼后。海大人你既是男身，自然也就是鱼王，您莫要再推托抵赖了。”
海酋摇头却摇得更加厉害，脸色也变得很难看：“您真的认错了，我绝对不是鱼王，我只是……只是一个龙王手下的小侍从罢了，您不要再提什么鱼王了！”
很明显，如果阴老太再这么说下去，小美男就要翻脸了。魏空山见势不妙，很快打圆场把话绕了开去；而阴老太也是老来成精的人物，自然不会穷追猛打，微怔之后，便不动声色地随着黄复一起将话题转移。
本还打算问些西海的情况，可海酋因为鱼王的话题，明显神不守舍，才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让在座的各人好不扫兴。临去前，他留下一块巴掌大的龙生香来，说是如果要找他，只要切下指尖大小一块丢在海里，不消一刻他就会知晓前来。说完就仿佛有谁追着要债似的，窜出船舱不见人影，留下魏空山三个看着空无一人的甲板啧啧称奇。
“都是老夫的过错，让他这么快就走了，不过能找回大炮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也不枉黄将军辛劳一场。”
魏空山念头一转，又问道：“白天我明白地听到晓月说什么‘大炮如果落到海族手里就惨了’，怎么现在倒是这个小男孩帮我们把东西和人都送回来呢？”
黄复喝口茶，道：“海族生在水中，天生就是怕火怕热的。嗯……平常我们军队与他们起冲突，只要往海里倒上生石灰，或者用火器对付他们，多半就没有问题。铸铁需要的矿藏材料什么的，海底应该也有，汪洋之上要找几处岛屿烧火打造也应该没什么问题。可是，要海族培养出不怕热不怕火的铁匠来，那可真是太难，呵呵。所以陆地国家从来都是卡住铁器流通这一块的，绝不让它流落入海的。五殿下今天早晨的忧虑，也正是由来于此。不过……”
“不过什么？”魏空山瞅一眼在旁边出神的阴太医，转回来催促黄复。
“不过五殿下其实也有些过虑了，先不说海水对钢铁的侵蚀非常厉害，放上十天半个月新刮刮的炮就会变成一堆推不动的废铁；此外，凤威大炮都是用火药点燃引发，将炮弹轰出伤敌的，海里哪来的火药？就是有，沾染点湿气便不能使用了，所以殿下不用担心大炮会被海族用来对付我们。”
魏空山随口打趣道：“这可不一定，说不定他们有鱼雷呢？”
“啊？什么鱼雷？”黄复毕竟是军人出身，一下就被勾起了兴致：“殿下说的是武器么？末将从没听说过呢！”
她顿时舌头打结：“呃……我说的是一种……一种……水底下用的兵器……”
“水底下用的？！”黄复更加吃惊：“殿下不要唬我，下了水之后我们除了短刺水靠什么都用不了的，十个精于水道的士兵都及不上一条大鱼，绝对占不到半点便宜。”
魏空山年打了个哈哈，心说自己怎么忘了这是什么时代。
又聊了一会儿，黄复因为要向阴晓月报告大炮已寻回的消息，匆匆离去，就留下两个人坐在舱内面面相觑。
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了，衬得魏空山的船舱更是灯火辉煌。老太医不动声色地喝茶，魏空山看出她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猜不透内容，只是枯坐。
“太医，您相信神佛么？”
“殿下，什么是神佛？”
魏空山咬了咬嘴唇，又道：“太医，是不是所有人都像您这，不知道神佛什么的呢？”
“嗯，别人老夫不敢夸口，不过自己活到这把年纪，什么神佛却是没有听说过的。”
“那海族究竟又是什么东西？龙王又是什么东西？妖魔还是怪物？！”她激动起来。
阴太医奇怪地朝魏空山看一眼：“海族就是生活在海里的生灵，以龙为代表，本身不是人，但个别能力特殊者，可以化为人形。”
魏空山翻了个白眼：“那他们和我们每天吃的鱼有什么分别？”
阴太医哈哈大笑：“殿下见过会说话的鱼么？殿下见过会腾云驾雾的鱼么？殿下见过会威胁我们逼迫我们的鱼么？殿下见过会抢夺人的财物的鱼么？”
魏空山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真是个太荒谬的世界。
（请看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海酋来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