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玄机》夕日如颜

7、第 6 章

　　母亲看我的眼神更渐忧伤，她望着我的时候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心底满溢的疼痛。
　　我不知道母亲的忧伤从何而来。我只是依在她身边，娇声让母亲为我梳头。母亲轻捋着我的发丝，轻声道，“薇儿呵，你都及笄了。”
　　“是啊，娘！” 我偎在母亲怀里。
　　先生，我不再是孩子了，是不是？
　　母亲帮我插上那支桃花银簪，我看着铜镜里，银桃花斜斜地掩在青丝间。自从先生送我这银簪后我一直戴着它，未曾离我半步。
　　“薇儿……”母亲欲言又止。
　　我转过头，“娘？”
　　母亲顿了一下然后说：“已经有人来提亲了。”
　　我红了脸，低下头“娘！”
　　“他始终是先生！”母亲叹道。
　　“娘，我，我未正式行过拜师礼，不算得。”我有些欣喜，有些羞赦。
　　母亲看着我，良久未出声，最后摇摇头“可是不是他！”她抬起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又用那种忧伤的眼神望进我的心里。
　　母亲是明白我的，不然她不会如此的忧愁和哀伤！煞时，隐隐地从心里溢出些泪水。我把头埋在母亲怀里：“娘，我不嫁，我一直陪着你。”

　　那个午后，细雨绵绵的天空空蒙迷离，青草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氤氲其间。
　　他在凄离的烟雾中走来，身旁还有一名陌生的白衣男子。
　　他向我招手：“幼薇，我给你引见一个人。”
　　我疑惑，他以前从不特别的介绍人给我认识，也不特别的把我引见给其他人。
　　先生向我道：“这位是李亿李公子。是我好友。”
　　我抬头突然发现他身旁的那名男子竟然是我在曲江边被我错认为先生的人，只是从未料道他竟然是先生的好友。
　　我微微一笑，向男子欠身。
　　男子愣愣地盯着我，片刻后转过神来，似乎认出我来，躬身笑道：“小姐，叫我子安就好。”
　　我侧了侧头，算是对他的回礼。便未再多看他依旧转过身，迎了先生进屋。
　　三人围坐于竹榻小几前，先生坐在我右侧，而对坐的却是那李亿。抬头便会迎上那男子的眼睛，我甚是不自在，有意无意地瞟向先生，只见先生却是正襟危坐。
　　话题也不过是些诗词歌赋类的，男子似是很熟悉我的诗作，时常脱口而出。他脱口而出的时候我便轻轻掠他一眼，男子自觉不妥，哑然止住。先生却扬声笑，只是我觉得先生这笑有些奇怪。
　　先生与男子相谈甚欢，许是十分默契。我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就算是这样近距离的看去，他眼眉也确和先生有几分相似。只是他更加的年轻。男子觉察到我在看他，轻抿嘴角对我微微一笑。我慌乱地垂下眼，不再言语。
　　第二日，李亿又至，这次却不见先生陪同。我虽有些诧异却也未作多问。只奉茶上座。
　　他送上一方紫檀盒，盒上雕着精致的梅花，翻开木盖，内是一尊温润的端砚和一支上好的紫毫。
　　我合上盖，轻推还与他：“公子客气了。”
　　李亿挡住紫檀盒道“小姐过谦，子安早闻小姐的才名，今有缘见得乃三生之幸，区区薄礼只望不辱小姐，还望小姐笑纳。”
　　我道：“公子的礼我心领了，只是如此贵重的礼物实担当不起，还望公子收回。”
　　他再次把盒子正正地放在我面前：“我思量许久，也只有端砚紫毫才配得与小姐。怎言贵重？”
　　他和先生相似的脸庞，眼中却有丝丝流露的神情和切切的语气。我不由得怔忡，如是先生送我是不会拒绝的吧？轻拈紫毫笔，微沾端砚墨。盈盈桃花笺，脉脉不得语。如是他，这该是怎样的？
　　李亿见我不言语，以为我接受，便不再执意。
　　他说和先生相识于随州，也曾雨后品茗挥毫，也曾漏夜煮酒放歌，踏青时节登高怀古，逍遥游时策马入林。只是先生之后来了长安，后又去了襄阳，也是好几年未见得。他后来也来了长安，去寻先生见他不在便在青案边等，就看见了案上的诗笺。读了顿觉齿颊留香，抄了回去。以为是先生所作，直遇先生才知道是他的女弟子。
　　“却不知早有一面之缘！”他笑着，看着我，眼里星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