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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告别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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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年,瑜欢拒绝一个人品尝番薯,因为不清楚失去他的陪伴,番薯是不是也失去原有的味道!
瑜欢仔细剥开皮,看番薯蛋黄色的果肉显露,斯文地咬下一口,缓缓咀嚼,滋味香甜可口。
她冲洗掉黏在手上残余的番薯肉,静坐于计算机前。久久出神,计算机呈现省电模式,好
久以前保存的旧照片一张一张在她眼前更换不跌。时间如水,悠悠而过,她记不清来来回回多少次不厌其烦地盯着这些旧照片,一遍一遍地怀念着照片里光华的容颜。
他的温柔,他的决绝,在脑海挥之不去!
是谁说,除了旧景,最能让人伤怀的,是旧照片。
真的,不是她有多勇敢,选择念念不忘,而是,怀念,成为她空闲下来唯一可做的事。究竟是谁说,失去他,她今后的人生遍地荒芜!
这些天,瑜欢盯着手机常常失神,她不否认暗暗希望等到他电话,只是手机一如既往地安静。闭了闭眼,对计算机重新设置,眼看着一张一张照片消失,瑜欢内心一阵绞痛。
忽然胃部一抽一抽地紧缩,她渐渐弓起身子,手指紧紧捏住衣角。越来越剧烈的疼痛潮水般漫来,她咬着泛白的嘴唇,被汗水浸湿的发丝紧贴在脸侧,疼痛缓和后,瑜欢移至饮水机前倒水,蓦地伴着疼痛眩晕袭来,玻璃杯一声巨响从手中滑落跌碎,她痛昏在地。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味道,窗外微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瑜欢瞪着上方雪白的天花板,胃部若有若无的疼痛提醒着她犯病的事实。是谁送她来医院的?漫优吗?
她怎么会犯病呢?对了,她吃了老伯送的烤番薯!
吃番薯会胃疼,喝咖啡却没事,大概她是古今第一怪人!她自嘲的想。番薯,咖啡。。。瑜欢垂下眼睑,教人看不清眼里的神伤。
那是毕业前夕,瑜欢的毕业论文迫在眉睫,她不得不选择熬夜获取更多的时间以便能准时上交。为了抑制睡意,她特地买来雀巢提神。隽安知道这件事后担心咖啡会刺激她的胃,多次劝说,她从不肯听,直说没事。事实上她的确没事,除去眼睛下方明显的青影,没犯一次胃疼。
毕业论文准时上交后,她欢快地冲入隽安所在的男寝,“隽安,我从此可以免受胃痛之苦了!”。
寝室空荡荡的,她正纳闷为什么他们出门不锁门之际,隽安从卫生间出来。他上身光裸,头发滴水,水珠顺着他结实瘦削的胸膛而下。很。。。。性感!
眼前春色让瑜欢头脑发昏,双眼楞直,她吞咽大把唾沫,语调不稳:“隽安。。。你洗澡了?”她呆呆的盯着他,好一会,意识到自己太不矜持,脸色酡红费力别开眼,声音如蚊,“身材真好!”
隽安笑笑,手指触摸她眼睛下方的青影,关心地问道:“喝了咖啡真没有犯胃疼么?”
她用力点头,眉眼弯弯,将视线痴痴定格在他脸上。两人沉默下来,她忽然催促:“你快穿上衣服!”他闻言,穿衣,套鞋。一气呵成。
她牵着他的手来到东阳街尾,买来两个番薯,一个习惯留给他,他摇头拒绝后,一一吞下肚。转个圈,得意地说:“看,我现在没事吧!”
结果两人还没回到寝室楼下,她又呻吟喊疼。自此她清楚,咖啡那样带有刺激性的饮品不会对她的胃有任何的影响,香甜的番薯她却不能贪吃。
和他分开后,她克制贪嘴的坏习,把对番薯的钟情掩埋在不轻易触碰的内心深处。如果身边再也没有一个那样心疼自己的人,她宁愿,戒除对番薯的依赖。
“瑜欢?”漫优的呼唤将她从回忆中惊醒,“怎么了,叫你好几声都没听见!”推门进来,她一眼瞧见瑜欢出神地看着窗外,蓝白相间的病服空荡荡的穿在她身上,显得她尤为瘦弱。
“没什么,突然想起一些往事!是漫优发现我昏倒的?”
漫优没化妆,脸色有些黯淡的憔悴,她没好气,“你说呢!昨天看到你的短信后我回电话给你,没想到你居然关机?!既然去C大,我就猜你会忍不住买烤番薯,一吃番薯一定胃疼,所以来你家看看我的预感是不是正确!”
瑜欢动容,“漫优,你太了解我!”随即纳闷:“可是你怎么进门的?”
“幸亏小区规定所有业主必须登记联系电话,否则我拿不到钥匙也开不了房门!”她心有余悸,脸带愁容,“你知道吗?当我进门,发现你昏倒在地的时候,我有多担心多害怕!”一地的玻璃碎片,她昏倒一旁,她差点以为她。。。。。。
她垂下脸,可怜兮兮地说道:“对不起,漫优,我似乎总在惹你担心!”
“瑜欢,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谢谢你,漫优!我没想到我会因为吃烤番薯晕倒住院!”轻软的嗓音隐含惆怅。
握住她双手,“医生说不严重,没事的!”她观察着瑜欢的神情,迟疑地问:“真的决定抛掉过往了吗?”瑜欢的执着她是亲眼见过的!
病中的她脸色透着一丝苍白,她低声道:“我想尝试。分手以来的三年,我从没尝试过遗忘,甚至可以说,我心甘情愿让这一段过往将我牢牢困住。”她笑笑,“这就是作茧自缚吧!但是,毕竟已经过去,我想是时候该往前走!也许我仍然不能忘怀,可是我会努力让自己生活地快乐!”不是粉饰平静,假装快乐!
漫优眉头紧锁,表情复杂地凝视她,语气凝重地说:“瑜欢,我希望你快乐!但我认为现在不宜过早定论,别忘了,你和许隽安才见过面!”之前没有阻拦他们见面,漫优希望解开两人之间久系的结。
瑜欢拧眉,幽幽地说:“我一直没有勇气问,现在你告诉我吧,他究竟有没有和林以昕在一起?”
话音一落,立即换来漫优惊疑的瞪视,她声音扬高,“叶瑜欢,你说的是许隽安和林以昕?”
颔首!
瑜欢理直气壮的模样让漫优欲罢不能的伸手往她额头一拍,“他不是解释过了?”
解释过?她回想。是的,他对她解释过!
瑜欢大四上期,一天,她与漫优还有寝室另外两个室友约定出门逛街。准备出门之际,林以昕推门而入!她双眼红肿,表情是孤注一掷的决绝,背脊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向瑜欢,咬紧下唇,“叶瑜欢,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她盯着她,沉声质问。
她摸不着头脑,无辜问:“我做了什么?”在此之前,瑜欢听计算机系的室友提起,林以昕喜欢许隽安,她表示不以为然,看林以昕为情所伤的模样,事情是不是与隽安有关?
“你装什么傻?”林以昕几不可见地颤抖一下,“叶瑜欢,你凭什么不允许我喜欢隽安!我和他认识的时间甚至比你久,你凭什么?”声音越来越弱,她仍瞪着她,执意得到答案!
她对林以昕喜欢许隽安这件事不以为然,漫优她们都知道,她难道以为隽安对他说的话是她逼迫的?真是荒谬!她紧皱着眉,“你理智点,林以昕!这种事情难道需要我开口?隽安他有女朋友,当然会拒绝你的喜欢!”瑜欢用最大的耐性与她坦白。
林以昕怒目相向,“像你这样的女人,不配拥有隽安的爱情!”
瑜欢扒了扒额角的发,没有回答。一旁的漫优平静地出声:“难道你配拥有许隽安的爱情?”
林以昕一怔,漫优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反问她,难道你配拥有许隽安的爱情?!她一时说不出话。
林以昕走后,瑜欢愤懑地拨打隽安寝室的电话。电话接通,她抢先气呼呼地说:“找许隽安!”
“叶瑜欢?”林以恒低沉地问?
“没错!”
男寝内,林以恒玩味的一笑,“等等!”朝坐在计算机前的隽安挑眉,“喏,叶大公主的电话!”
一阵大笑传来,彼端瑜欢脸色一阵白一阵青,该死的这群臭男生!
漫优瞥见一脸恼怒的瑜欢,从计算机斗地主游戏中分神,“怎么这幅表情?”
她当然不会说,含糊一声:“啊,没事!”隐隐听见隽安含怒地斥责:“笑什么笑,闭嘴!”
她一愣,隽安这是在生气?笑声渐息,话筒传来隽安低柔地轻笑,“瑜欢,你找我?”
注意力被转移,她咬着贝齿,哼声:“哼!许隽安,我要你立刻出现在我眼前解释一下你和林以昕的关系!”她一气说完,没等到他的回答,立即挂断电话。
男寝距离女寝有20分钟的路程,十分钟后,许隽安脸色潮红出现在她寝室门外。
他不断喘息,歇了一会儿,问:“瑜欢,发生什么事了?”
瑜欢扭过脸,撅起唇,哼了一声。他焦急而疑惑的眼神落在漫优身上,漫优出完牌,漫不经心地说:“刚才林以昕来找过瑜欢!我想你最好解释一下!”
隽安走到她身边,“我们去外面说!”
“不要,你就在这解释给我听!”于是,他表情严肃,态度诚恳地当着她室友的面开始解释!
“怎么,忘记了?”漫优再一次问。
不对!她想问的是漫优婚礼上林以昕那一声甜蜜的隽安,隽安对待以昕电话的慎重,这样不足以逼她灰心么?
“我怎么会忘记?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所以几年后,如果隽安和林以昕走到一起,她不会意外。林以昕的执着,她望尘莫及。
她表达的太隐晦,漫优没有听出弦外之音,“是很久!对了,你醒来之前我帮你开机,你公司经理有打电话来,明天晚上会庆祝。。。的成功,问你去不去,我告诉他你在医院,他说会安排人来探望你!”
“哦!”公司开展活动一向是叮叮电话询问她,这次换成经理?“漫优,我已经没事,是不是可以出院?”
提及出院,漫优眼睛微眯,“出院?医生虽然说你的病情不严重,但因为你痛到晕倒需要再住院观察一天。”
“普通的胃病需要住院观察么?医生不是弄错了吧!”瑜欢嘟囔。
漫优耸肩,“医生吩咐,作为病人的你理所当然应当无条件听从!”
“额,好吧!”
“快中午了,肚子饿了没?想吃些什么?”
摸摸扁扁的肚皮,露出垂涎的表情,“饿,我要吃皮蛋瘦肉粥。”
“等我,先好好休息一下!”
漫优没走一会儿,莫之华提着包装漂亮的水果篮抱着一束向日葵走进大理石铺砌的医院大厅。
瑜欢谢绝护士的陪同,独自上完厕所躺回病床,莫之华走进来,“身体好点没有?”他目光温柔似水,语气不复徘徊在生疏与熟悉同事之间的飘忽,带着点亲昵。将水果篮摆放至床头桌上。
莫之华终于屈从于情感。
“恩,只是胃痛而已。”她盯着他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莫之华将向日葵一一插入窗前花瓶,回过头,“明天晚上的宴会你来参加吧?”
“恩!”她如果不去,叮叮会对她进行连番轰炸,缠到她答应为止。
“那就好!吃苹果么?”他若无其事地问。
摇摇头,“不想吃。”
盛放的向日葵在阳光下夺目耀眼,他轻触它的花瓣,“知道我为什么送你向日葵吗?”他随意问。
被他看得不自在,她挪动了一下,“因为它有生命力吗?”
他笑笑,“不全对,我送你向日葵的原因是希望你像它一样,面向太阳灿烂而富有生气。”
她一震,他的意思是。。。。。。“谢谢!”她不安地说。
看不出他的表情是失望还是无谓,他笑容不变,站起,“下午公司还有事,你好好休养,明天晚上7点我来你家接你!” 虽然他的笑容似乎是一种掩饰,但总能让她想起许隽安。
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他走出她的病房。在门口处与漫优擦肩之际,两人礼貌颔首。
在她床边坐下,漫优将盛好的粥递至瑜欢手中,“刚才离开的人是你们公司经理?”
他的举动让她困惑,瑜欢吞下一口清香的瘦肉粥,“是!”漫优若有所思,“怎么了?”
“没什么!”
暮色四合,墙上的石英钟显示的时间是6点20分,换好衣服,瑜欢走下楼。莫之华身穿白色的西装,背倚着车,指间夹着燃了一半的烟,烟雾中他的脸英俊而令人迷惑。他掐灭烟头,将烟尾随意扔进一旁的垃圾桶,绅士地拉开车门,对她笑,“上车吧!”
“谢谢!”瑜欢系好安全带,莫之华开动车。当车子经过门卫处的时候,憨实可亲的门卫大叔撇了一眼坐在她身旁的莫之华,露出掉了两颗的白牙,朝她暧昧的笑。
抵达宴会的时间刚好七点整,瑜欢随着莫之华走了一会,莫之华停下朝他手弯处示意,她装作没看见。见她撇开脸,莫之华眼眸划过一丝恶作剧的笑意,抓住她的手,裂开嘴,“走吧!”
刚刚她眼花了吧?来不及深想,猝不及防小手被抓住,她诧异地顺着那双抓住她左手的手掌一路向上。嘴角含着兴味的莫之华,凑上前,轻声说:“走吧。”
瑜欢征愣,被动地追随着他的步伐往前。回过神,她顾不上一路上别人好奇的目光,用力甩动手臂,却摆脱不了他强悍的钳制。她涨红脸大声斥道:“莫经理,你这是。。。。”
“你不想引来别人的围观?”
她看向他,“我不怕。”
“你是我的女伴,应该有女伴的样子,恩?”他不为所动。
她有说过答应做他女伴吗?她明明说的是来参加宴会而已。瑜欢拒绝继续倔强地盯着他,两人僵持几分钟的时间,莫之华投降,“你看似万事好商量,骨子里其实倔得要命。”他捉住她的手放入臂弯,“退而其次。”
两人迈入宴会厅,迎面而来的两个男子见姗姗来迟的莫之华和他女伴,暧昧的眼光反复流连在瑜欢身上,故意调侃:“莫总这是金屋藏娇么?这位小姐我们以前从没见过吧?”
莫之华淡淡一笑,模棱两可回答:“时候未到。”
“如此绝伦莫总该替我们介绍这位小姐吧?”
“特约漫画叶瑜欢。”省去自家公司的名号,他从善如流介绍。
瑜欢站在一旁,看他巧舌如簧自如地应对生意场上的两人,心中浮起一个想法:她果然不了解他,她总以为他温和而骄傲,今天她看到的他,却霸道而圆滑。他看似温和的双眸时常不经意间会划过一道犀利的光芒。
他们聊了半刻钟的时间,瑜欢僵着脸用最大的耐心保持着笑容。坐在远处角落的叮叮对她挥手,瑜欢点头,凑近莫之华,“莫经理,我去找叮叮。”
不等他回答,她抽出停在他臂弯里的手,噙着礼貌的笑朝两人点头,往叮叮的方向走去。
在叮叮一旁坐下,瑜欢问,“这次怎么不是你通知我?”
“莫经理在会议结束后留我下来特意跟我说他会通知你,他都这么说了我怎么敢不从?”
瑜欢调侃,“你是被他英俊的脸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吧?”
叮叮严肃点头,“莫经理长得真的很好看呀,我再也。。。。不对,前几天来公司找你的那个男人比莫经理好看那么一点点。”她伸出手指比了比。
瑜欢一怔,许隽安么?他是那么好看。拿起酒杯轻轻一晃,金黄的液体折射出潋滟的光泽。酒杯贴近唇边,啜饮一口冰凉的啤酒,“这明明没什么味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她喃喃问。
叮叮笑,“很多人喜欢不是因为它的味道,而是他们清楚喝多了会醉,醉了能忘却心中的烦扰。”陪君醉笑三千场,自古借酒消愁是人类的一大通病。
“说得很对。”她认同。
叮叮盯着她,“说起来,我应该质问你!”她脸色一整,“叶瑜欢同志,那天来找你的那个长得那么好看的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她质问的口气带着淡淡的酸味。
“朋友关系。”
叮叮亮晶晶的双眼紧紧盯着她,“真的吗?你可以介绍他给我认识么?”
她一噎,五味杂陈,垂下眸,“如果你敢做第三者的话。”
“她有女朋友了呀!”她状似失魂落魄般捶打着小心脏,怨尤的目光瞟向她,“他女朋友漂亮吗?”
瑜欢回忆,“气质楚楚,娇弱动人。”她的评价砰一声将她等待着发芽的种子扼杀于摇篮之中。叮叮哀怨,“算了,这种病西施般的女人,我再怎么努力都斗不过!”她倒在瑜欢肩膀上,“为我幻灭的爱情,瑜欢,安慰安慰我吧!”
瑜欢苦笑不得,这个叮叮就这么喜欢耍宝玩。
两人吵闹间,莫之华走至瑜欢面前,区腰。他的修长有力的手等在她的眼前,嘴角扬起的弧度仍旧自信,眼神认真而执着。她轻声说:“我不会。”
他说:“我教你!”笑意不减。
他说:我教你!她呆住。她眼神朦胧,视线穿过他落向远处,莫之华的脸和记忆中的容颜重叠又错开。恍然,时光逆流,是英气温柔的他在圣诞舞会上对她邀请,说同样的一句话。许隽安说:“我教你。”悦耳的音乐,她沉溺在他温雅的笑容和专注的眼神之中,她听见她掀唇齿间滑出的声音:“你会教我么?”
“会!”
“好!”
好!她说。
分不清时间和场合,恍惚中她的手被牵起,她随之一步步移动。盯着他的身影,她木然与他缓慢走入舞池中央。仿佛为了配合他们首次共舞,之前跳舞的人纷纷走出舞池。舞池中这一对俪影共舞吸引了宴会所有人的目光。
音乐切换,华尔兹的曲子缓缓响起。起步,瑜欢在莫之华的带领下,随着音乐的节奏旋转,摆头,忽而靠近,忽而分离。似他们之间的距离。舞姿华美,转身,她优雅地投入他的怀抱。默契十足。
“你跳的很棒!根本不需要人教,我简直以为你学过。”他称赞她。
“谢谢!”
笑容清浅,她在他耳旁浅声回答的摸样,像极情人间的耳鬓厮磨。瑜欢随着音乐舞动,分不清和她共舞的人是谁?她眸光迷离紧紧随着他,仿若情人一刻舍不得离去的深情。
一曲毕,众人欢呼,鼓动他们再舞一曲。心神被掌声惊动,这一刻,她才真正清醒。瑜欢侧首,入眼是莫之华线条硬朗而好看的侧脸,她眸光一冷。视线移动,下一秒熟悉的身影填满她的眼睛。
她一震,惊颤。他在这?许隽安神色不辨立在舞池外,隔着不远的距离,两人视线交汇,他的眼睛仿若幽黯的古井,她探不出深浅。
掌心下的温热让她一惊,抽出被握的手,心慌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已经没有隽安的身影,站在那里的是林以昕,她眼神带着轻蔑,来回打量她,嗤笑:“叶瑜欢,你的表演真精彩!”
她嘴唇缓慢蠕动,对她说:“叶瑜欢,你的表演真精彩!”无声的一句话。
话落,林以昕退出人群。
她急促地对莫之华说:“对不起,莫经理,我要先离开!”
瑜欢冲出人群,叮叮赶紧抓住她的包追在后头,压抑着叫喊:“瑜欢,你的手袋!”
跑出很远的瑜欢折回,抓过她手中的包,匆匆道了谢,跌跌撞撞追出去。
瑜欢分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亦如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盲目追出来。她心慌而焦急,唯一能做的动作是四处张望。她知道,他没有走远,只是不让她找到。
夜幕沉沉,灯影闪烁,她沿着闹市烟火处边缘行走。靠不近,离不开。其实她明白,许隽安之于她,亦是,靠不近,走不开。
瑜欢踢掉高跟鞋,拎在手里,裸脚踩在昏暗的柏油路上,微冷的风吹过她潮红面容,月光皎皎,昏黄的路灯下,她与地上的影子相伴而行。整个世界,好安静,安静得让她觉得被孤立。
走走停停,瑜欢花掉整整一个钟头回到小区。她看上去有些狼狈。发丝凌乱,微喘,高跟鞋拎在手上,这番模样引来门卫大叔关心而含蓄的询问她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尴尬的再三保证没事才逃过更详细的追问。
走至屋外,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楼道的灯忽闪一下熄灭了,她轻喊一声,下一刻手突然被紧紧抓住,浓烈的酒味袭来,低沉的男音在她耳边响起:“瑜欢,是我!”
她紧绷的身体放松又紧绷,“莫经理,你一直在这等我?”
莫之华按住她的肩膀,黑暗中他的眼睛闪烁着莫名的光彩,他贴近她的耳廓,“瑜欢,”他唤得亲昵,“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丢下?”带着委屈,带着质问,带着恼怒,他说。
这样的莫之华,瑜欢从未面对过,她后退一步,道歉,“对不起,莫经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莫之华不满的轻哼一声,“只是因为你从未正视过我?”
“什么?莫经理,你说什么?”他向她靠近一步,灼热的气息迎面而来,她后退一步转头,“你醉了!”
“我没有,我知道。。。。。。。。”他的头猝然低下,嘴唇清风拂面般在她脸颊一触即离。他在她耳畔深深的喘息。唇上的触感。。。。。抬眼,借着夜色,他看见她眼睛瞪圆,面容绯红神情尴尬,小手捂着唇,眸中的惊憾直直射向他,“你怎么。。。。。”
他没有听完她未竟的指责,松开她,抬眸,漫天的星光不及他眸中光彩,然而转瞬即暗淡。“抱歉!”抱歉,因为,此时,一厢情愿!
丢下道歉的话,莫之华走下楼,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道间。瑜欢不愿多想,她宁愿相信,这是莫经理酒醉之后的意外。